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知幾家歡喜幾家愁,那邊困擾洛和韻的事情落定。
這邊裴染就開始被困擾了。
原來洛家主夫妻在裴家做客,自然就說到洛和韻的事。
裴夫人便想起自己家這只皮猴子,一樣也是再過兩年就及笄了。
婚事別說八字沒那一撇了,連紙都沒鋪上。
裴染十三,相熟的世家里,這個年歲的小姑娘也該說起親事,早早定下的也有不少。
待洛君夫妻晚飯后歸家。
裴夫人揪著尚不知道自己要遭殃的女兒一頓數(shù)落。
“你看看你洛家哥哥,你再看看你!我們兩家齊肩并膀一樣的家世,怎么人家媒人踏破門檻,你就門庭冷落,提起你能嚇的人家恨不得掉頭就跑,你......”
裴夫人氣恨不已,裴染低著頭心里將洛和韻那個害她挨罵的害人精記住了。
裴家主倒是在一邊看著,也不敢插話,總之挨罵的不是他。
倒是心里暗自嘀咕,嫁個姑娘和娶個兒郎能一樣嗎?
還想叫那些好兒郎一個個自薦枕席,若真有可就是千古奇聞了,而真能不要臉面這么做的男兒,哪敢輕易娶來做夫婿?
一怕好吃懶做,二怕品行不端,三怕吃里扒外。
人生一世,八字相合,相得益彰的兩個人,哪兒是輕易能湊上的?
反過來,若裴家過兩年放出消息嫁女兒,便是為這裴家的門庭,也會有不少提親的。
可他裴珠泫的女兒,還沒那么落魄呢!
裴家的少主人,日后偌大裴家都要交到她手上,自然不會讓她帶著萬貫家財嫁到別家,從頭到腳改作他氏,斷了裴家的香火傳承。
裴染夫婿怎么也要是她自己看上的,才不委屈她。
至于怎么娶回來,裴家主想了又想,這恐怕最后要應(yīng)在她坑蒙拐騙的天賦上了。
所以好好跟著她師父學(xué)本事吧!誰的能耐都不如自己有能耐,有朝一日,自己拐個丈夫回來,不讓他們二老跟著憂心,姑娘就算是長大了。
這裴家,也就能放心交到她手上。
裴珠泫自個窮樂呵,裴染還不知道自己爹爹在背后是這么編排她的。
等裴夫人罵累了,坐下連喝兩盞茶,裴家主就咧著嘴笑呵呵的給她倒,甚是有默契。
裴染算是看明白,人家兩個才是一邊站的,她大概就是哪里撿的。
“娘,你看天不早了,您早點睡?”她試探著問。
“去去去!”裴夫人沒好氣的擺手讓她離開。
主要還是自己跟自己慪氣,她就想不明白了:雖說她做不來溫柔小意,可也是書香門第熏陶出來的,嫁給這個商賈也是真頭腦精明,富可敵國這四個字雖然不敢在外張揚,可說真的,如今的煌鳳國庫真就難有裴家的私庫富有。
這個女兒也是精精細細寵著的,怎么就養(yǎng)成了這樣呢?
裴家主看她還氣咻咻的,無奈道:“你還是早點睡吧!不然明天起來氣色肯定不好看,到時候,你就后悔吧!一丑丑一天。”
“你再說一遍?”裴夫人眼睛一瞪,若不手頭沒個能拋出去的東西,就憑這一句話,裴家主就已經(jīng)挨打了。
裴家主怯怯的覷一眼裴夫人甜膩膩的喊:“靜兒,我困了!”
一張委委屈屈的俊臉。
所以,嚷嚷著別人都知道的懼內(nèi)那不叫懼內(nèi),那是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寵。
真懼內(nèi)的,保證瞞的死死的。
裴夫人白他一眼起身瞥他:“你不是困了?還不走?”
..........
她爹這么慫,裴染可真不知道??!
裴染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個人慢悠悠的往自己院子走。
一路上燈火通明,裴家的燈晚上是從來不滅的。
時不時遇見幾個下人,恭恭敬敬的垂著頭給她行禮問安。
大氣都不敢喘的。
倒是她懶得搭理人,看也不看就過去了。
回到院子里先是練了幾遍楚寒云教的掌法,然后洗漱過換好衣服進屋調(diào)息打坐。
剛開始是楚寒云提著鞭子逼她,后來習(xí)慣了,也的確嘗到習(xí)武的好處。便是如今楚寒云不在,她也能按部就班的每天勤苦練習(xí)。
再加上在楚寒云身上可是真的花了一百萬兩黃金??!
怎么也要學(xué)點真東西回來才不吃虧。
更重要的,裴染心里壓著口氣,她一定要比楚寒云更加厲害,親手打敗老妖婆。
到時候看她在自己腳邊一把鼻子一把淚的哭才解氣。
楚寒云若自知己教導(dǎo)有方到如此境界,徒兒時時刻刻想著自己,非得高興的實實在在賞她一鞭子。
老娘是沒真的把鞭子抽到你身上是吧?皮癢!?
遠在千里,山關(guān)之外。
風(fēng)沙呼嘯,一輪孤月清凌凌的墜在天邊,一個細長的黑色身影在沙漠之中飛掠而過,像是一直輕巧的燕子,但此時,說是一只幽暗的蝙蝠或許更為貼切。
在遠處,一隊走私的商隊借夜色的掩蓋走在孤寂的沙漠里。
若非駱駝識路,非要迷在這里邊。
早幾年兩國盟約要在這沙漠里種樹,但真正動工的地方也只有崚桫邊境。
種了四五年,也不過幾十里的桫樹而已。
煌鳳國和崚桫國都是有山有水有平原的國家,偏偏兩國之間有個沙漠,細說起來也是奇怪的很。
又有戰(zhàn)事的緣故,這沙漠多被稱為沙場,殺場!
有傳言因為十幾年的血賬不休,殺伐太多,黃沙之下埋著無數(shù)的尸骨,怨氣沖天,野鬼哭嚎之聲不時可聞。
還有傳說,這片沙漠的形成是因為這里頭住著一只怪物。驚動了它便是有去無回。
所以,很多趕金人都被留在這里。
死了?活著?
不知道,因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些東西有人信也有人不信,而今還帶著貨物穿梭沙漠的人顯然是后者。
沙漠的另一個地方一群騎著馬的人跟在老鷹的后邊向著商隊所在的位置奔來。
呼嘯的夜風(fēng),不進隱藏了商隊的行跡,也隱匿了馬隊的蹤影。
眼看山關(guān)越來越近,已經(jīng)可以找到他們留下的標記。
商隊眾人狼狽的裹身斗篷里,露出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激動之色愈發(fā)濃烈。
只要將這批貨物平安運回國中,他們就發(fā)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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