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欺凌對象到風(fēng)云人物, 宋卻甚至不用通過交朋友來做到這一點。
在橄欖球隊的訓(xùn)練完沒影響宋卻的學(xué)習(xí), 無論是日常作業(yè)還是課題研究,宋卻總能交出一份精彩的答卷。幾次和老師的交往中, 他也有意識地表現(xiàn)出了積極陽光的樣子,很快變成了老師最喜歡的學(xué)生之一。
宋卻應(yīng)該算是學(xué)校里的獨一份了,既能和那些同學(xué)們眼中的怪咖探討學(xué)習(xí)問題, 又能看見有許多人氣高的男男女女來找他。只不過宋卻學(xué)習(xí)起來就不愛搭理別人的閑聊,青春期的孩子都不想丟臉, 一兩次過后大家都有意識地選擇搭訕的時段。
宋卻在學(xué)習(xí)的時候,不管在別人眼里多怪咖的同學(xué), 他都樂意和他們探討相關(guān)的問題。而對那些愛玩的男孩女孩, 只有在宋卻運動完休息的時候和他搭話成功率最高。宋卻的這種做派不是不得罪人的,但他在賽場上的表現(xiàn)太過出色, 還很有威懾力,眼見著他的身材變得更加高大健壯,很少人會想主動招惹他。
宋卻很滿意現(xiàn)在的生活, 高中的知識對他來說并不困難,保持現(xiàn)在的勁頭,有機會再參加一些活動和競賽, 對于申請大學(xué)會有很大的幫助。橄欖球運動雖然很耗精力,有時候還會受傷,但確實有效宣泄了他心里的負(fù)面情緒。
查理在和宋卻談話之后也肯定了這一點,按他的說法,這種方法能不能管用是因人而異的, 有的人會因為這種運動滋生出破壞欲,但宋卻在自我控制下,成功地通過運動的方式維持住了健康的心態(tài)。
宋卻覺得規(guī)律的學(xué)習(xí)和運動讓他的心態(tài)平和了很多,周末來到大伯家的時候,這種平和也讓他笑的更多了。
宋海在那所高中有幾個朋友,所以才把宋卻塞進了學(xué)校,自然也聽說了宋卻的表現(xiàn),對這個侄子可以說是很欣慰了。
宋海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年不能回國,對于讓宋洋承擔(dān)所有照顧父母的責(zé)任他是愧疚的,因此他也想盡力補償自己的弟弟?,F(xiàn)在宋卻在a國,他便想盡力照拂宋卻。而宋卻無論是在學(xué)校的表現(xiàn),還是在心理醫(yī)生那里的表現(xiàn),都沒有需要宋海插手的地方,宋海既高興又失落。只能每回周末都和妻子多準(zhǔn)備一些好吃的來招待宋卻母子倆。
這個周末有些特別,宋卻的堂姐宋世珍也突然回來了。宋卻進門的時候她正躺在沙發(fā)上,和宋卻對視一眼后來了個面面相覷。
宋世寶跑的飛快,一把抱住了宋卻的腿,喊了聲哥哥。
一聽宋世寶說的是中文,宋世珍就知道這是誰了,她十分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剛看見宋卻的時候她還想吹口哨呢,可惜了,是自家人。
宋世珍的脾氣很爽直,就是有時候?qū)λ问缹殯]什么耐性,姐妹倆好像冤家一樣,有時候好的黏到一塊,有時候又突然吵起來。
但宋世珍對宋卻的態(tài)度還是很好的,兩個人年齡相仿,能說的話也多一些。因為宋卻現(xiàn)在在這里讀書,還真有一些東西可以向宋世珍請教。
宋世寶看的有些嫉妒,便要宋卻抱著她。宋世珍剛要把這個黏人的小不點關(guān)到門外去,宋卻便好脾氣地把宋世寶抱在懷里了。
宋世珍只好搖搖頭,收回想要“見義勇為”的手。
宋世珍道:“我爸爸說你課業(yè)很好?”
宋卻點點頭,臉上浮現(xiàn)適時的羞赧,道:“你知道的,高中階段國內(nèi)的一些課程設(shè)置會更難一些,所以現(xiàn)在過來還蠻適應(yīng)的?!?br/>
宋世珍看見他有些害羞的樣子,驚訝道:“聽說你橄欖球也打的很好,我還以為你是很活潑的性格呢,沒想到這么害羞。”
宋卻微微搖頭,笑。
宋世珍對這個弟弟還蠻感興趣的,還想再多聊一會兒,但那邊媽媽已經(jīng)喊著開飯,她只好拍拍沙發(fā)先站起來,對宋世寶道:“你下來走吧?!?br/>
宋世寶因為宋卻和姐姐說了那么多話已經(jīng)有些不開心了,見姐姐命令她更是不高興,將臉埋在宋卻懷里,裝作沒聽見。
宋世珍皺了皺眉頭,剛要教訓(xùn)她,宋卻就已經(jīng)把人抱起來了,對宋世珍道:“姐,我來的也少,偶爾這樣沒關(guān)系的?!?br/>
宋世珍便憋了回去,走在兩人后頭,盯著小姑娘。宋世寶一開始還敢和姐姐瞪眼睛,過了一會兒就慫慫地趴回宋卻的肩頭。
宋卻發(fā)現(xiàn),隨著接觸時間的增長,他對幾個親人的在意程度也漸漸增長,隨之而來的,是耐心的增加。這種改變微乎其微,但在某些時刻,會因為對比而顯得愈發(fā)明顯。就像剛剛,比起這位才見面的堂姐的心情,他更愿意去滿足堂妹小小的愿望。
雖然人在a國,但伯母還是時不時會做一些中式菜肴,因此宋世珍和宋世寶兩個從小生活在a國的人也能吃的來這些菜式。
吃完飯以后,宋卻下意識要幫著一起收拾碗碟,被伯母叫宋世珍帶到了樓上。
宋世珍調(diào)侃他:“橄欖球隊的家伙我也認(rèn)識幾個,外貌是很性感,但性格可不像你這樣,橄欖球員在家?guī)兔κ帐巴肟??說出去沒人相信的?!?br/>
宋卻仍然是笑,這種笑和以前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不一樣,幾乎是他用來偽裝正常人慣用的方法了。
宋世珍還在想要帶他去哪里玩呢,院子里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聲響。宋世珍探出腦袋一看,竟然有人把車撞進了她家的院子里。
宋世珍驚呆了,立馬用手指著車?yán)锏娜?,大聲?“你們是誰?為什么把車開進我們的院子!”
宋卻也站過去看了一眼,良好的視力和敏銳的觀察力讓他一眼看見了車?yán)锸莾蓚€男人,坐在駕駛座的人似乎準(zhǔn)備下車,他好像還想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
宋卻瞳孔一縮,立馬將宋世珍抱住撲倒。有宋卻的手在下面墊著,宋世珍除了硌得慌以外倒沒受什么傷。宋世珍被撲的莫名其妙,剛想發(fā)話就聽見一聲槍響,穿透了她剛剛探頭的窗戶,砸進了一旁的墻面。
這一聲讓宋世珍腦袋里嗡地一下發(fā)起悶來,她忍不住看向眼疾手快撲倒她的宋卻,發(fā)現(xiàn)宋卻也抖得厲害,牙關(guān)緊咬,似乎在克制著什么。
這讓宋世珍覺得親切,于是勉強鼓起勇氣來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讓他盡快冷靜下來,也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事實上,宋卻不是在害怕。雖然他心里確實有些擔(dān)心,就像他剛剛第一反應(yīng)是撲倒宋世珍一樣,他潛意識里不希望這些人受傷。但剛剛的那一眼喚醒了他受損的大腦,不知道是多巴胺還是血清素亦或是別的什么東西在血液中瘋狂分泌。宋卻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興奮,用盡身的力量才能稍稍掩飾住,不至于在宋世珍面前流露出癲狂的一面。
那兩個人不知道是磕了藥還是喝了酒,可能是單純來找樂子的,也可能是來搶劫的。他們至少有一把武器,也不在乎傷人或者殺人,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宋卻不想讓親人受傷的念頭被另一個念頭漸漸吸收擠占,變成了他要收拾這兩個人,狠狠地收拾。
宋卻對宋世珍道:“你躲在這里,我下去看?!?br/>
宋世珍一把拉住宋卻,拼命搖頭,在她眼里,宋卻是弟弟,怎么能讓小孩子去做這樣的事呢?
一旦決定要去收拾這兩個人,宋卻身體里的化學(xué)物質(zhì)好像得到滿足似的,也不再叫囂,宋卻超群的智商和出色的執(zhí)行能力也重新回歸。
宋卻輕輕松松用三言兩語說服了宋世珍:“姐姐,你別忘了,我可是個橄欖球隊員,還是除了大伯以外家里唯一的男人。你不要下去添亂我的把握會更大一點,現(xiàn)在,告訴我,家里有沒有槍?”
宋世珍只猶豫了一秒鐘,就在宋卻深沉的黑眼睛里敗下陣來,告訴了他放手槍的地方。
宋卻稍微起身往外面看了一眼,其實距離剛剛那一槍才剛過了兩分鐘,那兩個人應(yīng)該剛進屋子。宋海聽到聲音肯定也會往放槍的屋子跑,那兩個人很可能會先追這個一看就是去拿槍的男人。
但他們都不會有宋卻快,因為宋卻離這個屋子最近。在這個過程里,他們又開了幾槍,但從大家的驚呼聲來看,這幾槍只是威懾用的,并沒有擊中人。
宋卻拿完槍躲在了衣櫥里,將柜門微微開了一條縫,黑洞洞的傷口對準(zhǔn)房間的門。他對這東西并不陌生,上一個世界末期,熱武器不可避免地流傳開來,幾乎人手一把。雖然和這里相比,那些武器顯得有些過于老掉牙了,但基本還是相似的。宋卻檢查過了,里邊有幾枚子彈,只要他扣下扳機,子彈便會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刺入人的血肉,迸射出最美妙的血花。
幾乎在他剛產(chǎn)生這樣的幻想時,槍聲就響了,將他從這種邪性的幻想里驚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擔(dān)心,他擔(dān)心宋海出事。
好在下一刻,宋海便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那個開槍的青年一直在追趕他,就在此刻追上了他,獰笑著準(zhǔn)備在他背心開上一槍的時候,宋卻扣下了扳機。
還好沒有人能看見他開槍的表情,那種冷淡又專注,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神情,比外邊那個猙獰的施暴者還令人心生恐懼。
宋卻是什么人呢?他是一個曾經(jīng)用弓箭都能次次射中咽喉的男人。準(zhǔn)頭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幾乎不需要用概率來描述。
他刻意避開了直接致死的區(qū)域。
子彈讓這個癲狂的男人失去了行動能力,不住失血,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醫(yī)療隊來的有多及時了。
宋卻心里有著猛獸,但也有關(guān)猛獸的籠子。
從剛剛開始,宋卻便認(rèn)真聽了每一聲槍響,那聲音的特征幾乎一樣。如果不是他們倆只有一把槍,便是只有一個人性情暴躁,另一個相對平和,無論如何,底下的人的安都暫時有所保障。正是因此,宋卻才敢在這里慢吞吞地埋伏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