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的哨音嘹亮地響起，撕開酷熱氣息。還沒涼快透徹的學(xué)生們拖著懶散的步子往操場中間走，賭氣似的在拖延時間。
楊川晙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倪晗晗就拉著南檸跑了。
他那群高個朋友過來，一男生把地上那袋飲料提起來，打開數(shù)了下，“她沒喝嗎？”
楊川晙淡淡說：“嗯，沒喝。”
目光追隨著跑開的南檸，她站在一位男生面前，倒退著跟對方說笑，笑容比今天的太陽還要刺眼。
楊川晙勾住旁邊朋友肩膀，瞇眼指了下操場中間，“她對面那人是誰？”
男生遙遙望了下，聳肩說：“我怎么知道，一會找人問一下?！?br/>
操場中央。
倪晗晗已經(jīng)去排隊了，南檸攔在白陸面前，順著他的速度倒著走，歪頭笑：“你剛才都看見了吧？”
白陸看一眼她，放慢腳步，保持兩人間的距離。
南檸手朝前一指，“剛才那個人過來給我送水的，可是我沒要?！?br/>
周圍有不安分的同學(xué)在跑，險些撞上來，白陸往邊上讓。
她轉(zhuǎn)過身，與他相差一拳的距離并肩走。
南檸上身微微前傾，偏著頭打量他，“白陸，你看——”
他轉(zhuǎn)過頭。
南檸手指對著自己，一見他看過來笑容更大，“我很乖是不是？”
陽光照在她臉上，臉頰粉撲撲的，她的眼睛很亮，閃閃像是狡黠的小狐貍。
白陸微垂下眼，突然輕笑出聲。
察覺到什么南檸湊近了看，他臉上立馬恢復(fù)平靜。
“你上午看到我跟趙婧打架了是吧?！蹦蠙幙粗?，絲毫沒因他的冷淡而懈怠。
“嗯?！?br/>
她一聽，眼里立馬帶了些小委屈，“其實stra——”
停了下，那個詞讀什么來著？
白陸有點奇怪地看過來。
“其實小草莓不是那樣的人，小草莓平時都不打架的?！蹦蠙幪а壅f。
這一聲‘小草莓’嬌媚中帶著點撒嬌的意思，聽得路過的宋成彥和周恭臨渾身一震。
他倆越過那對男女，周恭臨回頭看一眼，悄聲問宋成彥，“誒宋哥，南姐這是怎么了？”
那聲音聽得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宋成彥手掌拍上他后脖子，帶著他往前走，“發(fā)情了唄，咱別打擾人嫖漢子，走走走?！?br/>
“南姐還真看上白陸了?。俊敝芄R嬉笑著彎腰躲過他的手，又跑回來擺起正經(jīng)臉，“我看那白陸也不怎么樣啊，就長得好看了點，不過也太秀氣了，而且還很悶。剛才過來的那個個頭很高的楊川晙，我覺得跟南姐更配?！?br/>
“你沒聽過這樣一句話嗎？”宋成彥一笑，“會咬人的狗，不叫?！?br/>
.
今天照例五點放學(xué)，太陽掛在西頭，余暉爍爍。
樹蔭間的知了吵了一天，這會嗓音嘶啞，混在鼎沸的人聲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淺鳴。
看到跟她一塊到站臺等車的南檸，倪晗晗驚訝問：“今天不上晚自習(xí)了？”
南檸坐著，雙腿攤開伸長，一手握拳敲腿，“不去了?！?br/>
昨晚上了個晚自習(xí)，好處沒撈到，落下個拉肚子的下場。更何況去了也是去睡覺，還不如回家睡得安穩(wěn)。
“不去也好，那么晚你回家也不太.安全。”倪晗晗家里的車到了，她站起來，“檸檸，要不要我哥送你回去？”
南檸累得聲音都自動變?nèi)幔安挥昧?，你先走吧。?br/>
“嗯，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fā)個信息?！?br/>
“嗯，好。”
只要不是跟他們一塊回去，倪晗晗的家人就輪流著來接她。
倪晗晗上了車，搖下窗戶瞇眼笑著朝南檸揮手，南檸臉上揚笑，揮了下手。
目送車子離開，等它過了第一個紅綠燈，南檸才收回笑容，起身攔車。
到了家，只有幫忙煮飯的阿姨在。
看到南檸回來，廚房里的阿姨笑著問一聲：“是檸檸回來了嗎？”
南檸在玄關(guān)頓了下，鞋架上那一對干凈的情侶拖鞋放著沒動。
她換上自己的拖鞋，拖在地上的書包被甩進(jìn)沙發(fā)。
邊往樓上走邊拖長聲音懶散回：“嗯——”
阿姨舉著鍋鏟出來看一下，“先生和太太打電話說今晚不回來吃飯，我把飯菜都煮好了，你一會自己記得吃啊?！?br/>
“嗯，知道了?！?br/>
“砰！”關(guān)上房門。
阿姨略皺起眉，搖頭緩緩嘆了口氣。
.
進(jìn)了房，南檸衣服都沒脫，身體一沾床秒睡過去。
睡得迷糊又覺得熱，摸索著打開空調(diào)，脫了衣服和褲子，只剩內(nèi)衣褲的身子卷在薄毯里。
一覺醒來，眼前黑通通的，窗簾沒拉上，對面樓里燈火四起。
她起身，光腳踩在地上去拉上窗簾，打開燈，瞇著眼適應(yīng)了好一會才能睜開。
翻出換洗的衣服和睡衣去洗澡。
開房門的手猶豫了下，而后直接擰開，就這么走了出去。
整個房子只有她的臥室開著燈，南檸一路打開走廊上通向盥洗室的燈。
洗完澡下樓，書包已經(jīng)被阿姨整理好。
微波爐里溫著飯菜，南檸端到客廳，打開電視，坐上沙發(fā)邊看邊吃。
茶幾上有一盒藥，是她早上從校醫(yī)室那買的。
南檸隨手拿過藥盒看到注意事項——
“……飯后食用?！?br/>
把嘴里的飯吐掉，拿上一包沖劑去廚房。
.
一連兩天，趙婧都沒有來學(xué)校。
看著旁邊空出來的一個位子，倪晗晗臉上露出擔(dān)憂的表情。
休息時間，她忐忑不安地問南檸：“趙婧會不會出事了啊？”
那天檸檸跟她打架，不會傷到她哪里了吧？
這事會不會連累到檸檸？
知道小白兔在擔(dān)心什么，南檸拍拍她頭。
掀開衣袖，胳膊上的抓痕還沒消，南檸說：“她把我抓成這樣我沒找她算賬就不錯了，她還有臉跟我裝柔弱？”
倪晗晗：“我也覺得你那天下手不重，不過她怎么都沒來上學(xué)??？”
“誰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南檸嗤笑，“就算把她打傷了，老子也無所畏懼?！?br/>
倪晗晗皺眉看她：“檸檸……”
“好好好，不說老子，”南檸妥協(xié)，“老娘行了吧？”
倪晗晗：“……”
中午解散后，倪晗晗和南檸回教室拿錢，突然發(fā)現(xiàn)趙婧座位上的東西都沒了。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貼在墻上的小鏡子等等都不見了。
教室里有同學(xué)告訴她們：“剛才趙婧跟她爸來了，說是換班，轉(zhuǎn)到十五班去了?！?br/>
南檸立馬回頭。
這兩天趙婧沒來，白陸已經(jīng)從第一組搬了回來。
幸好，這會他桌上的書還在，說明沒跟趙婧一樣轉(zhuǎn)班。
南檸問那同學(xué)：“真換了？”
同學(xué)說：“真換了，書都搬走了，班主任剛才也來的。”
跳下課桌，南檸開始收拾桌洞里塞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倪晗晗拿了錢包過來，“你干嘛呢？”
南檸朝她招手，“小白兔快，過來幫我整理下桌子?！?br/>
開學(xué)還不到半個月，她桌洞里就亂成一團糟，怎么看都覺得收拾不完。
倪晗晗去教室后面的清潔間里找來笤帚，把她扔地上的垃圾掃掉，一邊捂著鼻子說：“要不我們吃完飯再回來整理吧？”
南檸停下，覺得這么收拾太麻煩了。
還是直接換課桌吧。
她過去把趙婧的空桌子搬開，又將自己的課桌挪過去。
倪晗晗過去幫忙，“你這是……”
課桌擺正，南檸拿出香水在座位上噴幾下，又在新同桌桌洞里噴幾下，邊對倪晗晗說：“換座位啊?！?br/>
“老師那邊……”
她拍拍手，“沒事，怕什么?！?br/>
.
出校門吃飯，宋成彥已經(jīng)訂好位子，等了好久才看到兩位姍姍來遲的大小姐。
南檸坐在靠窗戶的位子，“卷毛你是不是跟人趙婧說什么了？”
宋成彥把菜單給她倆，“什么意思？”
倪晗晗說：“她換到十五班去了?！?br/>
宋成彥無所謂一笑，“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或許是大檸子把她打怕了?！?br/>
南檸切了聲，端著檸檬水喝小口，一轉(zhuǎn)頭看到窗外經(jīng)過的三人。
周恭臨突然從門外闖進(jìn)來，門后風(fēng)鈴叮當(dāng)作響。
一坐下端起水就灌，喘著氣說：“我剛看到白陸趙婧他們了……”
他突然一指玻璃外，“吶，就在那呢?！?br/>
車輛稀少的街道旁，白陸雙手插兜跟在一男一女身后。
女的是趙婧，走在最前面。身后的高壯男人他們之前都見過，是趙婧的爸爸趙虎仁。
趙虎仁手里拎著東西，邊走邊側(cè)著身子跟身后的白陸講話。
隔著玻璃，南檸也能感受到從白陸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冷漠氣息。
.
剛換了座位，一吃完飯南檸立馬拉著倪晗晗回教室，宋成彥和周恭臨還在校外混。
新同桌已經(jīng)到了，趴在桌上睡覺，背上蓋著黑色外套。
南檸從他身后繞過去，還沒碰到他，對方腰板立馬挺直。
后背跟后桌之間留出空余。
她輕輕笑了下，平著身子進(jìn)去。
白陸臉朝地面趴著，南檸靠近他，側(cè)頭趴在桌上，輕聲說：“剛才我噴了點香水，順便也幫你凈化了下空氣?！?br/>
她的氣息吐在耳廓，耳尖慢慢生熱。
南檸看著他耳朵一點點變紅，又往前移了下，
“感動不？”
安靜了一瞬，
“不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