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皺眉頭:“怎么搞的,昨天不是告訴你們了,雷書記嫌那房間空氣有些發(fā)潮,昨天我就告訴值班人員讓你們給換一個的,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換……”
fuwu員有些緊張的表情:“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事,昨天我休班……要不我這就給雷書記安排換房間……從818換到828房間可以嗎……”
我擺擺手:“算了,大晚上的換什么房間,影響領(lǐng)導(dǎo)休息……”
“那……明天換可以嗎?”
“也不用了,明天雷書記要出差,不在這里午休了……這事就這樣吧,別折騰了……”我說著直接轉(zhuǎn)身往里走,先去衛(wèi)生間撒了一泡尿,然后接著又出來,直接出了大廳,直奔孫東凱的車子。
孫東凱正坐在車子里,看到我過來,有些不高興地說:“跑哪里去了?”
“拉肚子,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回到房間一問才知道你們走了,我就趕緊出來了……”我說。
“嗯……”孫東凱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對司機(jī)說:“走吧……”
“曹主任還沒來,不等了?”我回頭看著孫東凱。
“不等了,她還有事……”孫東凱面無表情地說。
“哦……”我心里明白了,果然如此,曹麗是被雷正征用了,交杯酒后入洞房去了。孫東凱心里一定很不樂意,但是他卻沒辦法。
司機(jī)發(fā)動車子,駛出了皇冠大酒店。
一會兒,孫東凱在后座發(fā)出一聲嘆息,接著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官大一級……壓死人……”
孫東凱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還有深深的酸楚。
我坐在前排不說話,孫東凱也在后排沉默著。
一會兒,孫東凱說:“小易,你說,什么是雙刃劍?”
我說:“單刃為刀,雙刃為劍……”
“嗯……繼續(xù)說下去……”
我想了想:“雙刃劍從字面的意思就能看出它是有兩個刃的,人們在用這個雙刃劍的時候,當(dāng)一面對著敵人,另一面一定會對著自己,這時如果將劍刃對著敵人砍去的時候,敵人用兵器一擋,劍就會反彈回來,對自己就會有一定的危險……”
“字面的意思……那……隱含的意思呢?”
“隱含的意思就是說這個東西是有兩面性的,既可以傷到敵人,又可能傷到自己,因此,在使用的時候,一定要考慮好,正確估計到事物的兩面性,合理的運用好,要不然對自己不一定是個好事……”
“嗯……你說的很好……雙刃劍……你說,你是不是一把雙刃劍?”
我沒有回頭,說:“我是一把雙刃劍,你也是一把雙刃劍,其實,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是雙刃劍,就看你如何使用……”
“嗯……”孫東凱嗯了一聲,陷入了沉思。
“孫書記,今晚為什么帶我來和雷書記吃飯?”一會兒,我問了一句。
“怎么,你不想結(jié)識高官?”孫東凱反問了一句。
“我覺得你已經(jīng)是很大的官了,至于雷書記,和我離得太遠(yuǎn),結(jié)識你就足夠了!”我說。
“這是你的心里話?”
“是的!”
“今晚并不是我想帶你去吃飯,而是雷書記自己提出來的,他說聽說集團(tuán)有個很能干的易總,他想見見……看來你的名聲在外可是不小了,關(guān)部長賞識你,連分管政法的雷書記都想見你……”孫東凱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解和迷惑。
果然今晚是雷正安排孫東凱叫我去的,孫東凱自然是不知道雷正的心思的,他哪里知道雷正對我另一方面的了解。那么雷正今晚想見我的用意是什么呢,難道僅僅是為了和我說那些警告我的話?僅僅是因為我跟著李順干的事情還是關(guān)云飛對我的賞識有關(guān)呢?
我一時不得其解。
車到單位,我先下了車,孫東凱離去。
我直接到一個書報亭里買了一張神州行的電話卡,然后裝到我的手機(jī)里。
接著我打車回到了皇冠大酒店,在門口逛游了一下,看到附近有個流浪漢正裹著棉衣在背風(fēng)處半躺著。
我走過去,蹲下來,掏出一張百元紙幣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一下子就開始發(fā)光,伸手就要拿,我將手一閃,然后說:“想要不?”
“想!”
“好,我撥一個號碼,接通后你按照我的內(nèi)容講一句話然后掛死,這錢就歸你了,干不干?”
“干!”
“你只需要說一句:你老公帶著女人進(jìn)了皇冠大酒店818房間……這就可以了!”
“行!”
剛才我在給雷正倒茶的時候他正在給家里打電話,座機(jī)號碼我已經(jīng)記下來了。
我于是撥了號碼,然后將手機(jī)遞給流浪漢,流浪漢接過去,接通后對著手機(jī)甕聲甕氣說了一句:“喂,告訴你,你老公帶著女人進(jìn)了皇冠大酒店818房間……”說完就掛死了電話,將手機(jī)還給我,沖我咧嘴一笑。
我將錢給了流浪漢,然后起身離去,邊走邊將手機(jī)卡取出來扔進(jìn)了垃圾箱……
我直接進(jìn)了皇冠大酒店的大廳,走進(jìn)一側(cè)的咖啡廳,要了一杯咖啡,然后正對大廳方向坐著,手里拿著一張報紙,裝作看報紙的樣子,邊不停打量著大廳門口。
不大一會兒,我看到一個貴婦人模樣的中年女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怒氣沖沖走了進(jìn)來。
我以為她會直接上樓,沒想到她走到咖啡廳門口的沙發(fā)上,一屁股坐了下來,邊看著門口。
她坐的地方和我隔著一層一人高的玻璃墻,玻璃是帶色的,我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片刻,我看到白老三帶著兩個人急匆匆走了進(jìn)來,在門口站住看了看,接著徑直走了過來,那女人看到白老三,接著站了起來。
我靠,這女人把白老三叫來一起捉奸了。
雖然白老三不會看到我,但是我還是將報紙中間戳了一個小小的洞,然后將報紙舉高了一些,遮住我的臉,從小洞洞里看著他們。
“姐,什么事啊,這么著急叫我到這里來?”白老三走到女人跟前說。
“氣死我了……老三,你姐夫這個王八蛋瞞著我在818房間搞女人……你快跟我上去捉奸……”
“什么?”白老三臉色一變:“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反正我就知道,你快隨著我上去捉奸!我非撕爛那個yin婦的筆不可……”女人有些急不可耐地粗暴地說。
我一聽嚇了一跳,雷夫人好厲害,要撕爛yin婦的筆,太狠了!
白老三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接著沖身后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接著就出去了,邊摸出手機(jī)……
“姐,你先鎮(zhèn)靜一下,先別沖動……坐下慢慢說……”白老三拉著女人坐下:“我們先商量下這事該怎么辦……姐夫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這么冒失上去,要是捉不到奸情怎么辦?你的消息來源到底準(zhǔn)確不準(zhǔn)確?”
“什么準(zhǔn)確不準(zhǔn)確?沒影的事誰會給我說?既然說,那就肯定有……你姐夫這狗日的我還不了解他,滿肚子花花腸子,外面裝得像個人,見了女人就走不動,狗日的,2個月沒和我行房了,整天說工作忙累得沒興趣,原來是在外面找女人……”
“姐,此事我看未必準(zhǔn)確……萬一要是沒那回事,我們一起去了,那豈不是弄得姐夫很難看?你臉上也不好看啊……”白老三一副磨磨蹭蹭的樣子,顯然是在拖延時間。
我明白了,白老三即使相信雷正在搞女人,他也不想去捉奸,真的捉到了奸情,雷正和他姐鬧翻了,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要是他姐萬一再借題發(fā)揮鬧大了,雷正要是因此搞的聲名狼藉,對雷正和他姐還有對他都毫無益處,他能在星海橫行霸道,靠的就是雷正這棵大樹,雷正要是因為搞女人的事情出了事,那他不也就完了,退一步說,即使雷正不倒,但是他姐和雷正的夫妻婚姻關(guān)系要是出現(xiàn)了危機(jī),同樣對他也很不利,雷正自然是不會如此鼎力扶持他了。白老三剛才給手下人使眼色,無疑是讓那人給雷正通風(fēng)報信的,然后他在這里拖住他姐,拖延時間。
想到這里,我轉(zhuǎn)移視線,看著酒店電梯口方向。
不一會兒,曹麗從電梯里出來,臉上有些驚魂未定的神色,她沒有往大廳門口方向走,而是直接轉(zhuǎn)身去了酒店后門方向。
白老三這會兒正和他姐進(jìn)行蘑菇戰(zhàn)術(shù),沒有注意到電梯口方向。
“老三,你到底給姐玩的什么洋動靜?你到底跟不跟我上去捉奸?”女人火了,沖白老三叫到:“你到底站在誰一邊?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哎……姐,你別急啊,我當(dāng)然是站在你這邊的,我當(dāng)然是向著你的,只是,這事不能冒失啊,我這也是為你著想呢……”白老三忙說。
“屁話……我不和你啰嗦了,你不去,姐自己上去……”女人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白老三急了,也站了起來。
正在這時,電梯門開了,雷正衣冠楚楚地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他的秘書。
我靠,這秘書我一晚上都沒見到,這時候怎么突然就出現(xiàn)了,神出鬼沒的。
雷正背著手神態(tài)自若地走著。
“姐,姐夫出來了……”白老三叫到。
女人看到雷正,站住了。
雷正這時看到了女人和白老三,慢慢走了過來,笑著:“咦,我剛在酒店陪客人吃完飯,正要回家,你們怎么來了?”
秘書這時忙著打招呼:“嫂子好,白哥好……我們剛吃過飯,你們吃了嗎?”
女人怔怔地看著雷正,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老三笑著:“我們吃了啊,是這樣的,姐夫,我姐說自己在家悶得慌,讓我拉她出來閑逛,這不走到這皇冠大酒店,我姐說累了過來坐著歇會兒……沒想到正好見到你們……”
“哦……呵呵……自己在家悶,可以理解,其實也都怪我,沒空在家多陪你……唉,工作上的事忙啊……”雷正伸手拍拍女人的肩膀,滿臉歉意:“走,回家吧,我陪你看看電視嘮嘮嗑……”
女人傻傻地站著,愣愣地看著雷正。
“是啊,姐,和姐夫一起回家吧,有姐夫陪你,我就解放了……”白老三笑著,顯得很輕松。
女人吃吃地看著雷正:“你……你真的是在陪客人吃飯的?”
“怎么了?”雷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女人:“我不是給你打電話請假了嗎?是啊,今晚我約了星海傳媒集團(tuán)的孫東凱一起吃飯的……怎么?你不信?要不我給你孫東凱的電話,你這就給他打電話問問……”
說著,雷正就要摸手機(jī),白老三忙攔住雷正的手,笑著:“姐夫,我姐只是隨便問了一句,你何必當(dāng)真,我姐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怎么會不信呢……”接著白老三轉(zhuǎn)臉看著女人:“你是說吧,姐!”
女人傻乎乎地點點頭:“嗯哪……我怎么頭暈乎乎的……”
“估計是這酒店的空調(diào)溫度太高,熱的……那就快隨姐夫回家吧……”白老三說。
“嗯……那……回家吧……”女人點點頭。
雷正攬過女人的肩膀,沖白老三點點頭:“老三,我和你姐先回家了,你們也早回去休息,別整天在外瞎逛游……”
“哎……好的,你們先走,我隨后就走……”白老三忙點頭。
雷正和女人一起走了,還有秘書。
白老三目送他們出去,然后站在原地,點燃一顆煙,臉拉了下來,這時他的兩個隨從都站在他身邊。
“看到那女人沒有?”白老三側(cè)對我站著,看著大廳門口的方向。
“打完電話我就去了8樓,正好看到一個女人從818房間出來……我跟著她,看到她從酒店后門出去了……”一個隨從說。
“認(rèn)識不?”
“認(rèn)識!那女的是……”隨從的話有些猶豫。
“是誰?說!”
“是……星海傳媒集團(tuán)的辦公室主任曹麗!”隨從說。
“是她——”白老三拉長了聲音,接著狠狠把煙頭往地下一扔:“馬爾戈壁,原來是她……這個騷娘們,手伸地夠長的……”
“或許他們不是第一次了……老板,要不要教訓(xùn)教訓(xùn)曹麗……”另一個隨從說。
白老三陰沉著臉,沉默半晌,說:“這是我的家事,不要你們操心,記住,這事不準(zhǔn)和任何人說起來……”
“是!”
“走——”白老三轉(zhuǎn)身就走。
目送白老三一行離開,我松了口氣,同時心里又有些懊喪,本來想讓雷正的女人上去大鬧一番讓雷正和曹麗出丑的,沒想到這個女人叫來了自己的弟弟一起去捉奸,被白老三阻攔破壞了,沒達(dá)到目的。
雷正知道白老三曉得自己玩女人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擔(dān)心白老三知道,因為他清楚白老三不敢對自己怎么樣,在他面前對這事連個屁都不敢放,沒有他,很明顯,白老三在星海是混不下去的。雷正一定會猜想是誰把自己和曹麗搗鼓的事情告訴自己老婆的,但是他無法問自己的老婆,那樣就等于承認(rèn)了自己外面有女人,他只能自己去分析猜測。他無法確定這個告密者是誰,因為有很多可能,可能是我,也可能是進(jìn)房間的時候被自己或者曹麗的熟人遇見,甚至,他都可以懷疑是孫東凱吃醋指使人干的……不管怎么猜測,他都沒有證據(jù),沒有把握確定是誰,這個啞巴虧他只能咽下去。
白老三既然知道了這個女人是曹麗,那么,下一步他會對曹麗怎么樣?是報復(fù)教訓(xùn)曹麗還是當(dāng)做這事沒發(fā)生?我離開了酒店,邊走邊在心里琢磨著。
琢磨了半天,我覺得白老三不會明著報復(fù)曹麗,既然他能阻攔自己的姐姐上去鬧事,既然他能接受自己的姐姐被人戴了綠帽子,那么,他自然就認(rèn)可了雷正找女人的事情,明著報復(fù)曹麗,她是雷正玩的女人,那就等于是給雷正過不去,等于是得罪雷正,得罪了雷正,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如果暗地報復(fù)曹麗,那倒是有可能,但這對白老三來說,除了幫自己的姐姐出氣,似乎沒有什么其他好處,再說了,雷正的女人肯定不止曹麗一個,教訓(xùn)了一個曹麗,還有更多的曹麗,他能管得住雷正的那顆花心嗎,而且,萬一被雷正知道,自己還是沒好果子吃。
再一種可能,就是白老三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當(dāng)做自己不知道曹麗和雷正這回事,見了曹麗還像往常一樣。甚至,白老三會討好曹麗,巴結(jié)曹麗,利用曹麗給雷正多吹吹枕邊風(fēng),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好處。這樣做似乎更符合白老三的利益。
當(dāng)然,這只是我自己的分析,白老三到底會如何對曹麗,我不得而知。
又想到曹麗,今晚她一定受了不小的驚嚇,差點被雷夫人給捉住,那樣的話,她可就狼狽了。
想想曹麗也不容易,一心想依靠自身的優(yōu)勢資本來巴結(jié)靠近高官,為此甚至讓孫東凱大吃其醋,結(jié)果差點被捉住出丑,差點出了大事,我想她這會兒一定在心驚膽戰(zhàn)地暗自慶幸。
我打上出租車往宿舍走,快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接到曹麗的電話:“易克,你在哪里?”
聽曹麗的口氣,還有些驚魂未定。
“我在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你沒和孫書記一起走?”
“我坐孫書記的車走的,到單位門口下的車,然后我去辦公室處理了點事情,然后回去的……”
“哦……吃飯結(jié)束的時候,你人呢?”
“鬧肚子,等我回來,你們都不見了,我接著出門,看到孫書記的車在那里,就上了孫書記的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