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止不住地揚了起來:“這倒不是。不過你以后是要嫁人的,我可得給你安排一門不錯的親事,看到有人照顧你才能放心,自然不能在我身邊陪一輩子?!?br/>
平安的話說得青兒臉紅,低著頭,有些埋怨道:“小主又拿我尋開心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再看到青兒此刻的表情,一旁的秋荷雖然不發(fā)一眼,臉上的笑意卻是濃濃的,久久不散去。
便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平安每日到這里教秋荷跟青兒書法,周經年便每日在房里處理下人一大清早交來的文件。
下午幾乎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擾,但安心舒暢。偶爾一并聊聊天,解解悶,日子可以說是相當安逸。
只是青兒比平日累一些,中午雖然在周經年處不用做飯,但晚上平安總會讓青兒多做一些,慰勞那些辛苦守衛(wèi)的人。
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平安的生活幾乎可以用安逸這個詞來形容,秋荷跟青兒的字也有了很大進步。
但畢竟練字這種事急不得,平安暫且只教了兩人一些筆畫,現在看來也算是有模有樣了。
那一日,周經年陪秋荷散步來到平安這里,幾人一起下了幾盤棋,眾人興致都起來了,一直到天色黑盡,兩人才不舍離去。
“青兒,我們也洗洗睡了吧。”平安方才一直坐著,也有些累了,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開口說道。
“誒,我現在就去準備。”青兒說完,便朝廚房走去。
平安拿出書,無聊打算打發(fā)一下時間。正看著,忽然感覺到屋外有什么動靜,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了,趕緊走到門口打算查看一下情況。
正是起身的剎那,整個房間的燈全部熄滅,黑蒙蒙的一片。
平安直覺會有事情發(fā)生,匆忙著跑到最近的窗邊,大聲呼喊道:“快來人!快來人!”
青兒也被平安的呼喊震驚到了,連忙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問道:“小主,出什么事了?”
“青兒?”隱隱約約看見青兒的影子,平安過去一把牽著青兒,“快跟我躲起來,現在情況不妙?!?br/>
“有人來了嗎?”
青兒的話音剛落,外面已經傳來了兵器乒乒乓乓的聲音,顯然已經打起來了。
“小主,我們換個地方去?!鼻鄡盒÷曊f著,帶著平安來到了墻角,旁邊有個衣柜,兩人便躲在衣柜與墻角的縫隙間。
“你先進去?!边€未等平安反應過來,青兒便一把把平安推了進去,自己則在靠外面的地方。
“青兒?!?br/>
平安正要說話,傳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兩人全身冒起冷汗,緊緊抱著自己,連呼吸的聲音都斂了起來,生怕這一呼一吸之間便把那人吸引了過來。
東西接連倒地的聲音,刀劍砍伐的聲音,兩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起來,青兒的手都不由開始顫抖。平安自己也是怕的,卻仍一把抓住青兒,想要給青兒一些力量。也或許是感覺到彼此的陪伴,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無論如何,縱是今晚倒在了這里,至少不會孤單。
借著淡淡的月光,那人越來越近的身影便映在地方。
“嘭”,是衣柜被打開的聲音,再下一步,怕就是自己了。
平安拉青兒的手反而更緊了一些,既然逃不過,那便不逃罷了,平安閉上雙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準備。
忽然,手里青兒的手一下子被掙脫了,平安睜眼的一瞬,剛好看見青兒把那人推到在地又繼續(xù)向前跑去。
那人怕是錯把青兒認成平安了,怒睜著眼睛往外追去。
平安還沒有回過神來,兩人的影子便已經看不見了。
“青兒。”平安喃喃道,立馬跑了出去。
一到門口,便看見一把刀從青兒背上劃過,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青兒單薄的身體摔倒在了地上。即使是在要倒下的那一刻,青兒還回頭看了一眼,似乎不放心平安。
那一刻,平安很想大叫一聲的,終究沒有叫出來,只有滾燙的淚水在臉上流淌。青兒因為自己才負傷的,倒下的那一刻不放心的仍是自己,若平安現在大叫一聲,必定會把人引過來,那就辜負青兒的一片苦心了。
奔跑著,奔跑著,一路淚流,一路狂奔。平安腦袋里只剩下奔跑的念頭,看到前面有好些人在打鬧,本能地朝那個方向跑著。
“不是這個人?!庇謥砹艘蝗?,看了青兒一眼后冷冷開口。
“抓錯了?”那人似乎有些不相信。
“算了,估計目標還沒跑遠,我們重新再看看吧,今晚務必把事情搞定?!蹦侨苏f道。
“快跟我走。”身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平安的手也被人牽起。
回頭一看,這人竟然是夜。
莫名地,平安剛剛強忍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夜,夜,你來了,太好了。快幫我去救青兒,求求你,幫我去救青兒?!逼桨惨贿吙奁贿呎埱笾?。
夜微微皺眉:“我先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再去救她,好嗎?”
正欲跑,夜察覺到平安使勁拉住了自己,哭著道:“我求求你了,現在去救青兒,現在去,好不好?不要管我,救青兒,青兒?!闭f到后面,平安開始激動起來,連聲音都在撕扯。
夜凝眉,環(huán)顧了一遍四周,用手替平安擦著眼淚:“別哭了,我現在替你去救青兒。但你呆在這里不要動,我怕你有什么危險。”
見夜松口,平安使勁點頭:“我就在這里不動,你快去救青兒?!币贿呎f著,一邊把夜往那邊推。
夜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轉身往那邊跑去。
平安一個人在原地轉來轉去,雙手握成拳置于胸前,虔誠地祈禱著:“不要有事,不要有事。老天爺,拜托你了,讓他們都平安好嗎?”
正等得有些焦急,眼里終于出現了夜的身影,懷里抱著一個女子,應該就是青兒了。
平安一激動,便欲朝著夜的方向跑過去。
“不要過來。”夜大喝一聲,嚇得平安趕緊停下了腳步。
正是這個時候,又有大隊人馬趕了過來,不僅如此,來的人手里還都拿著火把,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周經年。
剩下的來行刺的人一看情況不對,立馬作鳥獸散去。
“平姑娘,你還好嗎?”走近,周經年看著平安問道,聲音里滿是擔心。
平安還有些驚魂未定,連聲音都還帶著怯意:“我沒事,但青兒受傷了需要馬上治療?!?br/>
周經年看了一眼青兒身上的傷口,眉頭也不禁皺起,傷口實在有些深,不好處理,只能道:“把她帶去我那里吧,先止血包扎一下,我立刻派人去請醫(yī)生?!?br/>
“不能去。”夜卻在一旁堅決打斷。
平安和周經年都不由看向了夜,眼中有些疑惑。
夜緊皺著眉頭,道:“她的傷口細長且深,現在血還在往外流,如果再折騰一番,說不定會造成血崩,不若直接在這里等醫(yī)生來?!闭f罷,又一把將自己的衣服撕破,把青兒背上的傷包裹了起來。
“是我疏忽了?!敝芙浤觊_口,轉頭跟旁邊的人吩咐了幾句,又看著平安道,“我已經派人去請醫(yī)生和去我那里拿藥了,你不要擔心?!?br/>
“嗯?!彪m然這樣答應著,平安的手卻一直緊緊握著青兒,似乎生怕這人從身邊離去。
忽然想到什么,平安仰起頭來看著周經年:“你快去看看那些守衛(wèi)的人怎么樣了,傷得重不重,若是傷了,也得趕緊一起治療?!?br/>
“行?!闭f著,周經年又看了一眼夜,似乎也放心了些,這才轉身離去。
看著平安的樣子,夜也不知道安慰什么,只能靜靜呆在一旁,耐心陪護著。
等把事情都處理完了,周經年又重新回來。
“怎么樣了?”畢竟那些人也是為了自己在戰(zhàn)斗,平安自然很關心她們的情況。
“沒有死亡的,只是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我已經讓他們去處理了,你不用擔心?!敝芙浤陮捨恐f道。
“今天晚上的事……”周經年有一些抱歉,“來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我之前以為在這寺廟之地,無論如何都不敢太過張揚,這才疏忽了。若當初我能再派些人手……”
事情也不會這么糟糕了。周經年很想這么說,終究說不出口。哪里來的如果呢,疏忽了終究是疏忽了。
“周兄不要這么說,今晚的事情我們都沒有想到。我自己也沒有想到以為會有這么多人來到這里,只是為了殺我。”只是為了殺我,這句話說出口,該是有多么凄涼?。?br/>
好不容易等到了醫(yī)生,替青兒處理了傷口,又開藥,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凝重。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了,但傷口感染發(fā)炎的機會仍然很大。今天夜里或者到明天,很有可能會發(fā)燒。你們也不要著急,把這副藥給她服下便是。但在傷口愈合之前都不能碰水,只能用帕子沾水擦拭,還要注意不能碰到傷口。”
“盡量不要讓患者出汗,出了汗也要趕緊擦干……”醫(yī)生講了好多主意事項,平安都十分認真地在一旁記下。
等送走了醫(yī)生,平安趕緊催周經年回去:“周兄,你不用管我了,今夜又給你添了許多麻煩。秋荷還一個人在屋子里,你快點回去陪她吧?!?br/>
雖然出來前派了好些人保護秋荷,但周經年確實也不甚放心,看了眼平安旁邊的夜:“這位兄臺,今夜可否麻煩你留下來陪一下平姑娘?”
夜輕輕點頭:“不用你多言,我會這么做的?!?br/>
周經年又抱拳向平安行了一禮:“今夜的事是我不周,先向平姑娘道歉了,改日一定給姑娘交代?!?br/>
聽到周經年的話,平安反而不好意思了:“周兄千萬不要這么說,今夜若不是你,我和青兒估計早就死在別人的刀下了,哪里還能站在這里呢?”
周經年沒有說話,心里估計還是放不下,只點了點頭,向平安告別。
房間里只剩下平安、青兒和夜三個人。青兒躺在床上,平安在一旁守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