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場所有的神祇都沒有想過烏拉諾斯會突然擋下了這最后一劍。塔耳塔洛斯也是相當(dāng)意外地看著這一幕,對于他來說,是真的沒有想到過烏拉諾斯會為蓋亞做到這一步的。即便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感情來說,塔耳塔洛斯也不覺得烏拉諾斯與蓋亞之間屬于夫妻的那份恩情還剩下多少,當(dāng)年蓋亞可當(dāng)真是恨毒了天神,要不也不會做出閹割這種事了。天神烏拉諾斯,塔耳塔洛斯還是明白的,這個神祇當(dāng)年追求蓋亞到與蓋亞結(jié)合更多的是為了那份不甘心和對蓋亞的權(quán)柄的占有欲。在初代神中,這種“舍己”的事如果放在塔耳塔洛斯、曼陀羅華身上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因為他們倆的感情羈絆很強,加之他們早就已經(jīng)無法分得清楚彼此了,為對方就是為自己;如果放在厄瑞玻斯與尼克斯身上,也是有高概率會發(fā)生的,畢竟厄瑞玻斯與尼克斯是長期相伴的關(guān)系,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唯獨不會有神祇相信烏拉諾斯會為蓋亞做出這種“舍己”的事。
然而,事實就這樣發(fā)生了,烏拉諾斯就這樣擋在了第七柄弒神劍之前,與蓋亞一同受了這第七劍。
諸神看著那第七柄劍化為流光躥入困神索中消失,然后曼陀羅華看著已經(jīng)完全失去意識的蓋亞,又看了一眼與蓋亞一同受了最后一劍的烏拉諾斯,嘆息道:“烏拉諾斯,何苦呢?我的弒神是認神的,你這樣做也只是傷了一個口子罷了,沒有任何代替蓋亞的可能?!?br/>
烏拉諾斯只是苦笑著,對于曼陀羅華的嘆息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好了,你把她帶走吧。沒有發(fā)生非常嚴重的問題,我和塔爾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來大地了,除非大地上的神祇又做出什么天怒神怨的事來。蓋亞是失去記憶還是神體的出問題,我都不會再判罰。說起來,我之前還想問問她,為什么要對烏瑞亞做這種事?讓下位神明們踏著烏瑞亞的尸體,她臉上能有什么光?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問不到了?!甭恿_華說道,他收回了困神索,鎖鏈還是頗有幾分風(fēng)度地將蓋亞輕輕放在地上。
烏拉諾斯什么也不再說,只是向曼陀羅華和塔耳塔洛斯跪下,深深一拜。之后抱起了蓋亞,離開了奧林匹斯神山。曼陀羅華看著烏拉諾斯帶著蓋亞離開,不由轉(zhuǎn)頭對塔耳塔洛斯說道:“真羨慕蓋亞。”
塔耳塔洛斯掀掀眼皮,走了過去,輕輕地湊到曼陀羅華身邊,說道:“你何需羨慕?”
是啊,曼陀羅華何需羨慕?他擁有初代神靈之中最強的力量,擁有最美滿的愛情,塔耳塔洛斯又是如此寵溺他,他無需羨慕別的神祇。
“塔爾……”曼陀羅華帶著微笑看著自己的所愛,語氣中有幾分玩味,“你踏出冥土來到大地,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諸神都是摸不透曼陀羅華為什么突然對塔耳塔洛斯這么問,心中都是一突,這曼陀羅華大神懟完蓋亞大神還不過癮么?這又把矛頭指向塔耳塔洛斯大神了嗎?大地和海域的那些神明以及塔那托斯、修普諾斯、哈迪斯都不怎么清楚塔耳塔洛斯和曼陀羅華的關(guān)系倒底怎么樣,所以聽到了曼陀羅華的話都是有點害怕——萬一這兩位打起來又該如何是好?在這些年輕神明的猜度中,曼陀羅華是權(quán)柄凌駕于諸神之上的裁決,他與塔耳塔洛斯是伴侶關(guān)系,這個關(guān)系一定有些尷尬或者帶有卡俄斯的限制,所以想來曼陀羅華也是不愿意受制于塔耳塔洛斯。所以在蓋亞之后,曼陀羅華又要拿塔耳塔洛斯來問罪了。
連曼珠和沙華都有些驚訝,他們不明白父靈和父神這是要做什么。而最熟悉他們倆的厄瑞玻斯與尼克斯則無奈地聳肩——開始了,又開始了……
“來接我的所愛,我能干的深淵副君,接回你,是我的第一要事。然后,我必須確保沒有任何一個神祇會不長眼地和我搶你?!彼逅拐f道,他溫情脈脈地看著曼陀羅華,在曼陀羅華身邊執(zhí)起了他的手,將那手放到唇邊,將他的手指輕輕含吮,“若有任何神祇想要和我搶你,必須比我高貴,必須比我強大,必須比我更加愛你、更加寵你,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手。曼陀羅華如今已開遍深淵,根系深植于整個深淵,早已不分彼此。深淵之土便是我的血肉,若有神祇強行拔出曼陀羅華必將帶出我的血肉,我必不會放過。”
曼陀羅華看著塔耳塔洛斯露出一個笑容來,如同一道光芒一般耀花了每一個神祇的眼睛。完成了卡俄斯的囑托,他終于有心情和塔耳塔洛斯好好說幾句情話、訴一訴衷腸了。并且,他也希望諸神明白他的態(tài)度,于是他靠上塔耳塔洛斯的肩膀道:“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我了,塔爾。如果有任何因素敢叫我們分開,我必讓這世界先重置一番?!?br/>
年輕的大地諸神聽了這話,心中都是一凜。這是什么意思?所以說,他們是玩真的么?沒有尷尬,也沒有限制?這真的是可能的嗎?他們看慣了花心,看慣了始亂終棄,看慣了多情。早已經(jīng)不相信愛情的可貴在于專一、平等與永恒。這些年輕的神祇們最常攀比的就是誰的情人多,誰的風(fēng)流韻事更加精彩。他們反而沒法理解曼陀羅華與塔耳塔洛斯的情感。
“曼曼,我們回家吧?!彼逅褂媚槻淞瞬渎恿_華的頭發(fā)。
回家,多么美好的詞匯啊。曼陀羅華覺得從醒來以后就缺失的那塊拼圖突然就得到了填補,有了這個神,他便有了愛、便有了家?!@真是太好了。
“好,回家?!甭恿_華將眼睛埋進塔耳塔洛斯的頸窩中,嘴角勾著一絲弧度,諸神聽到他的聲音不復(fù)方才的冷酷,仿佛那個凌駕于諸神之上的冷酷裁決消失不見,有的只是個渴望和所愛回家的神祇。
塔耳塔洛斯感到頸窩處傳來的濕潤,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給厄瑞玻斯遞了個眼神,然后帶著曼陀羅華消失在諸神面前。
“終于走了,我真怕他們相互表白起來沒完沒了?!倍蛉鸩K顾闪丝跉庹f道。
“厄瑞玻斯,他們回深淵去表白也是沒完沒了。”尼克斯聳肩說道。
“這樣至少礙不著我們。好了,既然他們走了,那么塔那托斯、修普諾斯,你們帶上宙斯,然后我們也回冥域吧?!倍蛉鸩K狗愿懒俗约旱膬鹤?,又對沙華道,“呃,既然瑞亞用哈迪斯向曼陀羅華換了宙斯的命,那么,沙華,將哈迪斯帶著,等待你父靈的安排。”
“是?!彼峭兴购托奁罩Z斯立即不客氣地一人拉起宙斯的一條手臂蠻橫地就這么拖著。
這可讓瑞亞嚇得驚叫起來,畢竟看到自己的兒子被這么不客氣地對待,哪個母親能夠平靜以對?瑞亞對在場留下處理后續(xù)事宜的厄瑞玻斯與尼克斯求告道:“厄瑞玻斯大神、尼克斯大神,是否能讓宙斯在奧林匹斯養(yǎng)好身體再去冥域?”
尼克斯和厄瑞玻斯本就對瑞亞有成見,此時又怎么可能通融?就是沒有成見,尼克斯與厄瑞玻斯也不太可能通融,因為在曼陀羅華那般懲戒了蓋亞之后,這兩個初代神又怎么敢拿有可能得罪那兩口子的事去通融一個和他們倆毫無關(guān)系的二代神。尼克斯有些無奈地看著瑞亞,她十分懷疑瑞亞的智商到底有多少。而厄瑞玻斯只給塔那托斯與修普諾斯一個手勢,于是冥域的雙子神立即拖走了還在昏迷狀態(tài)中的宙斯。
“好了,我們也沒有其他的事了,就不在大地逗留了。蓬托斯,我們就先回冥域去了。后天有場宴會,你和塔拉薩要是有空就來參加吧?!倍蛉鸩K拐f道。
“是,一定會去的,就是不知道塔耳塔洛斯大神和曼陀羅華大神會參加么?”蓬托斯說道。
“哈哈,”厄瑞玻斯訕笑,“蓬托斯,這可真不好給你個準(zhǔn)話,他們倆分開了那么久總要讓他們過幾天日子,不過,如果曼陀羅華想要來督罰,那塔耳塔洛斯自然會來。不過,估計曼陀羅華對宙斯那沒什么看頭的身體不會太感興趣?!?br/>
聽了這話,蓬托斯也是笑著點點頭,送走了冥域的這些客人。目前大地也只有蓬托斯有這個資格送這些冥域的客人了。當(dāng)客人們都走了,他才吁了一口氣,對塔拉薩說道:“終于走了?!?br/>
塔拉薩此時也早已不是那個被赫墨拉保護過度的小女神了,她對蓬托斯笑了笑,道:“我們也該回去了。”
“好。”蓬托斯說著就要帶著塔拉薩離開,卻被瑞亞拉住了袍角,海底之神煩躁地看著這個提坦。
“求求您,您一定有辦法救宙斯,我把波塞冬給你,或者我自己也行,您救救他,他不能做那么久的侍酒俊童,否則大地的臉面何在?”瑞亞對蓬托斯哀求道。
“大地的臉面?”蓬托斯發(fā)出一聲嗤笑,“宙斯去遭惹那個神靈時,想過大地的臉面么?大地的臉面,這種東西早就沒有了,蓋亞都被那樣修理了,還有什么臉?救宙斯?宙斯沒死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你還想怎么樣?對冥域的漂亮生靈,我見了都要避三分,冥域那么多二代神和尼克斯的分裂體,誰知道哪個受寵?不單是曼陀羅華,夢囈神族的也是漂亮的多數(shù)。碰上個得寵的,就慘了。這回宙斯也只能認了,誰讓他碰到最不好惹的一個呢。另外,我對波塞冬不感興趣,對你也不感興趣。瑞亞,你現(xiàn)在不僅僅要擔(dān)心宙斯,還要擔(dān)心你自己呢。別再惹曼陀羅華大神,否則,他有的是辦法治你??寺逯Z斯可還住在深淵別殿,曼陀羅華大神早就在嫌棄他無所事事了?!?br/>
聽到蓬托斯這話,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怔在了那里。手也放開了蓬托斯,蓬托斯對幾個年輕的海神說了一句:“你們繼續(xù)玩,我先走了。”
年輕的海神們看著蓬托斯離開,面面相覷了一番,這還怎么繼續(xù)玩?于是,立即呼啦啦一下都隨著蓬托斯回了海域。
安菲特里忒看了看波塞冬,什么也沒說,帶著特里同也離開了。波塞冬看著瑞亞的樣子,終于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向妻兒追去。
最終,整個奧林匹斯山頂?shù)倪@個宴飲會場,只剩下與宙斯關(guān)系密切的神祇,他們都怔怔地看著這個狼藉的現(xiàn)場。
一時間,愁云慘霧籠罩了整個會場……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同事發(fā)了個很急的教案來,我處理了之后時間已經(jīng)不夠。工作性質(zhì)就是這樣,沒辦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