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臺州海灘的新經(jīng)緯線兇殺案終結后,又過了十多天,臺州市民已漸恢復平靜,似乎已淡忘了這段恐怖的記憶,然而很快,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又出事了。
這是一個暴雨過后的午后,盛夏的臺州,一片寧靜,似乎剛睡醒的樣子,一名模樣懵懂,似乎智力有些障礙的小女孩,蹣跚朝臺州市南的一家執(zhí)法派出所走出,她的模樣,無疑引來了大家的猜疑。
人們紛紛說:“這個小女孩,是不是就是圣瑪麗孤兒院那個智障少女?她,傳說好像是懷孕了?”
“就是,她已經(jīng)懷孕兩個月了,腹部都已現(xiàn)形,卻不知孩子的父親是誰,這傳出去,不是笑掉大牙么?”
有些心腸稍好的婦女則嘆:“唉,也是作孽呀,再怎么說,她也是很無辜的,老天,真不該這樣待她?!?br/>
在人們喋喋不休的議論聲中,小女孩眼神懵懂,似根本未曾理睬人們的話,對于她來說,現(xiàn)在,只有找到那個性侵她的人,將此人抓起來,就足夠了!至于別的,她連想都未想過!
可是,那個人究竟是誰?
是誰?
是誰?
她抱住腦袋,做極其痛苦狀,憑她現(xiàn)今的記憶,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從兩歲開始,她就沒了父母,一直在孤兒院長大,那里的叔叔阿姨都知道,她自小得了癔癥,服了過量藥物后便人事不醒,再醒來,就成了這個樣子——認人認不準,數(shù)數(shù),剛從一數(shù)到十,就再也數(shù)不下去!整間孤兒院,就她一個孩子,已經(jīng)年滿十二周歲,卻還達不到小學一年級結業(yè)的水平!如今她偷偷跑出孤兒院,想要找公道,又是否能如她所愿?
可是,不管能不能,她也要上告,要為自己的清白,討一個公道!
就算她智障,她脆弱,但做人的尊嚴,她一樣有!
一遍遍在心里重復,她鼓起勇氣,奔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乍一見她闖進來,一見她臉上掛著鼻涕,身上的衣服臟兮兮,民警就判斷她身世不尋常,未待開口問,小女孩慘兮兮開口了:“叔叔,我被人強暴了,我才十二歲呀。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呀?!?br/>
有這樣的事?民警范鵬呆怔了,若這事屬實,那就是一樁惡性強暴小女孩案,極其嚴重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從范鵬口中吐出的問話,極其和藹,令小女孩發(fā)抖的手,稍稍鎮(zhèn)定了。
“我叫思思,喬思思?!毙∨⒍⒅儿i的臉,小聲回答。
“喬思思,那好,我再問你,”范鵬嚴肅地,“你說你被人強暴了,那強暴你的人,是誰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喬思思直搖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然而出乎范鵬意料的,只過了不到兩分鐘,她竟然又抬起頭,大聲用幾乎驚雷般的聲音說:“不,我知道!這個人,就是臺州夏氏集團的董事長夏炯!就是他,不會錯的!”
夏炯?聽到這個名字,范鵬頗為懷疑,因為夏炯這個名字,在臺州人的心目中,是相當有力量,頗為響當當?shù)?,身為臺州第一富商,他不僅熱心慈善,經(jīng)常為慈善機構捐款,前兩年,還自己創(chuàng)辦了一個橫跨海內外的臺州慈善紅十字會,對于這個人,臺州百姓無一不豎大拇指,如今說他強暴女孩兒,誰會相信?何況,據(jù)范鵬所知,這個夏炯與他的兒子,剛剛二十出頭便小有名氣的臺州商界巨子夏譽杰一樣,為人正派,禮讓謙卑,十分有君子風度,說他強暴女孩兒,打死他范鵬,他也不會信的!
然而此時,面對女童那雙驚恐的雙目,范鵬又于心不忍了,說什么呢?難道說自己,根本不信這名可憐女童的話,要徹底予之否定?不!那樣,就是拿槍逼著他,他也是于心不忍的!
終于,在猶豫了幾分鐘后,范鵬緩緩開口了:“小姑娘,這是刑事案件,容不得錯叛與誣蔑的,你真的確信,是夏炯董事長強暴了你?真的沒有弄錯?”
“是的,我沒有弄錯!”喬思思顯然開始激動起來,大聲重復,“雖然我從小得了癔癥,吃了很多藥,但這樣的事,我絕對不會弄錯,因為,我已經(jīng)十二歲了!你們一定要相信啊。你們一定要抓住他,替我洗冤啊,叔叔!”
這樣稚嫩的乞求,聽在范鵬耳里,自然極其心酸,他鄭重地搓搓手說:“小姑娘,你放心吧,若查證屬實,我們一定會抓住他,將他繩之以法的。我們現(xiàn)在,立即會展開調查,你就安心回家,等候結果吧。”
“家?”喬思思眼神慘淡地望著范鵬,“不,我沒有家,我從來都沒有家,我的家,不過就是一方才不到十平米的小小孤兒院室,在那里,我整天承受夢魘與打擊,叔叔你看,我的肚子好大,所有人,都把這當成笑柄,看我的笑話呢。”
聽到這幾句略帶童稚,明顯出自未成年少女之口的話,范鵬才把視線投向小女孩腹部,果然發(fā)現(xiàn)那里已微微凸起,看樣子,真的是懷孕一兩個月了!
此時的范鵬,終于再不忍不住落下淚,輕聲說:“放心吧,孩子,叔叔一定會替你查清所有事,該受的懲罰,那個禽獸一定躲不過的!”
望著離去的喬思思,一步三回頭,范鵬才感到了自己身上擔子的重,這一次,是有千斤重,重如泰山了。
查證工作很快進行,然而要查臺州最大的富商,頗有威望的夏炯,絕非一件易事,最重要的還是,夏炯本人一百個不認,不但不認,反而要上告法庭,告喬思思侵犯了他的尊嚴與名譽權。
盛夏夜晚,出了事的夏譽杰,整夜無法入眠,他也一百個不信,自己的父親,自己從小到大,一直以身作則,被自己視為楷模的父親,會做這樣禽獸不如的事,去強暴一個才不過十二歲的小女孩?這件事,就是父親親口承認,他也斷不能信的!
幾度猶豫,夏譽杰敲開了父親的臥室房門,夏炯一看是他,立即披起西服外套,跟他一道出來了,夏譽杰知道,父親是不想打擾母親休息,從小到大,雙親的相互理解,相互尊重,一直都是他成長的動力與依靠,對此,他深信不疑。
父子倆一道漫步在別墅的花園里,盛夏的花園涼風習習,父子倆是一樣的高大英挺,氣宇軒昂,就連臉龐五官,都出了格的想像,以至拋開年齡差距,有時外人甚至以為,他們是一對孿生兄弟?
事實上,年過四旬依然英俊挺撥的夏炯,因為保養(yǎng)得好,又勤去健身房鍛煉,身材外貌都十分年輕,若只看背影或走路的姿態(tài),他與兒子夏譽杰,還真像孿生兄弟!為此,眾多臺州女孩想要親近他,成為被豪門富商包養(yǎng)的小蜜,都沒有得逞,這一切,早已是為人熟知的事實。所以此時的夏譽杰,凝望著父親專注吸煙的模樣,幾度猶豫未開口。
重重吐出一口煙,夏炯說話了:“杰兒,你真的相信,我會做那樣禽獸不如的事?你仔細看看,在你面前的,是你二十二年的父親!他,當真是那樣的禽獸么?那個小女孩,足以做我的女兒,若放在我面前,我疼愛她還來不及,我會去侵犯她,會么?”
夏炯這樣激憤不平的的話,聽在夏譽杰耳里,自是更加難受:“爸爸,請你冷靜!”夏譽杰心疼地說,“只要是事實,終歸有澄清的一天!我會請沈怡姑娘來,相信她,沈怡姑娘,是一定會有辦法的!”
說這些話時,夏譽杰眼中滿是期望,此刻他的心中,就只有這一顆救命稻草了!就算喬思思的指證,對父親極其不利,但沈怡姑娘的測謊與催眠,是一定會有辦法的!
而聽到“沈怡姑娘”這個名字,夏炯也怔了怔,身為臺州人,他也早就聽說,這個名叫“沈怡”的姑娘,有外星人所授的異能,由她出面,是一定能澄清自己的!夏炯一遍遍安慰著自己,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夏炯夏譽杰父子站在沈怡面前,接受最真的檢驗。
沈怡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夏炯,在她心目中,夏炯既是夏譽杰的父親,在人品上,性格上自然與夏譽杰會有幾分像,尤其,她還從別人口中得知,夏炯熱衷慈善事業(yè),且為人重情重義,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商界英杰,所以面對這樣的長者,她十分欽佩,目光中便多了幾分敬仰,而夏炯英俊挺撥的身形,一如夏譽杰一樣震撼著她的視線,令她思緒飛揚。
沉默幾秒,她終于開口了:“夏董事長,我例行公事地問一句,您,究竟認不認識圣瑪麗孤兒院的智障少女喬思思?或者說,您,有對她,進行不恭敬的行為么?”
沈怡這幾句問得極其小心翼翼,在她心目中,夏炯就是神,是她最最尊敬的長者,她實在不忍玷污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果然,夏炯徐徐開口了:“我沒有。自始至終,我都不認識這個名叫喬思思的小女孩,也從未對她有過輕薄的行為,我夏炯是堂堂一條漢子,會是這樣的人么?”
這幾句話聽在沈怡的耳里,十分自然,然而沈怡眼瞳所見,卻是一片深紅色的幽光!是的,那幽光如此醒目,如此耀眼,絕對不會是假!
而就在同時,三人所處的天空,驟然降下一片大的流星雨,極亮極璀璨,幾乎迷亂了眾人的眼?
沈怡萬萬不愿相信,眼前的夏炯,身為夏氏集團董事長,重情重義行為正派令人尊敬的長者,竟是在撒謊?
換句話說,他,竟是性侵智障少女,犯下滔天罪行的罪魁禍首?
若不是測謊天瞳擺在眼前,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會信的!
可是這一切,又是真真切切的事實,毋庸辯駁,毋庸置疑!這一切在告訴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最最仁慈,最最敬愛的長輩,一樣可以是豺狼,可以是虎豹,可以將世事公理徹底掀翻?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世道,怎樣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