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成走的時候外面的雨幾乎停了，濕漉漉的空氣鉆進(jìn)鼻翼，有青草還有泥土的味道，蘇想叫了一輛車往遙江區(qū)去。之前蘇國超提過一嘴問要不要給她也配個司機(jī)，蘇想想到鞋柜里一堆嬌氣包，爽快地應(yīng)下來?？刹恢朗遣皇翘K國超一時忙忘了，那位本該一個星期前就上崗的司機(jī)半個影子也沒見到。

    出租開不進(jìn)去，蘇想在門口下車，穿過小區(qū)中間巨大的籃球場，里面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在打籃球。身高體量都是十八九歲的孩子中較出眾的，穿著露胳膊的短袖在陽光下竄得飛快，歡呼聲在這一整片空地飄蕩。蘇想站在籃網(wǎng)外看了會兒，正準(zhǔn)備回身，一只圓滾滾的事物直沖著她腦門過來。

    來不及反應(yīng)，籃球已經(jīng)實打?qū)嵖纳夏X門，一個天旋地轉(zhuǎn)。

    “唉唉唉！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打疼了沒有？”領(lǐng)頭跑來的寸頭撐著膝蓋在她面前喘氣，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里滿是不好意思。

    蘇想站穩(wěn)身子，從腳底下?lián)炱鹎颍矝]立即還過去，目光在來的人里一逡巡，瞇眼道：“誰扔的，誰過來拿。”

    一邊是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的成年人，另外一邊是毛都沒長全的愣頭青，蘇想又故意板起臉氣勢碾壓，面前幾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一群頓時安靜如雞。

    寸頭左看看右看看，見沒人說話只好站出來開口：“姐姐，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球往常都是很準(zhǔn)的，根本不會砸到人，今天是個例外！”

    蘇想拍拍球面上粘著的灰塵，遞過去，若有所思點(diǎn)點(diǎn)頭，說“那下次小心點(diǎn)?！?br/>
    她抬腳就要走。

    “唉唉唉！姐姐！你真的沒事嗎？剛剛那一下看著就撞得厲害，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如果真有什么事……”

    寸頭攔在面前，對上蘇想好整以暇打量的眼神，那么一點(diǎn)心思瞬間被鋪開在太陽下無所遁形，他編不下去求饒道：“行吧！行吧！這球是程亦航打的！他其實是想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

    蘇想又點(diǎn)點(diǎn)頭，沒表現(xiàn)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寬敞的籃球場上，大部分人都跑出來撿球了，只剩了一件白色短袖，胸口印著數(shù)字17的高瘦男生遠(yuǎn)遠(yuǎn)站在那邊朝這里看。

    蘇想看過去的時候，男生紋絲不動，卻微微移開視線擰開礦泉水瓶來喝。是個白凈，五官還不錯的小鮮肉。

    蘇想看向寸頭：“那個就是你說的程亦航？”

    “唉唉唉！就是他！這球是他故意扔的!程亦航可是我們學(xué)?；@球隊的，怎么可能扔球偏成這樣，他就是不敢上來要姐姐的聯(lián)系方式，看你都要走了一個著急，就扔到你身后來了?！贝珙^嬉皮笑臉，澄亮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朝蘇想撒嬌道：“姐姐能不能給個聯(lián)系方式？”

    蘇想和煦地微笑著。

    “不能?！?br/>
    寸頭幾乎要跳起來：“哎？為什么啊！”

    蘇想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多大？我多大？再者他這樣的不是我喜歡的那款?！?br/>
    寸頭迷惑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她忍不住伸手上去捏了一把軟乎乎的臉蛋，耐心說：“姐姐喜歡成熟高大的事業(yè)型男人，你朋友這種啊，看著太乖太悶啦，一點(diǎn)不適合我?！?br/>
    寸頭哦了聲，堅持不懈發(fā)問：“可姐姐你不覺得被籃球砸中很浪漫很有情調(diào)嗎？你就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想起來那種心臟砰砰跳的感覺？”

    蘇想：“浪漫沒感覺，頭倒是很疼。好了。”她最后敲了一把寸頭的腦袋，“你們好好學(xué)習(xí)，姐姐還有事就先走了?！?br/>
    等踩著高跟鞋的漂亮背影轉(zhuǎn)過彎看不見了，寸頭抱著球回了球場中央，站在一道筆挺修長的高大人影面前。

    頭頂陽光刺眼，西裝革履的周斯臣皺著眉頭退回一旁樹蔭下，程亦航遞給他一瓶水，周斯臣沒接，反而問：“她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