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你在他那里,得不到回應(yīng)
我再也呆不下去,嘩一下子站了起來,幾乎跌跌撞撞地出了咖啡廳。
那天,我終于意識到,有件事,一定要辦了。
我調(diào)出了許久未打過的號碼,給代寧澤打了電話,“代寧澤,我們離婚吧?!?br/>
代寧澤在電話里沉思了許久,最后道:“好,什么時候辦手續(xù)?!?br/>
“就周一吧?!?br/>
“好。”
掛斷電話,我低頭看著手掌中攤著的那個紅色本本,說不出來是什么樣的感覺。這么久以來,我一直沒有主動向代寧澤提出離婚的事,其實不是沒有奢望的。但在蘇沫回來后,我的奢望徹底縝沒,最后便等著他給我提離婚。
只是,代寧澤一直沒有行動。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沒有打這個電話,卻知道,不能再死皮賴臉占著別人的位置了。
周一,我們在民政局門口見面了。這是自上次表白后,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他依然俊美,意氣風(fēng)發(fā),而我,也一身檔次不低的裙裝裹身,典型的都市白領(lǐng)。
他朝我點了點下巴,“余冉?!?br/>
盡管有一身行頭裝點,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胡亂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進去吧?!?br/>
沒想到的是,我們在離婚協(xié)議上有了分歧。
原因是,我和他各列了一個離婚協(xié)議,他的離婚協(xié)議上把以前住的公寓和一些存款撥給了我,而我的協(xié)議上除了凈身出戶外還付帶了欠他的債務(wù)。
我們各持己見,都不肯松口,弄得工作人員很無奈,“我見過平靜離婚的,也見過為了家產(chǎn)爭得頭破血流的,可還是第一次見你們這種爭著搶著給對方東西卻不要的,這到底要怎么解決啊,婚離是不離啊?!?br/>
“我瞧著這感情不淺,離什么呀?!迸赃呉晃慌阒鴥鹤觼斫Y(jié)婚的老頭插了一句,弄得我面紅耳赤。最后,我只能出面調(diào)停,“要不這樣吧,我的債一筆勾銷,你的東西也別送了?!?br/>
代寧澤并沒有馬上回應(yīng),我看了一眼后面排起來的長龍,扭了扭下巴,他這才點頭,“好吧?!?br/>
改完協(xié)議,工作人員把我們的結(jié)婚證收了回去,每本上壓了一個大大的作廢,又給我們每個人一本綠本本。我默默接過,走出門時卻還勉強揚起微笑,大方地伸手朝代寧澤:“恭喜你?!?br/>
代寧澤凝了許久的神才把手伸過來跟我握在一起,“余冉,再見?!?br/>
再見,再也不見。
我差點哭出來。
真正意識到要分別的時候,才知道有多么不舍,我迅速轉(zhuǎn)了臉,沒讓他看到流下來的眼淚,只故作大方地朝后揮手,作別。
離婚了,我并沒有完全從代寧澤的身上抽神出來,繼續(xù)關(guān)注他,甚至?xí)谟兴麉⒓拥拇笮突顒永锇底耘南滤谋秤啊N矣幸粋€剪本,已經(jīng)留下了不少關(guān)于他的資料。
我不知道自己這么做的真正原因,潛意識里只想多留一點跟他有關(guān)的東西。這是我的小秘密,沒有人知道。
一十月,嚴(yán)寒過早地降臨了這座城市,我頂著毛毛細雨從跟代寧澤有關(guān)的會場里出來,準(zhǔn)備回家,不意與人撞在了一起。
“余冉?!?br/>
我急著去撿撞掉的本子,那人卻在叫我。我抬臉,看到了方子俊。
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這個,我沒有計算過,只覺得許久了,久到恍若隔世。他不再如跟代嬌嬌一起時一身頂級名牌,但穿在身上的衣服格調(diào)也不低。自從代嬌嬌入獄,我們見過最后一面后,彼此都沒有聯(lián)系過,并不知道他過得如何。
如此看來,也不算太差。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彼路鹜耆诉^去的恩恩怨怨,大大方方地開口。我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到跟他翻臉一輩子的人,至少表面的禮貌還要維持,便也淡淡地點了點頭,“是啊,好巧。”
“既然碰上了,就去喝一杯吧?!彼?。
我敷衍地笑了笑,“不必了,我還有事?!逼鋵嵅]有事,只是不想再見到他。我還沒有心胸寬大到忘掉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那些事情,坦白說,我和麥小玲會被代嬌嬌那么欺負,他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你還在恨我?”他倒主動問起來。
“恨談不上,只是不想接近罷了?!蔽液懿唤o面子。
他微怔,片刻又笑了起來,“余冉,我就要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發(fā)展了,就算送走了一個慍神,這樣都不行嗎?”
這個可以有。
我真的跟他去了咖啡廳。
一路上,方子俊臉上的微笑都很僵,“你還真把我當(dāng)慍神了。”
我聳了聳肩膀,懶得回應(yīng)。他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率先走進了咖啡廳。
里頭,音樂悠揚,鋼琴前,一名鋼琴師正傾心演著一首曲子,動聽得很。只是,并不適合我們兩個。我選了個離鋼琴最遠的距離,安靜地坐下。
方子俊沒有問我,熟練地點了兩杯咖啡。那是他曾經(jīng)愛喝的,因為愛他,所以連他愛喝的咖啡也愛上了。不過,我早就戒掉了,不再喜歡。
我要求工作人員換口味,方子俊臉上劃過一抹受傷的表情。
“看來,你已經(jīng)徹底把我摒棄在你的世界里了?!彼粺o遺憾地開口,“這么說來,今天能賞臉跟我來喝咖啡,還真是我的榮幸?!?br/>
我假裝聽不出他話語里的嘲諷,一本正經(jīng)地來看他,“方子俊,今天跟你過來,最重要的是我還有問題想問你?!?br/>
“什么問題?”
“麥小玲的事,你到底插手了多少?”
“怎么?如果我插手了,是不是還要把我送進牢里去?”
我沉默,但眼神卻是堅定的。
他舉起了雙手,“我老實交待?!?br/>
“其實,這件事我并沒有插手,不過卻知道代嬌嬌有那么個意思,我沒想到她真會付諸實施。余冉,我不是冷血無情的動物,如果知道她真會這么干,一定會阻止的。這件事里,我頂多只能算個事后知情者?!?br/>
我沒有回應(yīng),眼里的疑惑卻是明顯的。我不相信他是干凈的。
他無奈地扯起了唇角,“你不相信?你仔細想過沒有,如果這件事有我參與,會由著代嬌嬌傻呼呼地拿一個傭人的手機號碼去干壞事嗎?這種愚蠢的事情是不可能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不過,事后我知道你進入代家有查代嬌嬌證據(jù)的意思,為了我的前途的確用了些手段,比如說故意引你找到那個號碼的所有人。你們都以為代嬌嬌聰明,不可能自曝短處,我就偏偏把這個短處曝出來讓你們自動略過?!?br/>
不可否認,方子俊果然是聰明的,這一招連代寧澤都騙過了。
“如果不是代嬌嬌打掉我的孩子,最后你們的那些假證據(jù)都會被我揭破?!彼哪樕吓罎M了苦澀。代嬌嬌打掉那個孩子等于打掉了他在代家存留下來的最后希望,他保持沉默,無非是想借我們報復(fù)一下代嬌嬌。
“好吧,該說的都說完了?!蔽覜]有再留下來的意思,站了起來,“請原諒我沒辦法祝福你?!?br/>
他卻突兀地從我手中抽走了那個本子。我要搶回來時,他已翻開,在看到里面的東西時,他臉上并沒有顯露驚訝,反倒一副很正常的樣子。而我,窘得立在那里捏上了指頭,恨不得有個洞鉆進去。
下一刻,我把本子搶了回來,瞪了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笑,“余冉,作為朋友,我奉勸你一句,在代寧澤這兒,你是不可能得到回應(yīng)的?!?br/>
他的話赤果果地敲開了現(xiàn)實,我被砸得狼狽不堪,只能扭頭就走。
方子俊沒有再跟上來,他那句話卻緊緊跟隨,無時無刻不轟炸著我的大腦,讓我無處遁形!那晚,我把那個剪本壓進了箱子最底層。
從那天起,我決定徹底淡出代寧澤的視線,也徹底將他忘記。于是,再沒有去關(guān)注他,也不再剪輯跟他有關(guān)的消息。我以為這樣做了,我們就真的一刀兩斷了。
現(xiàn)實,卻總喜歡開玩笑。
那天晚上,我的腹部突然疼痛不堪,滿身滾著冷汗,手腳冰涼。我強撐著自己下樓,打的去了醫(yī)院,最后還是昏倒在了醫(yī)院大廳里。
等我醒來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病床上,有一道背影立在門口,跟白大褂的醫(yī)生聊著什么。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卻還是激起了我滿身的雞皮疙瘩,猛地抬了身。
代寧澤!
就是代寧澤!
他怎么來了!
“病人醒來后就可以切除闌尾了,請在上面簽字吧?!?br/>
代寧澤接過那個本子快速簽下了名字,“謝謝醫(yī)生,我會給她找一個特護的,不過,麻煩醫(yī)生不要告訴她我來過?!?br/>
“這個……可以?!?br/>
醫(yī)生雖然疑惑卻還是點頭應(yīng)允。我無聲地揪起了自己的胸口,他為什么會來?又為什么不想讓我知道他來過?
在他們回頭時,我迅速躺了回去,假裝繼續(xù)昏迷。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他,也知道他并不想面對我。我只感覺有微涼的指滑過臉龐,將我頰間的一縷發(fā)給按在了耳后。我知道是代寧澤,因為醫(yī)生和護士都不可能這么細心。
我的手落在被下,早就握成了拳頭,在心里無數(shù)次問他,既然打算將我忘記,為什么還要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