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城后不久,飯菜剛擺在桌上,就見城頭守衛(wèi)前來報告,說張定邊和鄒普勝帶領一百多人回來了。
陳理趕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到外面去迎接張定邊。
只見張定邊和一幫親衛(wèi)個個負傷,身上的衣甲滿是血跡,手中的兵器殘破不堪,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們經過了很多場慘烈的戰(zhàn)斗。
張必先撲上去抱住張定邊,哭著說道:“二哥呀,想我兄弟三人磕頭結義,生死與共,如今大哥魂歸天外,只恨我張必先不能護佑大哥,我恨自己呀二哥?!?br/>
張定邊也淚流滿面,哽咽說道:“三弟莫要自責,要怪也是怪我呀,是我沒能護得大哥的周,大哥一世英雄,可恨死在一支小小的羽箭之下,這讓愚兄在陰世見到大哥都無顏以對呀?!?br/>
張必先忽然甩開張定邊,向外面沖去,怒聲道:“二哥稍等,我先殺了李文忠,以祭大哥在天之靈。”
張定邊趕忙拉住張必先,說道:“三弟不要沖動,這個李文忠雖然可恨,但留他還有大用,等用過他之后再殺也不遲?!?br/>
張必先掙脫張定邊的手,圓睜雙眼,吼道:“先殺了這廝,讓朱重八也難受一陣再說。”
張定邊拉住張必先不放,說道:“二弟不要著急,殺他還不簡單,但你必須先要征得一個人的同意?!?br/>
張必先怒喝道:“我們兄弟的事還要讓別人做主不成?”
張定邊道:“當然不是,但你總要和漢王說一聲才行。”
“漢王?”張必先忽然一把抓住張定邊的肩膀,冷聲說道:“你確定他就是大哥的兒子陳理?”
張定邊正色說道:“三弟怎么能這么說,他不是誰是?”
張必先用力推開張定邊,后退幾步,看著張定邊說道:“我不信,陳理怎么會變成那個樣子?!?br/>
張定邊苦笑道:“難道你喜歡原來的陳理?”
張必先一愣,說道:“我……陳理雖然是……可他畢竟是大哥的子嗣,這人……”
張定邊臉色一沉,厲聲說道:“三弟怎可說這等話,陳理雖然以前資質有限,可他得到了高人的指點,如今英明神武,武功蓋世,難道你不希望他如此?”
張必先慌忙擺手說道:“二哥哪里話,我當然希望陳理文武雙,比哪個主公都英明,可他這個樣子,我實在無法接受,他……他還是陳理嗎?”
張定邊雙手按在張必先肩膀上,說道:“三弟呀,豈不聞,一朝得道,冠絕天下嗎?如今的漢王可是受到了仙道的點化,涅槃重生,即將一飛沖天,自現(xiàn)在起切不可胡言亂語了?!?br/>
他說完就向陳理走去。
張必先瞪眼看著張定邊,不知如何是好。他實在不明白,一向火眼金睛的張定邊,怎么變得如此荒唐,他怎么會相信那些烏七八糟的傳聞呢?
陳理看見張定邊走過來,急忙迎上去,說道:“二叔辛苦了,侄兒正擔心二叔的安危,看見二叔平安歸來,侄兒這顆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里?!?br/>
張定邊給陳理行過禮,說道:“臣有負漢王的重托,沒能阻止常遇春的追擊,那五千兄弟也死在了青銅山,請漢王降罪?!?br/>
陳理抓住張定邊的手,說道:“二叔哪里話,要不是你血戰(zhàn)青銅山,侄兒焉能到達南昌城,侄兒和四萬將士要感謝二叔的功勞啊。”
張定邊道:“只要漢王無事,臣粉身碎骨也高興啊?!?br/>
張必先看見張定邊如此尊敬陳理,嘴巴張大大大的,他實在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張定邊把張必先拉到陳理跟前,說道:“大哥和我們兄弟相交多年,對這個三弟的脾氣也無可奈何,望漢王不要計較他的言辭。”
陳理笑道:“二叔哪里話,三叔有勇有謀,性情直爽,侄兒就喜歡他這種性格,我怎么會怪他呢?再者說了,侄兒的變化也實在太大,他若是不懷疑,那侄兒反倒懷疑他了?”
張定邊看著張必先,說道:“你聽聽,漢王這一番話見識多高,三弟還不趕快給漢王行禮?!?br/>
張必先不得不給陳理重新行了君臣大禮,眾人這才回來用飯吃酒。
眾人給陳理敬過三巡酒后,陳理對鄒普勝說道:“太師辛苦了,不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鄒普勝抱拳對陳理說道:“當前的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常遇春率領的大軍在天黑前就能趕到南昌,后面還有朱元璋的二十萬大軍,我們馬上就要陷入重圍,是戰(zhàn)是守任憑漢王定奪?!?br/>
陳理看著張定邊,道:“二叔有什么看法?”
張定邊道:“南昌城防堅固,易守難攻,城中糧草充足,只要我們堅守數月,吳軍就會面臨糧草軍械匱乏的處境,到那時我們再另想破敵之法了。”
陳理點點頭,看著傅友德說道:“傅將軍有什么好法子嗎?你了解朱元璋的戰(zhàn)備兵員,想來定有高論。”
傅友德說道:“我們的處境的確很危險,朱元璋武有常遇春、徐達等多員猛將,文有劉伯溫、李伯升、李行素等謀士,想要出奇制勝幾乎就沒有可能,目前只有按張將軍的策略應敵了?!?br/>
陳理點點頭??粗鴱埍叵?,說道:“三叔可有好想法?”
張必先一直在觀察陳理,見他沉著冷靜,不急不躁,言行舉止充滿了當家作主的沉穩(wěn),心中這才松了口氣。不管陳理的身份是否可疑,就憑這份氣勢和謙和就非一般人所能。
算了,先服從吧,等日后再做計較。
張必先站起來說道:“各位將軍的策略都很好,可你們想沒想過,朱元璋如今兵鋒正強,兵員充足,糧草軍械也不成問題,他若是把我們困個一年半載或者三年兩年怎么辦?”
鄒普勝說道:“丞相所言極是,自從江州大捷后,我預感朱元璋已經把我們當成大敵,他要是決心和我們死磕到底,這也不能沒有可能?!?br/>
羅剛道:“怕他們作甚,末將愿意沖鋒敵軍所在,和他們血戰(zhàn)到底?!?br/>
一時間眾人討論激烈,幾乎沒有一個人提出投降之類的說辭,這也證明,陳理帶領吳軍打了幾場硬仗,已經把他們的信心完激發(fā)了出來。
這是好現(xiàn)象,只要心中沒有畏懼,勝利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