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走了之后，鄭嬤嬤就跟我都說了?！崩枋系穆曇繇懫穑牭妙櫨抨匦睦镆惑@。

    “你這孩子，自打……心思就太沉了些?！崩枋先崛嵋恍?，隨即又嘆道：“不過沉點也好，你真以為姨娘什么都不知道嗎？你看看這三房，只有你一個孩子平平安安長大了，你真以為姨娘什么都不會？”

    黎氏一句句反問，讓顧九曦的心思靜了下來。

    “就算是……”黎氏摸著自己肚子，“我也不是沒法子的?！?br/>
    這句說了一半的話，讓顧九曦忽然想起上輩子來。

    她原先以為顧安的聰慧懂事是開竅開的早，是姨娘在天上的保佑……難道是她的后手？顧九曦眉頭皺了皺，要說母親原先是府里的丫鬟，能有一兩個幫手倒也不是太過奇怪。

    可惜……這一兩個幫手終究抵不過執(zhí)掌三房大權(quán)的吳氏，還有坐在最上頭的老太君。

    顧九曦皺了皺眉頭，沉聲道：“太太究竟是怎么說的，姨娘好好跟我講一講?！?br/>
    黎氏拉著顧九曦又往里坐了坐，這才開口。

    原來自從鄭嬤嬤跟黎氏兩個交了底，鄭嬤嬤就在三房派來的呂嬤嬤面前對黎氏特別的細(xì)心照顧，又幾次三番在吳氏面前恭喜她們?nèi)?，說是黎氏肚子這么尖，她又這么嗜辣，這一胎肯定是個兒子。

    這么說了幾次，吳氏看黎氏的眼神就不對了。

    于是三天前的晚上，吳氏帶了驚蟄一個來看黎氏了。

    當(dāng)時在屋里伺候的是呂嬤嬤，吳氏不過一個眼神，呂嬤嬤就下去了。

    黎氏說到這兒，眉頭稍稍一皺，有點不忍，似乎還有點想不通似的，跟顧九曦說的越發(fā)仔細(xì)了，連吳氏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沒放過。

    “她說她也曾做過母親，知道懷胎不易，生兒育女就更加的苦了，又說七姑娘才搬去老太君屋里沒幾天，她這心里就空蕩蕩的了。我原先以為她要說你，誰知她話鋒一轉(zhuǎn)，移到了我肚里的孩子身上?！?br/>
    黎氏頓了頓，繼續(xù)道：“她說如果這是個兒子，將來也是青正的好助力?！?br/>
    顧九曦不做聲，聽著黎氏繼續(xù)道。

    “當(dāng)時我就覺得不對了，怎么是青正？我是三房的姨娘，懷的也是三房的孩子，跟二房的長子有什么關(guān)系。只是看了太太的神色，我知道這是她下的套的。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了一句，‘太太怕是事忙說亂嘴了，咱們?nèi)康膬鹤邮乔嘌觥！?br/>
    “吳氏慌亂，急忙笑道，是我說錯了，你別在意。”黎氏笑了笑，“這便越發(fā)的可疑了。我來了三房十幾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她服軟。這句話說完，她便站起來帶著驚蟄要走。我想著做戲都做到這里了，我不如幫她一把，兩步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只說這兩天心悸，怕是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請?zhí)任?。?br/>
    兩人正說著話，鄭嬤嬤拿了茶壺進(jìn)來給顧九曦倒茶，倒完也不離開，將茶壺放在桌上靜靜聽著。

    顧九曦不過看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黎氏身上。

    黎氏嘴角一彎，“然后她便說了，二房的青正生下來便有隱疾，太醫(yī)說他子嗣無望，你肚里這個兒子，多半是要生給二房了?！崩枋险f著，下意識看了鄭嬤嬤一眼，“太太還說，不然你看咱們府里這么多姨娘，哪個姨娘生孩子的時候老太君派了人來?！?br/>
    說完，母女兩個的視線都落在了鄭嬤嬤身上。

    鄭嬤嬤絲毫不顯慌張，反而笑了一笑，好像黎氏肚里的孩子被老太君看上了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錯，”鄭嬤嬤點頭道：“老太君確有此意?！?br/>
    顧九曦心里止不住的疑問，“可曾跟二伯父和二伯母商量過？”

    鄭嬤嬤點了點頭，道：“他們兩個都沒說反對?！?br/>
    顧九曦皺了皺眉頭，那就是也沒同意了？只是這話不好再追問下去。

    鄭嬤嬤道：“我已經(jīng)知道三太太要打什么主意了?！彼戳艘谎劾枋系亩亲樱耙棠铿F(xiàn)如今已經(jīng)有六個月了，現(xiàn)在動了胎氣，一旦孩子保不住，姨娘年歲也大了，多半就要跟這個孩子一起去了。三太太算在這個時候動手，就是想要姨娘跟這個孩子的命！”

    顧九曦瞇著眼睛，覺得鄭嬤嬤這番話乍一聽沒什么破綻，可是仔細(xì)想起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鄭嬤嬤笑了笑，道：“三太太消息靈通，既然能打探出來老太君的意思，想必老太君打算怎么處置黎姨娘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三太太不是怕姨娘生了孩子出來，而是——”說到這兒鄭嬤嬤頓了頓，又去看了外頭一個人影也沒有，這才道。

    “要是擱在二十年前，這個孩子生下來，黎姨娘也就要產(chǎn)后失調(diào)死了，可是老太君這些年越發(fā)的心善了，再加上宮里的大姑奶奶身子不好，老太君著實不想府里見血。這一次——孩子讓黎姨娘養(yǎng)到一歲，黎姨娘上族譜成為正式的二房，搬去跟兩位老姨奶奶作伴！”

    “什么！”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直接讓黎姨娘失態(tài)了。

    且不說她是怎么當(dāng)?shù)囊棠?，究竟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一旦上了族譜成為正式的二房，那吳氏就再沒法子拿捏她了，七姑娘再也不能動不動就將“把你跟你姨娘都發(fā)買了”這句話掛在嘴邊了！

    還有搬去跟兩位老姨奶奶作伴……這兩位老姨奶奶是老國公爺，也就是第一代定國公的兩個妾室，一個是皇帝賞的，一個是自己家里田莊上的人，說起來比老太君還要小兩歲，但是輩分比老太君要打一輩。平日里除了吃齋念佛，那是連門幾乎都不出的。

    可是搬過去了，那好處也是實打?qū)嵉?，比方就算分家了也不用跟著三房走了，直接被公中養(yǎng)起來，在顧九曦的婚事上說不定也能說上兩句話了。

    黎氏看看鄭嬤嬤，又看看顧九曦，再摸摸自己肚子，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顧九曦皺著的眉頭就沒舒展過，照鄭嬤嬤的意思，吳氏這是嫉妒到了極點。

    因為一旦這個孩子過繼給了二房，黎氏又搬去老姨娘院子里住，她顧九曦也就徹底翻身了。

    一個三房妾生的孩子繼承了二房，還是國公府嫡支的二房，而三房可想而知的結(jié)局，就是等著將來分家，再也沒法子在國公府這把大傘下頭乘涼了。

    原本可打可罵的妾室也搖身一變，地位超然，再也沒法子用她出氣了。

    甚至顧九曦自己，有了這一層關(guān)系，有了一個將來會繼承二房的胞弟，她的婚事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了，甚至可能要比顧七巧更好。

    一瞬間，顧九曦就想起來上次進(jìn)宮，還有上次四皇子來府里，顧七巧的行事作風(fēng)了，這分明就是奔著大前程去的！

    可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二伯母最后沒要這個孩子，就算上輩子顧安生下來就沒了親媽，清清白白的只有一個人，她也沒要這個孩子。

    二伯母最注重嫡庶，要一個庶子的庶子繼承二房，跟要了她的命一樣，她寧可看著二房斷子絕孫，也不要這等繼承人。

    她們明明可以將顧安接回府里養(yǎng)著，讓顧九曦心生感激，更好的在宮里奮進(jìn)，卻依舊讓顧安住在田莊，缺醫(yī)少藥，還用顧安的生死來威脅顧九曦。

    這證明什么？證明最后連老太君都沒拗過她去！

    顧九曦現(xiàn)在無比痛恨自身上輩子知道的消息不多，進(jìn)了宮更是與世隔絕，出了宮更是紅塵不沾，若是多知道一些消息，這里頭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許早就能想通了。

    “所以不用太過擔(dān)心?！编崑邒呷缤芍裨谛?，笑道：“姨娘這一病，三太太就明白她的計策起效了，屋里又有露瑤看著，過上幾日到了七個月，姨娘行動不便，老太君還會再派兩個丫鬟，還有接生的嬤嬤過來，到那個時候，這屋里就跟鐵桶一樣，三太太下不了手的。”

    鄭嬤嬤一笑，“這兩日就是我跟露瑤累一些?！?br/>
    不對！顧九曦?fù)u頭，鄭嬤嬤這是息事寧人的做法……她依舊不想跟吳氏鬧崩，只想著得過且過，將這孩子生下來就行。

    到時候孩子抱給二房，黎氏搬去跟兩個老姨娘作伴，就算吳氏再看黎氏不順眼，也無從下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可是……如果二伯母不要這個孩子呢？

    黎氏跟這孩子在吳氏屋里待著，又沒了上族譜這等好事，還不是由著吳氏的性子來。也許沒過兩年，又是跟上輩子一樣的缺醫(yī)少藥。

    甚至……這次姨娘生產(chǎn)是在府里，吳氏能撒銀子撒到打探出來這等隱秘，再買通幾個接生嬤嬤做手腳也不是什么難過的事情。

    況且她料想二伯母說不要這個孩子，也必定是個長期抗?fàn)幍倪^程，但是這個過程于她而言不過是一次次回絕老太君的請求，可是對被夾在中間的黎氏還有顧安來說，就很是尷尬了。

    “姨娘跟姑娘兩個不如放下心來，好好等著便是?！编崑邒咭荒樀南矚猓钟悬c得意的看了顧九曦一眼，“姑娘主意多，不過有時候還是要聽一聽老人言的?！?br/>
    顧九曦垂下眼簾，輕聲道：“嬤嬤說的是，還請嬤嬤費(fèi)心了?！?br/>
    鄭嬤嬤笑了幾聲，道：“我去給姑娘端些點心來，姑娘陪姨娘好好坐坐，多坐一會也能顯得你擔(dān)心，三太太就越發(fā)的放心了?！?br/>
    顧九曦嗯了一聲。

    等到鄭嬤嬤出去，黎氏嘆了口氣，道：“雖然知道這么辦對孩子最好，可是我這心里……”說著，她眼里滴了兩滴淚出來。

    顧九曦心里一震，的確是這樣！

    她在宮里那幾年，聽說了無數(shù)個高位嬪妃要養(yǎng)低位嬪妃孩子的故事，可是說來說去，沒有一個人是心甘情愿將孩子獻(xiàn)出去的，就算知道這么對孩子好，將來孩子的前途更好，但是就是沒有人愿意。

    說到底……這都是母親的心頭肉。

    “姨娘不愿意?！鳖櫨抨剌p聲問道。

    黎氏頓了一頓，半響才搖了搖頭，“過繼給二房才是最好的，將來不用招人白眼，你二伯年紀(jì)輕輕就是翰林學(xué)士，跟著他將來前程也好。”

    黎氏眼淚流得越發(fā)的快了，顧九曦急忙握住黎氏的手，小聲道：“嬤嬤快要回來了，姨娘快別哭了！”

    心念一轉(zhuǎn)，顧九曦兩指搭上了黎氏寸關(guān)。

    上輩子在久安堂，一庵堂的尼姑幾乎全部是自給自足，顧九曦也稍稍懂一些粗淺的醫(yī)理，這兩根指頭搭上去，她只覺得黎氏的脈象細(xì)數(shù)，她這不是裝病，她這是真的有心病了！

    顧九曦伏在黎氏肩頭，小聲道：“二伯母最注重嫡庶了，這個孩子……庶子的庶子，二伯母一定不會要的?！?br/>
    不用想，顧九曦也知道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面大旗壓在上面，她的解釋有多么無力。

    黎氏先是愣了愣，隨即憂愁里帶了點欣慰的笑了，摸摸顧九曦的頭，“你不用操心姨娘，搬去老太君院子里，可得多學(xué)學(xué)才是?！?br/>
    門口傳來鄭嬤嬤的腳步聲，她端著點心又進(jìn)來了。

    顧九曦就著茶吃點心，心想這一次怕是指不上鄭嬤嬤了，況且鄭嬤嬤的這一番理由就算解釋給了老太君去聽，那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而且就算說了，老太君最多就是多派幾個人來，也不會將黎氏現(xiàn)在挪出去。

    再者只要過繼這件事情一天沒有塵埃落定，那就是一天不得安生。

    要么她得找個機(jī)會讓老太君徹底知道二房不想要這個孩子，顧九曦?fù)u頭，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或者……讓老太君徹底厭惡了吳氏。

    顧九曦抬頭一笑，總還是有機(jī)會的。

    第二天一早，顧九曦給老太君請過安，剛?cè)セ▓@子散步順便消食，就聽見前頭兩個婆子議論。

    “要我說王嬤嬤還是命好，她家王大才跟著國公府的商隊去西北沒兩天，就被追了回來?！甭曇纛D了一頓，壓低了許多，“聽說西北大敗，他這是逃過一劫！”

    王嬤嬤也是老太君的人，管著府里下人的甄選，大兒子長得五大三粗，在國公府的商隊里謀了個肥缺兒。

    “誰說不是，王大今早上進(jìn)的國公府，中午王嬤嬤就去給老太君磕頭了，行了大禮，三叩九拜的大禮！”

    “我們府上不愧是國公府，消息靈通許多?！蹦瞧抛咏又澋溃骸巴忸^還沒怎么傳開呢，咱們府里已經(jīng)連日的拉進(jìn)來米面糧油了?！?br/>
    兩個婆子聲音漸遠(yuǎn)，顧九曦若有所思回了祖母院子里，還在門口，就看見吳氏正小聲跟顧七巧說著什么。

    看見她來了，兩人一愣，顧七巧明顯先是一個白眼，吳氏倒是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顧九曦上去見禮，吳氏居然很是和藹的跟她笑了笑，還拉著她的手說了兩句話。

    顧九曦一陣的膽戰(zhàn)心驚，聽見吳氏道：“上回你外祖母來就說要接你和你姐姐去看看，你今兒可有空？”

    顧九曦一愣，猛然間回想起來吳家是皇商，他們的商隊不用說，肯定有往西北去的。被王嬤嬤這么一磕頭，再聽說王大回來的消息，還有府里連日的買進(jìn)米面糧油，吳氏就算在別的事情上犯傻，這等事情也是能想明白的！

    吳氏這是心急之下，打算親自回去說了，只是事情來的突然，一時間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正巧看見她，拿她做筏子了。

    顧九曦面露為難之色，心里卻覺得好機(jī)會來了。

    “這……”

    吳氏道：“我才問了你姐姐，說今天不上課，你隨我一起去看看，正好也出門見識見識?！?br/>
    顧九曦這才點頭，吳氏笑道：“那快跟你姐姐回去換衣裳，我去跟你們祖母說說。”

    一路上，顧七巧對她都愛答不理的，顧九曦心里有事，暫且忍了。

    這是兩輩子顧九曦第一次進(jìn)吳家。

    吳家雖掛著一個皇商的名號，但是說到底沒什么品級，也算不得官身，整個吳府的制式都比國公府低了好幾等。

    比方這大門，國公府是朱紅大門，吳家就只能漆成黑色。

    又比方國公府的正門五扇，吳家就只有一扇兩開的大門。

    進(jìn)了吳家，吳氏顧不得許多，匆匆忙忙將她們兩個放在偏廳里，說了一句自己玩，就往后頭去了。

    顧九曦打量片刻，從這屋里的擺設(shè)就能看出來吳家想的是什么了。

    吳家已經(jīng)做了兩代皇商了，外頭的院子修建的是金碧輝煌，很是氣派，但是進(jìn)來這內(nèi)室，擺放的東西都是些雅物。

    墻上掛的是梅蘭竹菊，香爐是紫檀的，靠窗戶的桌上擺著一盆松柏。

    說句俗話，他們這是有了銀子，開始要名了。

    顧九曦回頭打量顧七巧，小聲道：“我想去凈房。”

    “你這人，怎么來做客的還這么事情！”顧七巧看著她一臉厭惡。

    顧九曦不說話，慢慢低了頭。

    顧七巧指了指后頭的廂房，道：“最左邊那一間！”

    顧九曦起身走了兩步，又道：“可有丫鬟？”

    顧七巧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語氣里帶了點惡意，“你原先在國公府，也沒這么講究，怎么來了我外祖家里，要擺譜了？”

    顧九曦不說話，低著頭出去了。

    吳家不過是個皇商，有銀子歸有銀子，但是在京里他們能住的最大的院子也不超過五進(jìn)，顧九曦一面盤算著，一面朝凈房走。

    沒有丫鬟正好，反正她只要做出樣子就夠了。

    顧九曦慢悠悠繞了一圈，回到屋里的時候顧七巧已經(jīng)不太耐煩了?？匆娝M(jìn)來，又冷笑幾聲。

    顧九曦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也不搭理她，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等著吳氏。

    不多時，吳氏攙著吳夫人出來，兩人臉上還有點大事過后的緊張，吳夫人笑了笑，道：“可算是把你們盼來了，我們府上的廚子雖沒國公府的好，不過嘗個鮮也是不錯的?！?br/>
    顧九曦同顧七巧一起站了起來，隨著吳氏入席。

    吳夫人還顧著招呼她們兩個，吳氏臉上時不時閃過一絲不忿，顧九曦能明白她想什么，無非就是老太君提前知道了消息，但是卻沒跟她們家里講。

    顧九曦低下頭來，心想若是老太君這番厭棄她，等會她行事怕是更加的容易了。

    一頓飯吃完，顧九曦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吳氏回了三房，顧九曦兩個先去給老太君問好，之后又回到自己院子。

    顧九曦忍到晚上，等到顧七巧那邊睡下了，這才又悄無聲息去了老太君院子里。

    守夜的錢嬤嬤看著她皺了眉頭，輕聲道：“姑娘若有什么事情不如早上再說？老太君現(xiàn)在已經(jīng)歇下了?！?br/>
    顧九曦一言不發(fā)跪了下來。

    她專門找的好時辰，這個時候一來老太君沒睡，二來有一晚上的緩沖，老太君想必能想好對策，明天見了三房不會立即發(fā)作，三來……這是一步險棋，就算不成，她也不能牽連別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