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又是一夢(二)
眼見攻勢洶涌而來,小三急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急歸急,但那也只是小三單方面的急,那控制自己身體的東西卻好似一點不急,任由那些攻擊在小三眼里不斷擴大。
或者說,那東西壓根就是一心求死,一點閃躲的意思都沒有。
奈何小三根本沒有身體的操控權(quán),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轟成渣,連自己閉眼待死的權(quán)利都被剝奪!
轟然一聲巨響后,小三所立之處的方寸之地,被轟得空間都有些變形,巨大氣浪四散開來,五光十色的攻擊手段幾乎同一時間相互擠壓爆炸在一起,如同絢麗煙花綻放。
當(dāng)小三將這些畫面盡收眼底,才知自己早不在原處,而是立于更高的高空,腳下的,不再是虛空,是一柄巨大無比的鏡子,看那長相,幾乎和手中那枚一模一樣,只是這體型差距過于懸殊,如同熒光與皓月之差。
嚇得半死的小三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但對于這種仿佛無視了空間和距離的神奇舉動,作為當(dāng)事人“之一”的小三根本不明白這是怎么做到的,只感覺在那險之又險的一剎,體內(nèi)那家伙突然散發(fā)出一股奇特的力量,迅速將小三帶離險境。
不過躲是躲過了,可躲開這些攻擊的代價,卻是出奇的昂貴,因為此時一股鉆心劇痛從小三小腿處傳來,肉身再怎么被人家操控,但歸根結(jié)底那還是自己的,所以那些疼痛做不得假,從他自身對身體的感知來推測,小腿上必然是裂開一大塊皮肉。
小三突然明白一個道理,這種超負(fù)荷的瞬間轉(zhuǎn)移,自己這具凡體肉胎根本受不起。
再有就是這股神奇的力量,小三有些熟悉,唯獨想不起在哪里體會過。
其實這時的小三,對于在此之前的很多事,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包括他自己是誰,來自哪里,當(dāng)他被空靈宗幾人用一顆上古奇丹救活時,他已經(jīng)死去多時,神魂都已消散,只是他渾然不知而已。
地面眾人,顯然也被都被小三這一手瞬間轉(zhuǎn)移震撼,紛紛投來驚奇的眼光,只不過在那些人眼中,這不是什么瞬間轉(zhuǎn)移,而是貨真價實的空間跨越!
驀然間,一股怒意從小三體內(nèi)升起,當(dāng)然這股怒意的主人,并非小三,而是寄居在他體內(nèi)那家伙,雖說小三明白這股怒意是針對那些發(fā)動攻擊的人,但作為“局外人”的小三,仍舊生出毛骨悚然的驚懼,說不清道不明,就好比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住的感覺。
小三知道,體內(nèi)那家伙,是真怒了!
體內(nèi)仿若浩瀚無邊的能量,蠢蠢欲動!
從它強行占據(jù)小三身體,一掌將那人轟出山洞外,小三就知道,這家伙絕不是什么善茬兒,也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主兒,更不會脾氣好到專門傻站著等人家來打。
那種躲來躲去的風(fēng)格,明顯不是體內(nèi)這家伙的作風(fēng)。
腳下,那枚巨大得有些離譜的鏡子微微抖動,朝下的鏡面突然發(fā)出一股柔和的白光,范圍之大,足以將在場所有人盡數(shù)囊括在內(nèi)。
沐浴在白色光芒下的所有人,并未感覺身體有何異常,正當(dāng)疑惑之時,竟驚覺那白光所到之處,景色悉數(shù)改換!
周圍那些多少年才能長成的樹木植草,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小草,和一條灰紅大道。
小草蒼翠欲滴,漫無邊際。
大道古樸滄桑,通往不知哪里,將草原一分為二,判若鴻溝。
除此之外,并無它物,那仿佛就是草的世界,死寂得讓人發(fā)瘋!
巨大的視覺反差,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小三在內(nèi),都出現(xiàn)一種突然從一個空間跳躍到另一個未知空間的錯覺。
“不知名小草,留不下足跡的大道,還有兩個····不對,那個被人咬過一口的白色太陽,怎么不見了?”小三暗自驚訝道。
這景色太熟悉了,小三死都不會忘記這個地方,哪怕他真的在那地方死過!
“難道說,先前那些人說自己死了七八天,那是真的,這只是····死而復(fù)生???”
他也終于想起在哪里感受過哪種力量,就在那寂寥的世界,當(dāng)時的自己餓得快要發(fā)瘋,頻死之際,萬不得已才拿那些小草充饑,結(jié)果····還是餓死了。
因為那些小草非但無滋無味,而且水分全無。吞食腹中,解不了任何饑渴,除了能感覺一種奇特的力量進入體內(nèi)。
而那種力量恰好就是先前瞬移時,那家伙使用的力量。
小三并不認(rèn)為這股力量有多么了不起,又有多值錢,要知道他當(dāng)時可是將草原啃出一個坑的存在,雖然結(jié)局還是一個死。
可在修士眼里,這股力量卻是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空間之力!
此時沒有人去關(guān)心天上有幾個太陽,太陽又是何種顏色,所有人都極其一致地盯著那條灰紅色的大道。
大道之上,人影綽綽。
所有人都沒看清那些人影何時來到這里,又是從何而來,仿佛從古至今,他們就一直站在那里。每個人影都是面朝一個方向,那是大道的盡頭,他們既像是在朝圣,又像是在追隨。
不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那些人影都是背對你。
越遠(yuǎn)的人影,越看不清,甚至多看幾眼,都會覺得兩眼生疼,那種云遮霧繞的奇妙,使人有種頂禮膜拜的感覺。
在場所有人無一不是神情復(fù)雜,驚訝、癡迷、向往、迷惑····
小三認(rèn)得其中一道背影,由近至遠(yuǎn)第一位,就是當(dāng)初他即將餓死時,那個見死不救的紫色混蛋。
還沒等小三開始詛咒那人,那道紫色背影就眼巴巴朝自己飛來,眼見二人就要來個頭對頭的親密接觸,那人就如同虛幻一般直直鉆進了小三身體。
“是體內(nèi)那家伙在召喚那道人影。”小三暗道。
難怪當(dāng)初怎么呼喊求救,那人都置若罔聞,敢情大道上那些不是人,而是虛影,需要那種意念才能和他們交流?
小三后知后覺。
自打那虛影進入小三體內(nèi),小三無端生出一種感覺,體內(nèi)那些浩瀚的力量,似乎終于找到傾瀉的辦法,而不是單純的囤積在體內(nèi)。
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按照修士的說法,那叫靈技。
大道上莫名其妙少了一人,讓其他人也從各自不同的思想中回過神來。
當(dāng)小三再次消失,又再度出現(xiàn)時。
他已經(jīng)來打先前出手的十人身邊。
體內(nèi)那家伙,出手了。
小三只見自己被動地抬起手臂,兩指并劍,往其中幾人身邊輕輕一劃,就再無動作。
一道黑光閃過。
阻礙了小三剎那的視覺感官,當(dāng)他再次恢復(fù)視線后,已經(jīng)被眼前場景驚得說不出話,當(dāng)然他本就不能說話。
那些人去哪了?
為什么幾人中只剩了一個還有半截殘軀、肩部以下全部消失的人?鮮血淋漓間,那人還拖著殘軀在原地哭爹喊娘的求助。
小三猛然覺得,從他醒來的那一刻,怎么一切都變得那么超乎常理,在他的潛意識中,這些怪異都不該存在!
人都那樣了,還不死?!
前一秒鐘,小三還在納悶體內(nèi)那家伙這打又不像打,戳也沒戳著的怪異招數(shù),而且自己與幾人明明間隔著一段距離,怎就這眨眼功夫,幾人就像變戲法一般無緣無故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相對“幸運”得只剩半截身子的。
那一閃而逝的黑光又是什么,為什么小三覺得那是自己手指搗弄出來的,哪怕這跟他并無最根本卻又是最直接的關(guān)系。
他恍惚看見,那條黑光是一條透著令人膽寒詭異黑、并伴有呲呲作響聲音的巨大裂縫,就像一張魔嘴,將那些人吞噬。
小三的靈魂在顫抖,自己做了什么,那些人被裂縫吞噬后,會怎么樣?又會去往哪里?
但小三用大腳趾想,那消失幾人都沒什么好下場。
如果此時那個現(xiàn)實中還深陷夢境不能自拔的小三知道,自己殺的第一個人,不是那幾個倒霉的人奴,而是幾位第五境王靈境的高階修士,他會作何感想。
不過此刻的小三斷不會分心其他事情,也不會去驚嘆自己突如其來的神奇手段,因為比起現(xiàn)在的疼痛,小三顯然更關(guān)心后者,就在自己被動出手,劃拉出那條黑色裂縫時,小三就已感知,自己的后背,必然又是皮開肉綻了,那家伙會不會和自己感同身受不好說,但小三如果此時能動,怕是比那位只剩半截身軀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必然也是疼得哭爹喊娘。
可偏偏現(xiàn)在說不能說,喊不能喊,連個起碼的痛苦表情,都不能表示。
眼見幾名同伴在小三手中被秒殺,剩余幾人一時間亂了方寸,紛紛圍作一團,防止小三再次憑空出現(xiàn)。
豈料小三體內(nèi)那家伙好似不喜跟這些螻蟻慢慢耗,一個閃身消失后,幾人周邊仿佛出現(xiàn)無數(shù)個小三,不同角度,不同方位,手上卻只有一個動作,劃拉。
那幾人還沒弄清什么情況,周邊就出現(xiàn)無數(shù)個黃豆大小的黑點,迎風(fēng)暴漲,直到變成先前那般大小的黑色噬人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