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里靜得沒有半絲聲響,顧云長舒了口氣,無論如何,她從那崖下上來了,應該算是幸運,只是不知南子燁如何了?是不是也上來了?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不經(jīng)意的回頭,突然看到智空就坐在茶桌前。
“大師?”
顧云驚訝的叫了一聲,智空微閉著雙目,雙手合十,恍若未聞。
這老和尚,還擺起譜來了!
顧云剛要走過去和智空打招呼,突然想到什么,馬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邁出的腿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在昏黃的燭火映照下,碧綠的玉石地磚發(fā)出清淡的幽光,顧云一雙杏眸猛的睜大,她發(fā)現(xiàn)智空大師的禪房里居然鋪著同樣的翠玉磚,與她腳下那塊的顏色大小幾乎沒有區(qū)別。
“這怎么可能?”她暗自嘀咕了一句,第一次到這間房子時,她清楚的記得,這地上鋪得是青石,幾個時辰里怎么可能就變了?難道是她先前看花了眼?
“智空大師!”
她疑惑著走過去,坐到茶桌前,輕喚了一聲。
話音落,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房間從外面被人推開,一個小和尚帶著位身材魁梧,身披盔甲的中年男人站到了門口。
“師祖,古將軍來了。”
小和尚施了一禮,規(guī)矩的站在門口。
智空雙手合十,面色安詳,依然沒有應答。
“師祖……”小和尚正要再開口,一抬頭,看到和智空對桌而坐的顧云,怔了怔,轉(zhuǎn)頭看向智空大師,突然臉色一變。
顧云不明所以,也轉(zhuǎn)頭看向智空,馬上瞪大了眼睛,不由“啊——”的尖叫了一聲。
就見智空端坐著,周身環(huán)繞著一圈淡藍色的火焰,臉上帶著安然,“這……這……”顧云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鬼火……
顧云坐著的身子猛然站起來,扯起一邊的桌布就要撲火。
“施主且慢!”小和尚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哀傷,擋在顧云面前,雙手合十道:“師祖圓寂了!”
“什么?圓寂了!大師一生最重承諾,與我有十年約定,我今依約而來,大師怎么能說走就走,你這小和尚還不快幫大師滅火,在這里胡說什么!”此時跟在小和尚身后的那位古將軍,聞言臉色一變,痛心疾首的說道。
“算了,這是人體自燃,救也白救,閻王讓大師三更走,大師又豈能留五更,我們都別吵吵了,讓大師安靜的上路吧!”顧云看了看依然端坐在一圈藍色火焰中的智空大師,他的僧衣并沒有燃燒,好好的穿在身上,皮膚卻在一點點的越變越黑,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人體自燃,自燃的現(xiàn)象在科技發(fā)達的年代人們都沒有辦法解決,一直被視為不解之迷,更何況是這沒有什么科技的年代。
顧云一出聲,古將軍才注意到房里還有別人,突然轉(zhuǎn)頭看向顧云。
“你是……你是……”古將軍棱角分明的臉上突然變了顏色,眼神里涌上一絲驚訝,指著顧云結(jié)巴的說不出話來。
“我是智空大師的客人,”顧云白了古將軍一眼,當將軍的人應該臨危不亂才行,這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就驚得如此,難道她臉上有東西?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臉,感覺很正常,見古將軍還在看她,不禁狠瞪了一眼,怒道:“沒見過美女嗎?看什么看!”
古將軍還是目不轉(zhuǎn)晴的看著她,一副掉了魂的樣子,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切!”顧云挑了挑細長的眉梢,不屑的上下打量一遍古將軍,轉(zhuǎn)身就要離開,智空大師圓寂,對千佛寺來說是大事,她自然不能再留在這里招搖,免得又惹麻煩。
“你是云兒!”古將軍見她要離開,突然一把拉住她,顫聲說道。
“別套近乎!我可不認識你?!鳖櫾朴昧σ凰Γ瑳]甩掉古將軍拉她的手,火氣蹭的一下冒了出來,指著古將軍的鼻子罵道:“老不正經(jīng)的東西,松手!”
“云兒,真的是你對不對?”古將軍被罵,卻依然不松手,看她的眼神熱切中帶著激動。
顧云心里不由打起鼓來,這是什么意思,都說不認識了,還不放手。
“放手!再不放手,別怪我心狠!”顧云說著,掏出了隨身帶著的一把小匕首。
“云兒,我是爹爹,你怎么能對爹爹動刀?”古將軍見她一臉殺意,突然放開了她的手,傷心的說道。
“?”顧云大腦瞬間短路,抬眼瞪著古將軍,舉著匕首的手頓了頓,難以置信的看著古將軍,突然“哧”的笑了一聲,開玩笑吧!他是她爹,那顧俊山是什么?
她從穿來那天,就知道她爹是顧俊山,朝天國四大世家顧家的家主,怎么突然間又跳出個爹來。
她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古將軍,身材魁梧,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一張臉長得棱角分明,看著倒是有幾分帥氣,難道是她娘不甘心,所以……顧云想到這里,打了個冷顫,深宅大院里,最多的雖然是寂寞,但她娘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想紅杏出墻怕也沒有機會,她想到這里,臉色不由冷了下來,沉聲問道:
“你說你是我爹,有什么證據(jù)?”
“有,當然有!”古將軍激動的看著她,像是怕她跑了一樣,忙不迭的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像來遞給她,道:“瞧,這是你娘,你和你娘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爹不會認錯,是你,真的是你!我的云兒回來了!”
還有畫像!顧云斜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間的激動不似做假,猶豫了一下接過畫像展開,畫像的紙張有些泛黃,邊角處十分毛糙,一眼能看出這張畫是多年前的舊作。
她有些好奇的看向畫中的女子,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站在一棵桃樹下,仰首而望,女子體態(tài)婀娜,身穿淺水藍的長裙,長發(fā)高挽,杏眼柳眉,面容艷麗,眉間唇畔有種雅致溫婉的氣韻,整個人宛如淡梅初綻,未見奢華卻見恬靜。
的確跟她長得挺像,顧云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古將軍,語氣緩了緩道:“雖然像,但也不一定就是你女兒,你怕是認錯人了,我有爹娘?!?br/>
“云兒,爹爹不會認錯的……你的左腳心處有個豆沙痣,那是你從胎里帶來的,不信,你看看……”古將軍越說越激動,眼角已經(jīng)有了潮意,幾度哽咽。
腳心處有痣?顧云默了默,這事她倒真不知道,誰沒事抱著腳看。
古將軍見她不語,以為自己說對了,心里一喜,拉著顧云就向外走,一邊走一邊道:“智空大師雖然圓寂了,但他和爹爹的約定卻沒有成空,他終于把你帶回來了,走,跟爹爹回家!”
顧云被拉著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安祥而坐的智空,智空的臉色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要不了多久,就會化成一堆骨灰,她摸了摸手上的鐵佛珠,感覺寬松的佛珠,突然變得小了許多,緊緊的貼在她的手腕上,現(xiàn)在只怕想取下來都難。
看到佛珠,有感而生,人死如燈滅,得道高僧也難逃一死,她心里不由也哀凄凄的升起一絲傷感,正自難過時,突然遠處來了一大群人。
“姑丈?”為首的一個年輕人對著古將軍打了個招呼。
就見這個年輕人一身錦色華服,俊美修長,淡黃的錦袍上繡著龍紋,聽聲音顧云知道,這位就是朝天國的太子殿下。
顧云的目光和太子殿下的目光相遇,顧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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