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涼,燕京的天說變就變。
昨日空氣還有些炎熱,今日清晨涼意明顯增多。
謝錦云今日回謝家,為了不讓母親擔(dān)憂,不愛裝扮的她,也敷粉擦脂。
她顏色本就長得極好,隨意裝扮,便是一幅盛景。
臉上打扮完畢,衣服首飾也沒落下。
特意著了一身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怕涼意逼人,外罩了一件白玉蘭散花紗衣。
到底已是婦人,沒有小姑娘那般愛俏,頭上只簡單別了一支云腳珍珠卷須簪,耳邊鉗了一對赤金嵌翡翠滴珠護(hù)甲,腕間選了銀纏絲雙扣鐲。
全部整裝完畢,謝錦云自己倒是沒覺得什么變化,倒是將梁媽媽和碧清等人看呆了。
女子姿容秀麗端莊,花為貌,神如月,柳態(tài)之姿,恍若以玉做骨,冰雪為膚,秋水為姿。
謝錦云本就名門閨秀,長了一顆詩詞之心。
如此姿容絕佳,氣質(zhì)無雙的佳人,任是誰看了不心動。
“走吧,都在這里愣著做什么?”
還是謝錦云一句提醒,終于將梁媽媽等人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出了侯府的門,謝錦云在梁媽媽等人的陪同下,入了馬車,隨后便直奔謝府。
侯府門前,眼見馬車離去,有一人跟著馬車的方向走了一段,似乎是確定了馬車的方向后,這才打道回府。
就在謝錦云的馬車離開了侯府有一刻鐘后,丹鳳堂內(nèi),孫媽媽一臉笑意地附在侯老夫人旁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侯老夫人原本厭倦的眉目聽了后,激起了一絲訝異:
“當(dāng)真,謝氏今日是回府了?”
“那是自然,府里的家丁可是跟了好一陣子,確定是回謝府的方向這才趕忙回來稟報?!?br/>
孫媽媽眉梢掩不住嘲意。
她就說嘛,都已經(jīng)嫁到侯府了,怎么能不在乎這婆母和夫君的態(tài)度。
昨日,這謝氏倒是一聲硬氣,還真以為她全部豁出去了,一點也不在乎老夫人的看法了。
如今看來,這謝氏也就是一個嘴上不饒人,實際心里怕的要死的紙老虎罷了。
侯老夫人聽完,臉上也是帶上了諷笑:
“還真以為她什么也不在乎了,若是今日沒回府,老身倒是還敬她一身硬氣,現(xiàn)在卻想著挽救,晚了?!?br/>
孫媽媽也是附和道:“老夫人說的沒錯,昨日她多囂張啊,今日才想到給小少爺請大夫,惺惺作態(tài)給誰看呢,還不是怕老夫人和世子真的恨上了她,她以后在這府里也不好做?!?br/>
“怕不止呢?!?br/>
侯老夫人想到什么,眼里再次閃過蔑視:
“謝氏在府里這么多年,到底沒能生個子嗣,彥兒是府里唯一的男丁,將來她想養(yǎng)老,還不是要靠著彥兒,現(xiàn)在是想著在彥兒面前送殷勤了,做夢!”
“是呢,老夫人,這謝氏恐怕也是想清楚了,以后要想在這府里好好生活,還不是靠小少爺?老夫人可不要讓她如意??!”
“老身自是不會讓我親孫子被她迷惑,你找個人和彥兒身邊伺候的人溝通一下,就說彥兒的病本來可以很快好的,就是因為謝氏遲遲不肯去請大夫,才耽誤了這么久?!?br/>
孫媽媽笑道:“還是老夫人想的周全,少爺身邊的人一定會將這些話傳到少爺耳邊的,等小少爺好起來,就算謝家的大夫治好了她,恐怕對她只有憎恨,哪里還會有感激?!?br/>
侯老夫人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冷聲道:
“那也是她自找的,老身好好和她商量,她倒好,還給老身臉色看,現(xiàn)在才想挽救,晚了,這侯府有老身在的一天,還輪不到她小小的謝氏囂張!”
“是呢,奴婢現(xiàn)在就去和小少爺身邊伺候的人提前說道說道,免得小少爺還真以為謝氏對她安好心了?!?br/>
侯老夫人淡定地將茶杯放下,這才淺淺地點了點頭,算是首肯了。
她說了,絕不會讓毀了她女兒一生幸福的謝氏痛快活著。
女子出嫁的地位靠的就是夫君,后半生則是靠子嗣。
如今軒兒已經(jīng)對她厭惡至極,侯府的下一代也必須對謝錦云恨之入骨。
當(dāng)然,在得到謝家的扶持之前,她會讓彥兒乖乖聽話的。
燕京城街道旁的小小茶鋪里,端坐著一錦衣男子。
男子一襲白衣勝雪,眉如遠(yuǎn)山,眸如潺潺溪水,青絲如墨,溫潤中透著冷清。
小小茶鋪里,木制的桌椅時不時發(fā)出咯吱咯吱聲。
往來的都是一些口渴的行商之人,亦或是小腳販子,男子端坐在這里,猶如一樹梨花壓海棠,玉樹臨風(fēng)獨(dú)一枝。
就連店內(nèi)的小二哥,不停忙上忙下間,也時時忍不住看向這位男子。
男子身邊站立著一位小廝,微微傾身恭敬道:
“爺,侯府的世子夫人差不多要到了?!?br/>
“確定她會路過此地?”
陌璟端著茶水一口飲盡,平日多么尊貴優(yōu)雅之人,竟是一點也不嫌棄這喝水的茶碗還殘缺了一個口子。
就連店小二都有些不忍直視這副畫面,想要上前置換,但到底還是懾于對方的氣勢,未敢上前。
“確定,這謝氏今日先回謝家,隨后才去另一邊看鋪子?!?br/>
“嗯。”
陌璟并未再問什么,只安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傳來馬車行駛的聲音。
小廝有些緊張,低聲道:
“爺,這就是謝氏的馬車,人就坐在里面,怎么才能搭上話?”
話才落,便看見陌璟一揮袖子。
下一刻,天地間忽地起了一陣風(fēng),將兩邊的樹葉吹得嘩嘩作響。
謝錦云坐在馬車?yán)铮疫叺能嚧昂熀龅亻_始搖擺。
秀眉一皺,伸手上前車簾給扶正。
本應(yīng)該被風(fēng)吹散的車簾,就這樣平平穩(wěn)穩(wěn)的落了下來。
馬車速度不慢,只一瞬間,便掠過了茶鋪。
“爺,這……”
本來看見面容后,才有下一步搭話的計劃,如今就此擱淺。
小廝有些可惜,太子爺可是公務(wù)纏身,未必還有下一個機(jī)會。
“爺,接下來是打道回府,還是小的去安排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其實本來有更好的安排的,可惜被太子爺給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