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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刷刷刷――
唐希醒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用上了沐浴露,香皂,沖了好幾遍,可依舊掩蓋不了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到底什么鬼啊?!?br/>
唐希站在洗浴間的鏡子前,用手抹開了鏡子上的霧氣,看著自己的臉。
“該死的,”肖家女人是纏上自己了嗎,“這個香氣到底是什么……”
王佳音按照自己的記憶走到了寧家。
那棟房子已經(jīng)不再是記憶里的那樣了,陰氣十足。
院子里枯草滿天,葉子上全都是被蟲蛀過洞窟,門把手上也全都是蜘蛛網(wǎng)。
“這不像是有人住過的地方啊,”王佳音直接穿門而過,“那個女人,究竟多久沒來了……”
一進房間,王佳音就聞到了一股腐蝕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極為難聞。
屋子里也完全沒有開燈,一點人的跡象都沒有,王佳音心里一顫。
事實擺在眼前,她還是不敢相信。
一進門的尸體的腐朽味和靈魂殘留的靈力,是寧修文嗎?
王佳音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地將房子走了一遍,細致到每個角落,以后大概是再也不會來了,最后一眼最后留念,也為了看看寧修文究竟還在不在這個房子里面。
所有房間,所有地方,王佳音都已經(jīng)看遍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個臥室。
王佳音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就是這了。
一股腐尸的惡臭直沖腦門,一個還能稱的上是人的物體躺在床上。
寧修文。
王佳音捂住了口鼻,眼圈立馬變成了紅色。
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曾經(jīng)那么驕傲自大的人,就這樣死在這里沒人知道,陳舊的衣衫,空蕩蕩的褲腿,狼狽不堪。
王佳音無法形容現(xiàn)在心里的感覺。
難受?痛苦?哀傷?都有一點吧,不過都沒有那么強烈了。
更多的反而是解脫,情情愛愛糾纏了這么多年,良心不安了這么多年,為死亡不甘了這么多年,都結(jié)束了,就這么簡簡單單地結(jié)束了。
什么都沒有剩下。
虧欠肖家人的,對不起自己尊嚴良心的,都用這么年輕的死亡償還了。
寧修文曾經(jīng)那些亂搞亂玩的行為,不負責(zé)任的態(tài)度,拋棄糟糠的錯誤,也都受到報應(yīng)了。
眼圈紅的嚇人,可那里面終究沒有一點眼淚落下。
王佳音坐到了床上,坐在了那具尸體的旁邊。
“寧修文,我們活該?!蓖跫岩粜α?,笑得很大聲,“你看看我們做的缺德事,都受到懲罰了吧?!?br/>
“不過錯歸錯,恨歸恨,即使我當(dāng)真對不住你那位夫人,我也不會放過她的,她做的那些事夠她喝幾壺,喝幾世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說過了,我從來都是個自私的人,我承認我有錯,可我也不會放過傷害過我的人?!?br/>
王佳音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用手撫摸著那張早已冰涼的臉。
“再見了,寧修文,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會盡力找找你的魂魄歸于何處的,然后幫你找個好歸宿,以后啊,可別那么混蛋了?!?br/>
王佳音說完就離開了,在踏出這棟房子的那一刻,生前犯過的錯造過的孽就全部要被拋擲腦后了。
之后無盡的歲月,都要用來還債。
情緒大動的王佳音,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壓制自己,從而她并沒有察覺到一些細節(jié)。
人死去時靈魂的殘留跡象,在這個房子里太過微弱。
在寧修文身上的尸臭味里,還有一股異香混合在里面。
楚析帶著蘇白回到了家,就看到楚司坐在客廳里,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樣。
“哥,”楚析輕聲叫了一句,“你怎么在這?”
“你已經(jīng)幾天沒回家了,”楚司看到自己弟弟背上的人的時候明顯露出了一個厭惡的表情,“而且是在我和你說了蘇白的事以后。”
楚析將蘇白放在了沙發(fā)上。
“去處理那邊的事了,有點麻煩才沒回來?!?br/>
“解決完了?”楚司又想起了烏青楓那次的經(jīng)歷,打從心底抗拒那種事,所以看到蘇白這個樣子被楚析帶回了家,又開始擔(dān)心,蘇白會不會成為第二個烏青楓,會不會又會給自己惹下麻煩。
“嗯?!背霎?dāng)然注意到了楚司時不時看著蘇白的樣子,“等會再出趟門去下張老那里就行?!?br/>
“哥,這次的事件蘇白是受害者,他是無辜的。”楚析走到了他哥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別……別受之前那件事的影響,那不過是個極為特殊的個例罷了,別因為那個產(chǎn)生心理陰影?!?br/>
“我知道?!背颈荛_了這個話題,躲開了楚析的手,對著太陽穴揉了揉,“確定沒問題了嗎?”
“沒了。只要現(xiàn)在過去那邊一趟就行?!背鲇悬c難以說出口接下來的請求,“哥,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能稍微照看一下他嗎,他剛剛受了點刺激,我怕他有什么事,沒人在邊上……”
“行了,你去吧,”楚司處理楚析因為除妖而留下的后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況且這還是跟過自己的蘇白,沒什么可以拒絕的,“趕緊辦好趕緊回來,最近爸媽挺擔(dān)心你的,等全部弄好了在家多呆幾天?!?br/>
“好,那拜托了,哥。”
“去吧?!?br/>
楚司等楚析離開了,看著蘇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想到那幾天在他身上模糊看見的影子,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了蘇白身邊,把他抱了起來,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楚析又來到了那扇門前,一下,三下。
吱呀――
這次門后并沒有出現(xiàn)張老的身影,桌子上也空空如也。
“上來吧?!背鰟傁脒M去一探究竟,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呼喚。
“是,張老?!?br/>
楚析匆忙上了樓,來到了張老休息的地方。
“楚家小子,又見面了?!睆埨险跁狼?,桌上放著一打打文件,“以前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的人,現(xiàn)在不過幾個月,你都來了三次了?!?br/>
“最近遇到的事情比較多,麻煩您了,張老?!背鰧χ先思疑钌罹狭艘还?。
“不用那么客氣,今天來,是為了那個肖家的孩子吧?!睆埨夏闷鹆朔旁谧郎?,已經(jīng)打開了的文檔,遞給了楚析。
“這是?”楚析接過了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
“那個孩子在王佳音死后,她的公司研制的香水,都參雜了肖家迷惑的異香,這整整幾張紙的人,都提供了自己的精氣給那個邪物吸食。”
“這么多?我以為……”
“你以為,她還會留存一點肖家除妖的良心?”張老喝了一口水,“小子,你不該那么心軟的?!?br/>
“你和王佳音處理掉肖家那兩個的時候動作太慢了,倒不如你那個小女朋友有魄力?!?br/>
“唐希?!”楚析有點吃驚于張老會在這個時候提到她,“她不過是個普通人,恰好帶了點靈力罷了,張老為什么會提起她……”
“但凡與這種能力沾了邊都不是普通人?!睆埨宵c了點楚析的頭,“你的警覺性沒以前強了,怎么?又想起了你小時候那些事?!?br/>
“沒有?!?br/>
楚析一秒反駁了張老的猜測。
“張老這個時候為什么要說道……”楚析話沒說完就停止了,想要身邊的這個老人把那句他猜疑的話說出來。
“你會不知道嗎,楚家小子,你的眼力可不比我差,你唯一差的就是你這個無謂的善良,你是除妖師,不是救世主,不管你父母怎么教導(dǎo)你的,我這個老頭從小和你說的可就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如果真的怕感情太深,心太軟,那就在這顆心感受到動搖的時候就趕緊退出斬斷?!?br/>
楚析沒有說話,不像以往那樣,今天他不想把這段話聽進去。
“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什么,”張老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藥包,“拿著,孟婆給的,給那個可憐的孩子喝下就沒事了。還有你懷疑的那個消失的濃煙,就是肖家那孩子的魂魄,王佳音收服的不過是那孩子的一縷罷了,真正邪惡重要的魂魄早就被混進了香料中,隨著濃煙散在了城市里了?!?br/>
“那孩子和你們碰面,就是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