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本真司儼然還是當年還是法醫(yī)時的姿態(tài),面容嚴肅,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進入了又一次發(fā)現(xiàn)尸體的洗手間。
和上一回緒川美涼出現(xiàn)的位置一致,同是最后一間隔間,高山|奈奈的尸體一樣被坐放在坐便器上,身上的制服像是被人拉扯過一般略顯凌亂。
這樣的場景和好幾天前緒川美涼事件時的場景一模一樣,有一種微妙的重合感。
尸體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和中毒跡象,聯(lián)系起上次的經(jīng)歷,瀧本真司當即先查看了尸體的口腔內(nèi)部,同樣的,沒有舌頭。
如果非要提及高山|奈奈和緒川美涼這兩起事件間有什么不同,就是尸體被發(fā)現(xiàn)時死者的死亡時間。
瀧本真司按壓過高山|奈奈身上的尸斑,強壓之下會稍微褪色,在翻動尸體的過程中,也沒有導致新的尸斑形成。
緒川美涼被發(fā)現(xiàn)時的死亡時間是二十四小時以上,而對高山|奈奈進行初步檢查,后者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十五個小時。
這次的事件顯而易見,洗手間不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這一點也和上次的事件對上了。
過不多久,警方趕到,放課后原本逐漸安靜下來的冰帝校園又一次響起了警笛。
莉苗正是被這樣刺耳的聲音吵醒的,警車拉響的鳴笛在她聽來刺得頭部一陣一陣的脹痛。
完全恢復意識的時候,莉苗的視野中一片漆黑,空氣也沉悶得呼吸起來有些難受,像是被擠壓在了小盒子里一樣,四肢完全性地壓抑感令她無法自如地舒展身體。
除了噪音的刺激,后腦勺傳來另一種類型的劇痛依然刺激著神經(jīng),莉苗忍不住吃痛地吸氣。她緊緊皺著眉毛,試圖繃緊神經(jīng)減緩一些頭部帶來的疼痛。
她的記憶截止到自己跟中川由佳里的小談之后,談話的地點直接便是在家政教室,只是因為時間并不短的緣故,談話結束后,大概整層樓就只剩下莉苗自己和中川兩個人了。
莉苗和中川由佳里談到了后者兩年前死去的女兒,莉苗首先便擺明了自己是站在偵探的立場進行對話的,并希望中川能夠提供一些關于她的女兒,關于當年的意外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中川的情緒并沒有很激動,她還和莉苗說覺得自己的女兒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當然,在中川的身側,莉苗什么也沒看見。
談話之中還得知了中川的女兒在高中一年入學時受過欺凌,花盆從樓上砸下落在了腦袋上,那次性命無憂,只是大腦不免還是受到了損傷,從此便失去了言語功能,說穿了,那次之后,中川的女兒成了個啞巴。
這是莉苗得到的比跡部景吾給自己的信息中所沒有的部分。
提及啞巴,很容易就聯(lián)想到了緒川美涼和高山|奈奈二人都被拔了舌頭,似乎一切都和中川由佳里以及她兩年前身亡的女兒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lián)系。
“嘶……好痛……”
后腦又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令莉苗忍不住低吟了出來,這疼痛的來源,正是莉苗在和中川談話結束后,離開教室準備回家時被人從后面重重地打了一下,她思忖著大概是像鐵棒或者物理學圣劍之類的硬物吧。
“靠竟敢打我……”此刻的莉苗滿心怨念,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襲擊自己的人是誰,心想著知道是誰之后一定要親手撕了那人。
現(xiàn)在莉苗的身體動不了,空間限制著她的行動,她無法抬手摸一摸自己的后腦究竟傷勢如何,總之就是一個字,痛。
所以問題來了,該如何脫身。
莉苗并不是躺在什么東西里,她還是能明確地感知得到,她此刻的狀態(tài)是站立著的,有點類似被夾在了墻縫里的感覺。
這個狹窄的空間如同量身定做的匣子,有著四肢的形態(tài)。莉苗敲了敲封鎖住自己的這個“匣子”的質感,聽聲音應該是輕質材料,要破壞掉也不是太難。
她前后晃了晃身體,稍微用力些,似乎困住她的這個“匣子”也隨著她的扭動而在晃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莉苗再次前后搖擺起身體,隨著幅度越來越大,終于重心不穩(wěn)地向前傾倒。莉苗閉上雙眼,繃緊了神經(jīng),做好被撞擊的心理準備。
即便知道會撞上地面,但這樣直面的碰撞還是太過猛烈,莉苗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耳鼓一陣鳴響,巨大的撞擊波把大腦震得恍恍惚惚。
如她所想,這樣的撞擊足以將困著她的“匣子”被壓裂,擋在面前的障礙碎成了好幾塊,因此莉苗也重新讓身體解脫了出來。只是似乎碎片劃傷了她的臉,面部一片刺痛。
這時,莉苗的腦海中卻突然閃現(xiàn)起一些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碎片,頭部一波接一波的疼痛越加劇烈。大概是被緒川美涼附身時,留在自己身體里的她的記憶。
看見的畫面,大多都是緒川美涼和高山|奈奈之間的爭執(zhí),還有在中川的家政課上,緒川在跟一個莉苗不認識的少女一起做料理。
緒川美涼的記憶都是些什么鬼!這是莉苗心里的咆哮,她的靈媒體質似乎在這一次的事件中,一點用場也沒有派上。
莉苗是整張臉直直地往下撞去的,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這么冒險,畢竟對于死要面子的她而言,那張漂亮的臉蛋是她在鏡頭前展現(xiàn)的資本。她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的疼痛處,一片濕潤。
頭重腳輕的不適感越發(fā)明顯,莉苗咬了咬牙從地面上爬起。視線因先前的撞擊有些發(fā)暗,閉目休息了幾秒再度睜開,這才恢復了視力。
地面上被自己砸碎了的,是理科教室的人體模型,而自己在被人襲擊失去意識之后,大概一直被放在這個中空的人體模型里。
四處張望了一番,此刻確實身處理科教室內(nèi)。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暗下,沒有點燈的教室內(nèi)灰蒙蒙的,可見度很低,只有白色的物品才比較容易被看清。
門鎖了,莉苗上前想試圖用暴力打開,只是那扇固若玄鐵的大門就像被固定住了一樣,紋絲不動。她又摸了摸衣袋,空空如也。這明顯是被人掏空過了,不僅僅是手機不見了,還有那把瑞士軍刀,甚至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全數(shù)被收走了。
這等于完全被人截斷了對外聯(lián)系,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沒有。
“靠!”
莉苗氣鼓鼓地朝腳下那堆人體模型的碎片狠狠踢了過去,白色的室內(nèi)鞋相較于地面看起來就比較顯眼,只是,莉苗低頭除了看到自己的雙腳之外,還看到了不屬于自己的雙腳。
這種時候突然出現(xiàn),莉苗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向后蹦了一大步。
順著那雙腳看上去,站在莉苗跟前的,是個神色蒼白,毫無生氣的少女,準確來說,是個少女的靈。
*
承接上一次事件的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再一次開始探查了現(xiàn)場,對于明明被封起來的區(qū)域又一次被闖入,除去瀧本真司事先已經(jīng)對他們說明了情況之外,福井佐和也被叫來詢問。
比如,好端端為什么要跑到警戒線以內(nèi)。
福井佐和從一開始就被嚇壞了,似乎兩次的事情都把第一發(fā)現(xiàn)者嚇得不輕,上一次的有野麻美也是一樣,直接被嚇暈送去了保健室。
“是……是麻美拜托我來這里的……”福井佐和似乎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神,她的聲音仍舊在微微顫抖,“麻美上次在這里看到美涼嚇暈了,她說她手機掉在這里,但是一直不敢過來取所以拜托我……沒想到高山桑她……”
“上一次的事件現(xiàn)場的物品已經(jīng)全部清點過,為什么現(xiàn)在才說來取?”干練的女警官佐藤美和子的聲音一如她爽朗的短發(fā),干脆清利。
“麻美她自從上次看到美涼的尸體,就一直病在醫(yī)院里,今天勉強來上學,后來才去保健室休息的,警官您說的這些,她……大概還不知道吧?”
佐藤美和子沉思了一會,上次的現(xiàn)場取證確實有一只沒人認領的手機,在拿過給福井佐和確認過之后,那確實是屬于有野麻美的物品。
瀧本真司曾經(jīng)是法醫(yī)的事情也只是曾經(jīng),那個曾經(jīng)的他也與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目暮十三共事過,后來因為家庭的緣故,才跑來當了個閑來無事的校醫(yī)。
在事件過程中,佐藤并沒有繼續(xù)再讓瀧本真司插手,雖說以前瀧本曾算是她的前輩。
高山|奈奈的尸檢報告很快就出來,大致和瀧本真司檢查的一樣,只是精確化了不少。
報告的結果和先前的緒川美涼幾乎一致,高山|奈奈沒有受過任何的性|侵犯,她的胃里有安眠藥,致死原因是窒息,并且,死后被人拔了舌頭。
這樣的結論基本能夠斷定這兩起命案屬于連環(huán)事件,只是尸體的發(fā)現(xiàn)地干凈得幾乎再取不到任何證物,而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又完全沒有頭緒。
當然,此刻苦惱的不僅僅是因為案件沒有進展的警官們,還有找不到莉苗的跡部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