翻山越嶺,長途跋涉,從前是逃離的解脫,而如今,便是心灰意冷的歸來。
再到盛京,經(jīng)過那三重門時,我便覺得,一切都極為諷刺。
浮游是妖,入這三重門,讓他狂躁,我不斷的聽到,馬車后的囚車里,有撞擊的聲音傳來。
時不時的,還有杜小薇的叫喊聲。
她先是用嘶啞的聲音喚姐姐,緊接著便是喊“冥夫人”,而我坐在馬車之中,緊緊閉著眼眸。
我知曉,蕭策在等,等我坐不住,他在等一個發(fā)難的機會。
而我,亦只能忍著,心頭疼的發(fā)悶。
太子殿下似乎知曉,我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將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雖沒有言語,但我知曉他在安慰我。
“浮游不會有事的。”曹大夫也開口安撫我的情緒。
我默默頷首點頭,好不容易過了這三重門,入了盛京。
蕭策又親自下馬,過來將我們的馬車簾子給撩開。
“太子殿下,如今,已到了盛京,您再誠心偏袒,這些有罪之人,也該進囚車,先送入祭靈院?!笔挷哒f罷,那目光在我和曹大夫的身上掃過。
“夕顏,是本殿下的女人,無需入囚車,若需交代,本殿下會當面同天師交代?!钡钕抡笪W?,下巴微微仰起,根本就不是同蕭策商討。
“是,殿下!”蕭策卻是,難得的恭順,回了一句“是”之后,伸出手,一把就將曹大夫從馬車之上拽了下去。
“曹大夫!”我立即起身。
太子殿下則是一把握住我的手心:“夕顏別急,我會想辦法的?!?br/>
“希望殿下,早些想到法子!”蕭策轉(zhuǎn)瞬之間,嘴角便揚起了一抹放肆的笑。
曹大夫沖著我微微點頭,這意思便是無事。
我看著他被蕭策拽走,不過卻并非是將曹大夫弄上囚車,而是在曹大夫的手腕上,捆上繩子,緊接著,他拉著繩子的那一頭,便飛身上馬。
“駕!”蕭策叱了一聲,那馬兒瞬間跑的飛快,緊接著,曹大夫便被馬兒朝前拖行。
“蕭策這個畜生!”我俯身跳下馬車。
殿下也連忙跟了下來,而那一群祭靈人跟著蕭策疾馳而去。
“夕顏,聽我一言,蕭策的性子,只可順,否則,只會傷的更加厲害?!碧拥钕碌脑捯魟偮?,那一輛關著浮游的囚車,便從我的面前迅速駛過。
我看到杜小薇抱著浮游的真身,滿臉淚痕,經(jīng)過我的身側時,她抬起眼眸,眸子猩紅一片。
“夕顏,上馬車吧。”殿下在我的耳畔,勸說著。
我無力的垂目,任由他扶著我上了馬車。
“夕顏,我還無法立即帶你入宮,但,你可在寰宇客棧暫住幾日,待我安排好一切,我便親自去接你。”太子殿下說著,牽住了我的手。
我落寞無言,等到了寰宇客棧前,殿下扶我下馬車,我才發(fā)現(xiàn),這寰宇客棧,奢華無比,琉璃碧瓦,輝煌貴氣。
門外立著兩排穿著官差服的男人,原來這是官家的客棧,住的都是些有權勢之人。
柏卿出示腰牌,官差立刻躬身,將我們請入了客棧內(nèi)。
不必登記,不必付銀錢,直接引入二樓,這里房間極少,一個走廊到底,就只有一間屋子。
那男人將客房推開,我看到了一個極為寬敞的屋子,屋內(nèi)琉璃杯子,花雕檀木桌,一側的架上則是擺著書籍古樂,莊重之中,又不失雅致。4E
殿下示意其余人退下,他與我單獨待在這客房內(nèi)。
“夕顏,最多三日,三日之后,我便來接你,而且,我還請了一位你的舊友,來陪你!”殿下說罷,給我沏了一杯茶水。
“舊友?”抬起眼眸看向他:“在盛京之中,我哪有什么朋友?”
這話剛說完,我又立刻想到了玉蘭姐和高老。
“不要!不要請他們來!”我激動的站起身來。
我身邊的人,都不安全,我如今,不想再牽連任何人,也不想讓她們被蕭策盯上。
“好,你若不需要她們來,我便不傳他們便是,你坐下?!碧拥钕?,趕忙安撫我,拉著我坐下。
“砰砰砰!”
殿下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殿下開口應道。
緊接著,兩個男人,便送了茶點進來。
“他們是這的官使,你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讓他們替你準備。”太子殿下望向那兩個男人。
那兩個男人立即躬身,開口便道:“任憑姑娘差遣?!?br/>
“你們退下?!钡钕聰[了擺手,那二人立即又退了出去。
殿下拉過我的手,眼中帶著不安。
“夕顏,我讓柏卿留下,照顧你,我需先回宮打點?!彼f完,又將一個錢袋子,遞給了我:“這些拿著,你若覺得悶,想出去逛一逛,便讓這官使與你同行,替你拿些重物?!?br/>
“嗯。”我低低的應了一聲,如今哪里還有那般心思?只是那柏卿?
我抬起眼眸,看向太子殿下:“殿下,柏卿是貼身伺候你的人,讓他與你一道回宮吧,至于我,無事的,也不會亂跑。”
“夕顏,此處乃是盛京,我實在放心不下?!碧拥钕抡f著,眸中流露出擔憂之色。
我將自己的手抽回,便沖他點頭。
與其讓他在宮中掛心與我,那便順了他的意。
“咳咳咳,殿下,宮中來人傳話了!”
門外,傳來了柏卿的說話聲。
“殿下,你快去吧?!蔽覜_著太子殿下勉強擠出一絲絲笑容。
太子殿下沖著我點了點頭,然后便站起身,朝著客房門口走去,當他將那客房門打開之后,又回過頭,望了我一眼。
那眼里,滿是不安,似乎不愿回宮。
“殿下,我會在此處等你?!蔽彝拥钕?,認真的對他說著。
殿下那蒼白的唇顫了顫,柔聲對我說道:“一定要等我。”
說罷,他這才離開。
柏卿疾步跟著殿下,下了樓。
守在門外的官使,則是恭敬的將客房門給關上。
“咕嚕嚕!”
我這肚子,又開始咕嚕的叫喚了起來,我用他們準備好的布塊,將手擦拭干凈,然后便開始靜默的吃起了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