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寬大而溫暖的懷抱給了我們母子強烈的安全感,我渾身終于疲軟了起來。
他說:“首先不談咱們這個非法同居以后總是要復婚的,就談談咱們孩子的問題吧,咱們不復婚的話,他可就是非婚生子啦!”
“當然了,你也可以不管這些,畢竟我們始終都會在一起的也不在乎外面人的說法,那你想過孩子的戶口問題嗎?”
他的話有理有據(jù)、合情合理,我發(fā)現(xiàn)我壓根就無言以對。
可,又得強行堅持不復婚,心累!
想了想,我只能嘆了口氣又打起了拖延仗,我說:“等生了再說吧!現(xiàn)在暫時不考慮?!?br/>
陸以霆沉默了!
這回,他全身的氣息都變得危險了起來,怒意在他身上綻放,我沒有看他的表情也能想象他此時的眼神。
可是我已經完全沒了和他爭執(zhí)的勇氣,我有了強烈的心虛!
第一次,他這么果決的收回了他摟著我的手,并且,推開了我的依偎,那么迅速的站了起來……
看著他滿臉不悅的往外走,我的心驀地一疼,有一種強烈的失去感在我胸腔里蕩漾開來,無法控制的一點點的深入我的骨髓。
有那么一秒鐘我是差點站起來追上去的,然后就遂了他的意思,我們復婚。
但我忍住了,或者說,躊躇了!
就聽見他在玄關一邊換鞋一邊沉聲道:“我去牽狗回來,你先去睡吧!”
我咬著唇沒做聲,他似乎等了我?guī)酌腌姡烧娴任蚁腴_口挽留的時候,他卻開門關門,至多三秒鐘的時間。
再一次,我門內,他門外,各自難過!
我哭了!
剛開始只是眼淚不停的流,到后來發(fā)現(xiàn)他確實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我就干脆嚎啕大哭起來!
這都幾點了,人家都下班了,他去哪兒牽狗,不過就是找了個借口出去而已。
哭累了,一看時間十二點多。
客廳里電視機還在放著電視劇,茶幾上他帶回來的東西也恐怕早冷了,內心空蕩蕩的就三個字:好寂寞!
這是我和陸以霆的家,可現(xiàn)在,他自己走了……
我,也不要留下!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我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幾乎是什么也沒拿,什么也沒收拾的;換上鞋子就出了門!
連鑰匙都沒拿!
將近一點鐘的時候我按響了娘家的門鈴,干媽大概五分鐘之后才來替我開門,看了我渾身的濕漉,她一把抓住我往屋里頭拽;
我說:“媽,我想睡覺,睡醒了你再問!”
真狼狽,再次渾身濕透的我在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時,莫名的悲哀。
明明……我很幸福的!
然后熱水澡沖著沖著就又忍不住的濕了眼眶,時刻守在浴室外頭的干媽見我時間一長,隔三差五的敲敲門。
“閨女,好了沒?”
我就會盡量發(fā)出點聲音來讓她知道我還‘活著’,不是我不想做聲,只是我太累,又累又餓!
我是費了很大的毅力才沒有在這混沌的狀況里暈過去的,澡洗出來,我人是清醒了,腦袋卻開始發(fā)暈了。
后悔,我剛剛怎么不打傘呢?就算是不顧著自己也得顧著肚子里的孩子嘛!
可剛剛……我真的就顧不上了。
干媽見我開門出來來連忙往我頭上包了毛巾,幾乎是半抱著我的往房間里走,嘴上滿是擔憂的說著:
“有哪兒不舒服沒有?我的天吶,你這孩子……”
我就安安靜靜的聽著她的話,沒有半點力氣回答。
她拿出吹風機來插上電,卻在給我吹頭發(fā)之前拿手探了探我的額頭,隨即很是著急的嘆了口氣!
頭發(fā)短,幾分鐘就吹好了,干爸敲敲門進來沖我道:“藍心,吃點東西吧!”
我搖搖頭,倒頭就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將睡!
之前人脆弱的時候遇上換季我都冷得受不了,所以我這里是難得有張電熱毯的,沒想到,現(xiàn)在又派上用場了!
干媽、干爸出去了,正迷迷糊糊的要睡著呢,他們倆又進來了;
床桌一架,干爸搓著手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說:“藍心吶,吃點再說吧!人精神不好越要吃東西,身體才會好?!?br/>
干媽是個干實事的人,干爸勸我的時候她干脆已經伸手把我半抱著給扯了起來;
枕頭在背后墊得高高的,這情景又好像回到了當初我出車禍住院的時候,那時候的我有著深深的絕望!
我看了看干爸這么大半夜做出來的東西,心頭一軟,垂著眼睛又想哭,但實在是沒胃口。
干媽又伸手探了我的額頭,這才繼續(xù)勸:“兒呀,多少吃點,你就算不看你爸的面兒,你好歹也顧著點身子。
我垂著腦袋累得難受,半晌才從喉頭硬擠出聲音來;
我說:“爸媽,我真的吃不下,想睡覺?!?br/>
干爸聽我這么說心更軟,連忙就對干媽小聲的說:“要不,讓孩子先睡了再說吧,看她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不行!”
干媽沒當著我的面把她的顧慮說出來,她只是用她的行動來表達了她固執(zhí)的愛;
飯碗往手里一端,干媽像小時候一樣:喂飯!
拌了蛋羹的飯很軟很香但多少有些寡淡,干媽也不強求我吃肉菜,她在勺子里加了點我愛的腌菜。
一勺飯勉強似的送到我的嘴邊,她溫柔的開口:“乖乖女,來,咱吃個幾口好吧!”
眼淚吧嗒落下來,我張開嘴將那一勺飯含進嘴里;腌菜確實開胃,我的餓意被勾動了。
其實我半點也不想把自己這么脆弱的一面再次展現(xiàn)給爸媽,但我沒忍住,此時的我脆弱得連掩飾的力氣都沒有。
干媽一勺一勺的喂,不停的說著輕哄的話,我就一勺勺的吃,聽話的就像她嘴里的乖寶寶!
只是,眼睛半點不聽話,吃多久我就哭多久。
干爸心疼的想給我擦眼淚,干媽一個眼神就制止了他,我仿佛能聽見干媽心里的想法:
她說: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他們也果然依了我的沒有問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往后的兩天他們就更沒有機會問了,我病了。
感冒加上心病,縱使我用了點醫(yī)生準用的中成藥,身子也并不馬上見好!
父母急得要死,一天到晚的圍著我轉,我就裝的愈發(fā)的堅強,吃吃喝喝從不推脫,走路行動更加硬撐著。
然而他們的著急卻有增無減!
我還發(fā)現(xiàn),有幾次干爸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被我干媽一個眼神就給呵退了。
當時我猜想他們可能是想問我關于陸以霆的問題,所以當干媽這樣的時候我除了感謝再無其他的感覺,至于解釋,算了吧!
事到如今,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因為……第三天了,陸以霆卻始終沒有在我的生命里冒個頭,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說我不惦記他那是假的,吃飯、看電視、洗澡、甚至是晚上腿抽筋或者肚子里的小寶鬧騰的時候,我的腦子里都會想到他。
我會等著他的電話,至少,不說給我服軟,那你打個電話來關心一下我的肚子也行吧!
他沒有;第一二天我還能忍,到第三天我就又有點生氣了。
漸漸的,我就想到了最壞的打算:孩子將來就跟我姓就得了!
偶爾也會覺得好笑,好像還真被俞曄說中了,我跟陸以霆竟然真的就這么散了,真是可笑。
第三天晚上我發(fā)現(xiàn)了點端倪,半夜我下樓找吃的的時候意外聽見干媽在客廳打電話;
她的身邊坐著同樣緊張的干爸,他們倆正擠在一塊等著手機那頭的回答,然后……他們相視而笑!
干媽說:“那太好了,你看出這么個事兒呀我也不敢和藍心說,多讓人擔心吶!”
“那是那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以霆他醒了吧,哎呀……開心這邊情況也湊合吧,人也顯得不快活,我估計著就是兩人別扭了才出這事兒!”
“那也不是這么說的吧!”干媽臉色一板反駁的語氣十分的明顯:
“她挺著肚子淋雨回來的,就現(xiàn)在還感冒呢,她能舒服?再說了,兩口子吵架那么正常的事,還能指明是賴誰嗎?”
“是啊,我生什么氣,說了不需要你們來,萬一給漏嘴了怎么辦?人多嘴雜……”
因為迷糊,我聽得半真半假,在湊近他們的時候干爸因為角度問題先看見了我,他就連忙伸手去拉扯干媽……
干媽很敏感,幾乎是扯一下她就立馬笑著沖電話那頭道:“那行,你讓老陸好好休息,改天我們得空去看看?!?br/>
身體不適加上又是硬從睡夢中餓醒來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我問:“媽,怎么了?”
她說:“你公公腿不好了,明天我和你爸去看看就行了!”
我眨眨眼:“哦!”
人不舒服精神頭就不好,整個人腦子就愈發(fā)的不清晰,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
當天晚上的對話我本來就沒有聽得太清楚,所以,我也沒怎么往別的地方去想!
腦子里就只覺得干媽說的;哦,公公腿不好,他們要去看望一下,就是這么回事。
但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回想就覺得有那么點點怪異,可終究又找不出什么特別奇怪的地方,就懶得去想了。
吃著飯,我順嘴提了句,我說:“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沒想到爸媽聽了我這句話竟然十分激動,當即就說不用,尤其是干媽,聲音都尖了不少。
特別的反常!
按道理來說,他們一直都是非常支持陸以霆的,就上次他爸住院、他媽動手術干媽都親自打電話過來讓我回來參與其中。
而這次……嗯,太反常了!
難道是因為我淋雨回來,他們對陸以霆有意見了?
仿佛我的疑惑都寫在了臉上,干媽連忙又補充道:“你看,你懷著身子,又感冒了,到時候讓他們瞧見的話得多擔心,還不抓你回去繼續(xù)喝藥?。 ?br/>
一說到喝藥,我整個人都在反抗著,自然也沒有別的問題了。
干爸也附和道:“沒事的,你現(xiàn)在情況特殊他們不會怪你沒去看的,你就安心待在家里,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我點頭:“那……待會兒我給他媽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吧!”
干爸干媽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奇了怪了,他們怎么都不打聽陸以霆的情況了呢?
比如,我怎么一個人半夜回來不見他?又比如,他怎么下班了不來家里吃飯?
總而言之,怪怪的!
吃完早飯爸媽就要動身走了,想了想,我還是給婆婆去了個電話。
她還是笑,只是那笑聲總而言之有些牽強的意思,我就當她是在擔心公公的身體了,沒多想!
她免不得還是要擔心我的身體,沒幾句就開始問了:“身體怎么樣?孕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