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祖季、韓當等人一路追逐,眼看與那些騎手的距離越來越近。
前方那些賊人自是察舉到后方的動靜,無奈座騎良莠不齊,即便想要再快也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西邊更遠的地方忽然起了一陣火光,星星點點,正由遠而近向這邊靠攏。
賊人見狀無不驚駭,他們深知附近根本沒有其他援手,結合眼前正發(fā)生的情況,潛意識便認為正前方又出現(xiàn)了一支官軍,當即馬上調轉馬頭,轉而向東北方向逃竄。
緊隨其后的祖昭等人趁此機會,加快馬速,很快將彼此距離迫近一百余步左右。他們同樣看到東邊的火光,雖然火光細若豆粒,理應相距甚遠,但對方移動速度甚快,可見是有另外一隊騎士手持火把疾馳而來。按照火光粗略來算,至少有二十余人馬。
“大公子,快看西邊。他們是什么人?”祖季指著東邊大喊起來。
“會不會官軍?”公孫隆猜測的說道。
“若是官軍,豈會就這么一些人?”韓當說道。
“且先不管那么多,他們既然掌著燈火,那十之八九并非歹徒。我等先追上那些賊寇再說?!弊嬲芽焖俚淖龀雠袛?,堅決的說道。
眾人沒有異議,策馬緊跟在那些賊人后方。
追了沒多久,西北方向的丘陵后方忽地傳來動靜。繼續(xù)前進一陣,只見丘陵后方慢慢浮現(xiàn)了一片涌動的黑影,卻是另外一路騎隊。豈不說那些在前面逃竄的賊人嚇了一跳,就連祖昭等人也是先怔了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豈料今晚怎生會突然出現(xiàn)如此諸多的神秘人馬。然而沒過多久,聽得丘陵后面出現(xiàn)的那一路騎隊大呼小叫的聲音,原來竟是一開始的那一撥胡騎。雙方陰差陽錯,一邊由西往東、一邊由東往西,在荒原上兜了一個圈子之后再次相遇。
先前逃竄的賊人見到胡騎,如獲救命稻草一般,趕緊迎接上去。
他們卻根本不曾料到,就在胡騎身后的丘陵另外一面,還有一大堆祖家騎士近乎瘋狂和喪失理智一般洶涌撲來。
“祖公子,我等人少,正面相迎恐有不利?!表n當當機立斷說道。
祖昭仔細查看了正從丘陵上奔跑而來的胡騎隊伍,發(fā)現(xiàn)這些人頻頻回首放箭,可見正遭到后方的大舉追趕。此時若不趁機來一記前后包抄,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擊潰這撥胡賊?
“胡騎身后定有人在追擊,我等一鼓作氣,迎頭痛擊,沖亂胡騎隊形。”祖昭果斷道。
韓當默然不語,他并非貪生怕死,只是擔心祖昭年輕氣盛沉不住氣,故意涉險!只可惜如今彼此都在狂奔之中,又不好加以勸說。
“諸君,可敢隨我破陣殺敵!”這時,祖昭出于鼓舞士氣,豪聲對左右呼道。
聽得這番豪言壯語,左右雖不足十人,卻也大有激動之意,無不紛紛應聲答應。
“愿隨大公子一戰(zhàn)!”
“大丈夫何懼胡賊,沖??!”
對于胡騎而言,他們的精力正全部放在對付身后大隊人馬的追擊,當發(fā)覺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前一后兩支馬隊時,倒是未能反應的太過及時。直到發(fā)現(xiàn)第一隊人馬竟是同伙之后,順理成章的也把后面那一隊人馬誤當作是掉隊的自己人。于是,他們沒有太過在意前方的這兩隊人,繼續(xù)專注的對付身后的一大撥騎士。
然而,只過了片刻,在前方帶隊的幾名胡騎發(fā)現(xiàn)越來越近的同伙居然沒有放慢速度,還在一通亂七八糟的大呼小叫,不禁感到奇怪。若是這些同伙還不調整馬速和行進方向,那勢必就是要從本隊中間橫穿過去,豈不說如此會打亂他們本來的隊形,再者萬一后面那些回頭放箭的人未能反映,甚至還會發(fā)生碰撞的意外。
漸漸的,帶隊的幾名胡騎意識到情況有所不妙。
只是他們剛剛越過一片丘陵,目前正處于下坡趨勢,隊伍一時半會兒之間根本無從轉向。
最先的賊人騎手很快便撞進了胡騎隊伍,起初他們同樣感到奇怪,直到穿過胡騎隊伍來到后方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胡騎同樣遭人追擊。情急之下,他們趕緊勒追韁繩,調頭跟在胡騎對末,與其落單,還不如跟同伙在一塊兒,最起碼要死也能一起死。
整個胡騎原本不算牢靠的隊形,經此攪和,頓時變得更加松散起來。
祖昭、祖季、韓當等人趁此機會,發(fā)力猛沖,迎著胡騎隊首挺戟刺去。
帶隊的幾名胡騎在看到“原本以為是掉隊同伙”的那支人馬居然揮戟相向,一個個皆大變臉色,一通嘰里呱啦的喊叫起來。只是一切變化的實在太快,彼此座騎又是對沖疾奔,他們一句話還沒有叫喊完整,馬戟的寒光已經撲面襲來。
祖昭沖在最前,鎖定一名靠左的胡騎,在對方出刀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揮手中馬戟。即便這胡騎最終提刀格擋住這一擊,但強大的座騎沖擊力加上祖昭爆發(fā)式的臂力,這只一下,直接便將胡騎拍落墜馬,繼而被后面同伴碾壓而過。
“胡賊,受死!”不遠處,祖季爆喝一聲,馬戟已經刺中另外一名胡騎。
整個胡騎隊伍之中,只有最前面的這七、八人是手持兵刃,而后面三十余人盡數掌弓。胡人的座騎上配備了一副坐墊,坐墊下面便是囊袋,他們所使用的長兵刃皆放置囊袋上面。本以為一路上只需保持與敵人之間的距離,借助弓箭遠距離襲擾的方法,足以將這些人拖垮。卻沒想到,此時此刻正面突然殺出另外一路人,而且偏偏還是在下坡的沖勢之下,使得即便做好了防范準備,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扭轉。
祖昭一行人雖然不多,但猶如一道利劍一般,硬生生插入胡騎的隊列之中。
在解決最前面幾個尚有還擊之力的胡人之后,剩下掌弓的胡人面對馬戟根本毫無應變,哪怕是單單的防護格擋也不可能。馬戟揮至,胡人本能的以弓臂格擋,其結果那就是連弓帶人一并斬下。祖昭、祖季、韓當等人所過之處,就放佛是致命毒藥一般,所接觸的胡人無不是一個接著一個墜馬,
待到貫穿整個胡騎隊伍,恰好看到祖恪、祖厲帶著大隊人馬翻過山丘。
“大公子,是他們,我看到張文義了?!弊婕九d奮的大喊道。
祖昭看到這一幕,已然知曉適才是什么情況。他沒有猶豫,立刻勒轉韁繩,調回馬頭。
“繼續(xù)追,別走了這些胡賊。”他高聲大喊道。
韓當、公孫隆等人很快會意,紛紛勒住韁繩,回馬繼續(xù)追趕。
胡騎陣型已亂,士氣漸崩,再加上那些不合群的賊人,隊伍全如一盤散沙。
祖昭憑著強馬,很快追上一個賊人,馬戟直刺,力道之猛,徑直透穿此人胸膛。他雙臂發(fā)力,爆喝一聲,手中馬戟揚起,竟將那人挑飛起來拋向身后。鮮血飛濺得到處都是。
其他賊人見了這一幕,無不膽戰(zhàn)心驚,祖昭不過是不足弱冠的少年,沒想到發(fā)威之下能制造出如此血腥殘忍的舉動,當真駭人心懸。
正追逐間,忽又見東邊傳來人聲馬鳴,正是早先看到的那一些火光,這會兒已然抵近。
火光越來越近,足以看見人影、馬影,果不其然,卻是另外一隊輕裝騎士。眾騎士大多手持馬刀,迎著胡騎和賊寇的隊伍沖來。在接近胡騎前驅隊伍時,那些原本舉著火把的騎士紛紛擲下火把,拔刀出鞘,喊殺聲四起。
“小賊哪里逃!”
“還不束手就擒!”
胡騎和殘余賊寇無不大駭,剛經過一輪對沖,本以為可以喘一口氣調整隊伍,才一轉瞬的功夫竟又有另外一支隊伍奔襲而來。眾人硬著頭皮迎戰(zhàn),不少胡人直接丟了手中馬弓,從囊袋上抄起武器進行短兵相接。
在后面追趕的祖昭、韓當等人,緊貼胡騎隊末,接連追上好幾個賊人,無不是一合落馬。眾人殺氣騰騰,冒著熱氣的血腥味刺激著所有感官,激發(fā)人性最深層隱藏的野獸般的殺戮之心。這種殺人的感覺就好比痛飲美酒,叫人欲罷不能,叫人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