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苑。
這一天,淮王妃正陪著瓔珞在房間里一邊研究著怎么打絡(luò)子一邊說笑談天,溫暖的陽光灑落進(jìn)來,明亮而溫馨,好像時間的流動也變得緩慢起來。
這時,只見碧草突然撩了簾子自外面神色匆匆的小跑進(jìn)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小姐,宮里來人了,正在前廳等著給小姐您頒旨呢。”
聞言,瓔珞和淮王妃手上的動作同時一頓,然后抬頭面面相覷,兩人的臉上皆露出了一副驚詫茫然的神色。
瓔珞轉(zhuǎn)頭看向碧草,微微皺眉,“宮里?可有說是哪宮的貴人?”
碧草搖了搖頭,“小姐,他們不肯說。奴婢也不知道?!?br/>
“瓔兒,我陪你一起去吧,也好幫你分辨一二?!被赐蹂畔率种械慕z線,面露擔(dān)憂的說道。
瓔珞看向淮王妃,見她神色不安眉頭緊蹙,于是輕輕點(diǎn)頭,柔聲道“好的,王妃。”
前廳里,兩個前來宣旨的太監(jiān)垂著眼皮神色漠然的坐在那里等候,顯然對于今天的這趟差事沒抱有絲毫的興致和熱情。丫鬟上前奉了茶,他們也懶得去碰,本就存了看輕的心思,想必也是些上不得臺面的糙茶。
不多時,忽聞廳里傳來一女子的輕聲笑語“讓公公們久等了,還望公公能多多包涵?!?br/>
兩個太監(jiān)慢悠悠的站了起來,不以為然的抬起眼皮望向說話之人,本來是想不冷不熱給她一個下馬威的,卻不料那眼尖的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在一襲淺紫羅裙笑意盈盈的美貌女子旁邊赫然站著的是淮王妃!
剛才還眼高于頂神態(tài)倨傲的太監(jiān)立馬跟換了一張臉皮似的,哈腰陪笑道“沒想到淮王妃您也在,奴才給王妃請安?!?br/>
淮王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淡淡道“公公不必多禮,今日我只是在此做客。既然你們有正事便不用顧忌我。”
“是,王妃。奴才明白?!睘槭椎奶O(jiān)笑著應(yīng)道,可心里卻是泛起一陣的狐疑。不過畢竟是在宮里待久了的人物,變臉可是基本功,不過瞬間功夫,一臉的諂笑便不見了蹤影,他清清嗓子,神色莊重嚴(yán)肅的面向瓔珞,亮起尖細(xì)的嗓門念道“甄氏瓔兒,上前接旨!”
瓔珞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跪拜在地,聽候旨意。
“奉陛下口諭,宣甄氏瓔兒三日后進(jìn)宮面圣,欽此!”太監(jiān)高聲念道。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淮王妃輕輕蹙起眉頭,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宣旨的太監(jiān),這太監(jiān)的確是在陛下身邊服侍的大總管李德盛手下的人,想來這旨意千真萬確不會有詐??勺屗X得不可思議的是,陛下竟然要見瓔兒?他想做什么?
只見瓔珞笑容恭謹(jǐn)?shù)幕氐馈碍媰航又?。謝陛下隆恩?!?br/>
那太監(jiān)臉上牽起笑容,上前虛扶道“甄小姐快快請起?!?br/>
瓔珞點(diǎn)頭微笑,扶著翹兒的手輕輕站了起來。只聽那太監(jiān)繼續(xù)說道“甄小姐好福氣,能入宮面見天顏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小姐你可要好生準(zhǔn)備著,切勿冒犯了圣駕。”
瓔珞眼眸清亮,唇畔含笑道“嗯,瓔兒多謝公公提點(diǎn)。”說罷,瓔珞側(cè)頭淡淡的看了一眼翹兒,翹兒立即心領(lǐng)神會,從袖中掏出一袋裝了碎銀的荷包不動聲色的塞到太監(jiān)手里,說道“公公辛苦,外面天寒,公公拿去喝些熱酒好暖暖身子?!?br/>
那太監(jiān)默默的掂了掂手中錢袋子的分量,眼睛一亮展露笑顏,拱手道“小姐客氣,這都是咱家的本分。既然圣上的旨意已宣讀完,咱家也該回去向上面復(fù)命了。”說罷,面向淮王妃拱手行禮,笑瞇瞇道“王妃,那奴才就先告退了?!?br/>
淮王妃目光微動,緊接著說道“公公請留步,本王妃還有幾句話想問?!?br/>
那太監(jiān)腳步一頓,面上卻陪笑道“不知王妃有何事要問?”
淮王妃向那太監(jiān)走近幾步,面色端凝,低聲問道“不知公公可知陛下突然召見瓔兒,所為何事?”
太監(jiān)瞧淮王妃的神色變得如此嚴(yán)肅,心中不由細(xì)細(xì)思量了起來,這甄瓔兒前腳攀上了淮王妃,后腳面圣的旨意就到了,怎么看都不是個簡單角色!不過既然淮王妃開口問了,他也不能避而不答,誰叫人家是陛下的親弟媳正經(jīng)的皇親國戚呢,他可得罪不起。想到這于是開口笑道“這也就是王妃您問,奴才才敢透露一二?!苯又麎旱吐曇粽f道“聽說前兩天的晚上,陛下一個人在凝香殿空坐了許久?!?br/>
凝香殿?那不就是……淮王妃心中一動,瞬間什么都明白過來了。
略穩(wěn)了穩(wěn)神,淮王妃不動聲色的淡淡說道“我知道了?!?br/>
“王妃放心,奴才會好生提點(diǎn)著甄小姐,不會出了岔子的?!碧O(jiān)自然明白淮王妃在擔(dān)心什么,開口說道。
淮王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有勞公公多擔(dān)待了?!?br/>
送走了宣旨的太監(jiān),淮王妃眸光閃動,面上隱隱略過一絲不安,她走到瓔珞身邊,悵然說道“瓔兒,陛下突然會宣你入宮,想必是因為你的出現(xiàn)勾起了過往的種種,所謂圣意難測,我也不知道此番到底是福還是禍。”
看著淮王妃憂心忡忡的樣子,瓔珞輕輕握住淮王妃的手,柔聲說道“王妃的擔(dān)憂,瓔兒都明白。不瞞王妃,其實(shí)在我決定要來京都之時,就已經(jīng)想到會有如今這個局面。既然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不如坦然面對。”
淮王妃身體一震,她翻過手緊緊握住瓔珞的手,愕然道“瓔兒,難道你……?”
瓔珞微微一笑,然后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回道“王妃,在父親離世后,我便決定要回到京都,替他們討回應(yīng)得的公道?!?br/>
“瓔兒,你可知道你這是在觸摸龍須嗎?”淮王妃緊緊皺起眉頭,急聲勸道,“瓔兒,你還太年輕,并不清楚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既然你的雙親早已過世,那些過往的恩怨是非又如何理得清?”
“王妃,父親病重的那幾年,雖然他不曾明說,但瓔兒卻知道他并不開心,他這一生為了與母親廝守主動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負(fù),他說他不后悔,可終歸還是落寞的。王妃,你知道的,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個人?!杯嬬笄辶恋捻雍猓裆氐?。
淮王妃心頭憂慮,忍不住嘆息一聲,“瓔兒,你要切記,此話萬不可對外人提前!”突然,淮王妃似想到了什么,眸子倏地一亮,開口說道“瓔兒,今天我就正式認(rèn)你做我的義女,今后你就是淮王府的女兒,想來陛下看在王府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你的?!?br/>
“王妃,請恕瓔兒不能答應(yīng)?!杯嬬髷嗳痪芙^,聲音清亮道“王妃,你對瓔兒好瓔兒都記在心里,可是,我有著這樣的身世斷不能連累了您更連累了王府。王妃若真喜歡瓔兒,請在陛下赦免了甄家的罪過后,瓔兒再清清白白的去做您的女兒,承歡膝下?!?br/>
“瓔兒,你這個傻孩子?!被赐蹂鷩@了口氣,眼眶早已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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