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刀帶著呼嘯聲和許德拉那丑陋的頭顱撞在一起,發(fā)出金鐵交擊的聲音,碰撞聲連綿不斷的傳來,好似地獄魔王的呼嘯,亞瑟揮舞著巨型鐮刀,狂風(fēng)驟雨般的攻擊,毫無間隔的打在許德拉碩大的頭顱上。
面對這種怪物,即便是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也慌張驚恐,不過事實上他們所在的位置比蕾拉要安全不少,而且許德拉的攻擊在亞瑟出現(xiàn)后,便全部向亞瑟身上招呼而去。
而身軀巨大的亞瑟此刻就像一抹捉摸不定的影子一樣,許德拉巨大的頭顱發(fā)出的攻擊沒有一點碰著對方,那九個頭顱噴吐出烈焰冰霜和毒霧,湖邊瞬間成為了一處慘烈的地獄繪卷,而亞瑟就在這幅地獄繪中自由奔走,手中的鐮刀翻轉(zhuǎn)飛舞。
不像昨晚能輕易擊碎一顆頭顱,亞瑟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對方堅硬的鱗片擋住,加上對方幾乎密不透風(fēng)的攻擊,亞瑟根本沒有多少出手的機會,雖然在旁人看來,亞瑟閃躲起來似乎還游刃有余,但是實際上雙方已經(jīng)僵持住了,純粹就是看誰會失誤,誰先疲倦。
在魔法師團的掩護下,蕾拉中斷了自己的引水術(shù)式,湖里的水還有大半,但是已經(jīng)不足以掩藏許德拉巨大的身軀,此刻的戰(zhàn)斗不是她能插手的,只能聽從魔法師領(lǐng)隊的安排,在外側(cè)援護。
許德拉口中噴吐出來的攻擊終究還是沾上了亞瑟的袍子,那些酸霧火星滴落到亞瑟的黑色袍子上,融燒出一個個小洞,在下一步,就會對他的皮膚造成直接傷害。
突然,亞瑟旋轉(zhuǎn)起來,鐮刀在周身舞動成一片旋風(fēng),切割著周身的空間,硬生生在這片密不透風(fēng)的攻擊中撕開了一個口子,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tài)斬到離他最近的一顆頭顱上。
明明是利刃切割肉體,發(fā)出的卻像是鈍器相撞一樣的巨大聲響,鐮刀狠狠的刺穿了這顆頭顱,因為劇烈的疼痛,許德拉的其他八個腦袋開始瘋狂扭動起立,發(fā)出尖銳刺耳的吼叫聲。
“唔。”蕾拉抱著腦袋,竭力抵抗著許德拉發(fā)出的音波,這叫聲像刀子一樣切割著她的大腦,不僅是蕾拉,她周邊的士兵和魔法師們也被這個叫聲襲擊,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全場只有亞瑟一個人不為所動,奮力將插入頭顱的鐮刀往下一拉,畫出一道筆直的血線,整個人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落到地上,那顆可憐的腦袋已經(jīng)被劈成了兩半,長長的脖子軟趴趴的倒在地上,掀起塵土。
趕來尋找蕾拉的斯溫等人,看到這一幕都說不出話來,在許德拉那九顆丑陋的頭顱出現(xiàn)的時候,這些年輕的冒險者們都下意識的向后退去,這是弱者對絕對強者的畏懼,本來對蕾拉的擔(dān)心現(xiàn)在完全被恐懼替代,他們甚至開始后悔來到這里。
許德拉刺耳的叫聲沒有持續(xù)多久便停了下來,脫離尖叫襲擾的士兵們回過神來,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們感到絕望的事情,那顆被亞瑟劈開的頭顱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起來,那可怖的傷口居然從里面開始合攏,破碎的腦袋就這么恢復(fù)如初。
“九頭蛇許德拉,傳說中棲息在深海的怪物,擁有九顆頭顱,只要有一顆頭顱存活,其他受傷甚至被砍掉的頭顱就能無限重生,是所有商船的噩夢,只有傳說中的英雄才能殺死的怪物,沒想到是真的存在,而且居然在這座湖里?!?br/>
蕾拉看著面前的許德拉,喃喃自語道,關(guān)于這種怪物她只在提昂利斯的圖書館里看到過相關(guān)的描述,沒想到真的在這里看到這這個怪物,內(nèi)心中無比震驚。
方才的音波攻勢下,大部分離得近的士兵和魔法師都暈厥了過去,嚴(yán)重的都口鼻流血,沒有了戰(zhàn)斗能力。
亞瑟眼睜睜的看著那顆在他手下破碎的腦袋恢復(fù)成原樣,抬起頭,面無表情的望著另外把雙金光閃閃的眼睛。
“亞~瑟~”
宛如野獸般嘶啞的咆哮聲,從九個頭顱里發(fā)出來,這個怪物居然口吐人言。
“夏爾?!眮喩f道“你還保留著多少神智呢?”
“亞瑟,亞瑟,亞瑟!”許德拉的呼喚頻率越來越快,宛若瘋魔,不,它本身就是怪物,怪物擁有神智,并且口吐人言本來就是一件稀奇事情,還能對他有多少別的期盼呢。
在遠處的薇薇安捂著耳朵,虛弱的看著這一幕,先前的音波攻擊她離得遠,并沒有多少傷害,只是現(xiàn)在她也真切的了解了雙方之間的差距,或者她老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逞強而已。
亞瑟揮舞著鐮刀再次和許德拉戰(zhàn)到一處,許德拉的九顆頭顱攻守配合,亞瑟的身姿在其中靈動穿梭,即便對許德拉造成了傷害,許德拉也能迅速恢復(fù),而那些攻擊要是落到了亞瑟的身上,恐怕立刻就能將這個猶如戰(zhàn)神般的男人殺死,那時候這些破膽的士兵和這些魔法師恐怕只會成為這個怪物的盤中餐。
雙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許德拉造成的動靜比昨晚還要大,那巨大的咆哮聲自然傳遍了鎮(zhèn)子,那些鎮(zhèn)民自然不敢出城,那些即將出行的商隊也因為這聲咆哮嚇得回到了鎮(zhèn)里,衛(wèi)兵在街道上整頓秩序,同時也封鎖了通往湖邊的道路。
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本來在鎮(zhèn)子里閑逛的周烈聽到這個咆哮聲,皺了皺眉頭,在經(jīng)歷過綠蔭鎮(zhèn)上的奇異事件后,在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周烈心里都有了準(zhǔn)備,但是沒有人喜歡麻煩事,即便像他這樣一直有個好奇心的人,也會對某些事情感到疲倦。
然而一個讓他十分在意的情況好巧不巧被他目擊到了。
衛(wèi)兵把守住了通往湖邊的道路,但是不代表人們就沒辦法去往湖邊,擁有一定能力的冒險者自然能穿過那些野獸小徑前往湖邊。
而那些熟悉地形的人自然也會找到小路去往湖邊,比如此刻周烈看到的那位熟悉的老人。
在那聲恐怖的吼叫聲出現(xiàn)后,這個老人滿臉焦急的朝著城外走去,而他沒有走常規(guī)的大門,而是從一處隱秘的側(cè)門離開的小鎮(zhèn),周烈跟在他身后不遠,悄悄的跟著,發(fā)現(xiàn)這條小路正好可以繞開軍人的封鎖,來到湖邊軍隊的駐地。
此刻亞瑟和許德拉的戰(zhàn)斗映入兩人眼中,老人看到湖水被抽空,許德拉的九顆頭顱瘋狂的噴吐著各種攻擊,然而還是被那個輕巧的男人一次次的切開皮肉頭顱,眼中居然留下了眼淚。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崩先苏Z氣慌亂的喃喃道,雙手扒著木柵欄,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戰(zhàn)場,眼神中透露出無數(shù)種情緒,隨后這些情緒被一絲決然替代,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不知道從哪里榨出的爆發(fā)力,腳一蹬,雙手一撐,居然翻過了駐地的簡易圍墻,向著戰(zhàn)場那邊跑去。
“我去。”周烈一驚,這短短的恍惚時間,對方就已經(jīng)跑出了不短的距離,周烈也沒有多加思考,腳底上火花短暫爆發(fā),爆炸的動力帶著周烈飛過了圍墻。
此刻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的軍隊士兵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個異常的入侵者,等到老人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的時候,老人離湖邊不過百步而已。
“夏爾,夏爾。”老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著,蒼老渾濁的聲音在亞瑟和許德拉中的戰(zhàn)斗聲中是那么的渺小,就像一葉隨時會被巨浪吞沒的小舟一樣。
然而就是這么渺小無助的聲音,讓那個龐然大物的動作逐漸緩慢了下來。
看著面前遍體鱗傷的許德拉,看著那些漸漸愈合有再次被割裂的傷口,老人止不住聲的哭了出來。
“吼~”
九顆頭顱仰天咆哮起來,震耳欲聾的聲音裹挾著狂風(fēng)向四處飛去,這次即便強悍如亞瑟,也被吹飛,不得不用鐮刀拄著地面。
那些離得近的士兵自然被吹到空中,然后被狠狠的砸到地面,那個老人也不例外,狂風(fēng)將他向后吹飛,老人滿臉的悲傷痛苦,在空中也伸著手朝向許德拉。
“減速!”周烈喊道,周邊象征著時間流動的線瞬間變得緩慢起來,老人在空中的移動也變得緩慢起來,周烈趕緊上前,抱起老人就是一個百米沖刺的速度遠離了湖邊。
即便能減緩周邊時間的流動,但是要將一個老人在這種狂風(fēng)中救下,周烈也耗費了不少體力,此刻兩人躺在一個巨石后面,周烈喘著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老人則雙目無神的躺在那里。
過了許久,周烈才回過氣來,看著一旁淚眼婆娑的老人,覺得甚是可憐。
“你在發(fā)什么瘋啊?!敝芰覜]好氣的說道。
老人抬起頭看了看周烈,慘然一笑說道,“你肯定不信,那個怪物是我的兒子?!?br/>
周烈愣了愣,探出腦袋看了看那個巨大無比的怪物,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毫無精神的老人,滿臉疑惑,周烈覺得,你們兩一點都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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