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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晚上將房門關(guān)上,捂住腦袋就開始睡覺。但是人還沒等睡好,門外就砰砰的想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蘇黎迷蒙的睜開眼睛,她抿著嘴角,揉了兩下眼睛,遂而站起了身子。
她披著一件衣服,出去將房門打開。蘇黎本意外會宸宸,畢竟那小家伙鬼靈精怪的,著實沒想到進來的會是方易城。
方易城喝得醉醺醺的,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酒氣。蘇黎頓時就瞇住了眼睛。
方易城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蘇黎的鼻尖,嘴里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黎小黎老老婆”
方易城的眼睛其實不大,如今瞇起來,幾乎就只能看到一條細細的縫隙。
看起來人并不是很精神。
蘇黎擰著眉頭,看到方易城的那一刻,她的胸口就開始劇烈的疼痛,小腹處隱隱的開始墜痛。被遺忘的噩夢開始慢慢的蘇醒,她頓時就沒有了一點的睡意。蘇黎的咬住嘴唇,眼睛里發(fā)紅,她的腦子里很快。想到那個慘死的孩子,想到冰冷的注射器鉆進皮膚里產(chǎn)生的冰冷感,蘇黎頓時就覺得那一聲‘老婆’特別的惡心人。
她深呼了一口氣,壓住胸口洶涌的怒氣,“方易城,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滾出去。不要讓我報警?!?br/>
一句話不長,但是蘇黎說到最后,竟然有一種疲憊感。
方易城瞇著的眼睛慢慢的睜大,他打了一個酒嗝,意識微微的有了幾分的蘇醒,而蘇黎的模樣在他的眼前慢慢的變得清晰。方易城看到蘇黎臉上的厭惡,他胸口猝不及防的掀起了一絲疼痛。
明明熟悉到骨子里的模樣,蘇黎卻感覺到陌生。她驚奇的發(fā)現(xiàn),如今面對方易城,她的心里竟然沒有多少的起伏,曾經(jīng)讓她迷戀的臉對如今的她來說,已經(jīng)跟那些模糊的臉沒有什么區(qū)別。
蘇黎咬著牙呼了一口氣,她再一次冰冷的開口,“離開?!?br/>
方易城抱住蘇黎,上臂如同烙鐵一樣箍在蘇黎的腰部。
蘇黎嚇了一跳。她用力的去推方易城,“你放開我!”
熟悉的味道,柔軟的嬌軀,一切都是他記憶里深愛女人的模樣,方易城眼眶里發(fā)酸,他非但沒有放開蘇黎,反而將她越抱越緊,聲音哽咽著,“小黎,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你原諒我,我們還像大學(xué)的時候一樣,好不好?”
方易城這些話,像是一把鈍鈍的小刀,一刀一刀的往蘇黎的心口劃,蘇黎艱澀的咽了一口唾沫,仰著頭將眼淚憋回去。她花了6年等到方易城回家,等待方易城給她道歉。只是如今,都晚了。八年的感情被傷害充斥,已經(jīng)千瘡百孔。
蘇黎一口咬住方易城的胳膊,曲腿去頂方易城的小腹,趁方易城疼痛之際,蘇黎立馬從方易城的桎梏中脫身。她背對著方易城整理好衣服,聲音冰冷不帶感情,“方先生請你出去,私闖民宅對你的名聲不好。”
方易城疼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他不想聽蘇黎說這些話。他愛的蘇黎不是這個模樣的,她會給他最溫暖的笑容,會在他一次次犯錯之后原諒他,而不是如今跟他將關(guān)系劃分得這么清楚的冰冷女人。方易城接受不了,他上前抓住蘇黎的手臂,朝著蘇黎瞪大眼睛,眼睛里含著癲狂,“小黎。原諒我好不好?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我保證以后我決定好好的跟你過日子。我一定做最好的老公!”
蘇黎不斷的掙扎,方易城身上劇烈難聞的酒味兒讓他覺得惡心。她臉色漲得發(fā)紅,“方易城,我累了。你可以走了嗎?!”
方易城不斷的搖頭,他死死的握住蘇黎的肩膀,逼灼的盯著蘇黎?!靶±?,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反正你能懷孕,我也能生。這個孩子沒了我們還能擁有下一個。我們之間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
“啪----”
方易城的話還沒等說完,蘇黎一巴掌已經(jīng)砸在了方易城的臉上。
下手的力氣很重,蘇黎的手掌心里都發(fā)麻。
她忍住手上酥麻的感覺,上前將茶幾上的水果刀抽出來,抵在方易城的小腹上。“出去!不然我捅死你!”
方易城的酒醒得也差不多了,他的心口越來越難受,一顆心緊繃繃的。他算是徹底明白,蘇黎對這段感情已經(jīng)放棄了。她眼睛里的恨意太深了。
蘇黎雙手握住水果刀,往前推了一下,“出去!你滾!滾!”
方易城痛苦的看了蘇黎一眼,他痛苦的向后退了一步,像是突然之間失去了魂魄,踉蹌的轉(zhuǎn)過身,走出房間。
門被關(guān)上。
蘇黎雙手按在桌子上,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哭。
可是心里依舊不舒服,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涌了出來。她抓住桌角,身體沿著桌腿滑落下來。
原來方易城已經(jīng)知道了那個孩子是他的??墒羌热恢懒耍瑸槭裁此€能那么風(fēng)輕云淡的說出那種話,為什么陸晚晚的孩子小產(chǎn),他就會那么緊張那么在乎那么手足無措。而她的孩子被他親手流去,而他方易城竟然還能厚顏無恥的提出不要在乎,再生一個這種無恥的建議!
蘇黎慘笑出聲,她掏出手機,給她的律師打了一個電話?!巴趼蓭?,離婚的事情有把握嗎?”
方易城落寞的離開蘇黎那邊。他整個人一點精神也沒有??赡苋硕假v,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馬上要失去,腦子里心里卻都是過去一起經(jīng)歷過的幸福跟甜蜜,揮之不去。
方易城一把將領(lǐng)帶扯下來,痛苦的捂住頭,蹲在地上。
而這時。不遠處打過來一道刺眼的車燈。
方易城怔怔的抬起頭,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一聲刺耳的車鳴聲就在耳畔響了起來。
方易城瞳孔鎖緊,昏厥過去之前,腦海里閃過大一初見蘇黎時,蘇黎扎著馬尾,一臉清純的模樣。
“你好,我是蘇黎。蘇是蘇杭的蘇,黎是黎明的黎。蘇醒之后就要有朝氣,要像黎明的太陽,永遠充滿希望的活下去?!?br/>
清脆而甜甜的女聲仿佛就在昨日,方易城嘴角咧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第二天是周四。蘇黎起床之后,便去了醫(yī)院,她已經(jīng)將近一周沒有去看外婆了。
蘇黎去醫(yī)院的時候。外婆正好在鍛煉身體。老人家穿著寬松的病號服,在公園里的做著簡單的活動。藍天白云,綠草跟紅花,老人家嘴角掛著笑容給了蘇黎無盡的希望。
蘇黎甜甜的一笑,“外婆。”
外婆先是一愣,反應(yīng)過來立馬抬起頭,跟蘇黎招手。“臭丫頭,在這里?!?br/>
蘇黎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她上前抱住外婆,“外婆,想死你了?!?br/>
外婆戳了戳蘇黎的太陽穴,“油嘴滑舌。”
蘇黎扁了扁嘴,“說真的?!?br/>
外婆眼睛里含著幸福,摸著蘇黎的頭頂。
“外婆,我今天沒事,帶您去坐慢船,怎么樣?”蘇黎提議道。
但是遲遲沒有聽到外婆的反應(yīng),蘇黎困惑的抬起頭,發(fā)現(xiàn)外婆目光筆直的盯著前方,眼眶里竟然有眼淚。
蘇黎覺得怪異,目光立馬循著外婆的視線看了過去。
但是前方什么也沒有,只有一男一女兩個背影,連男女的正臉都看不到。
蘇黎拽了拽外婆的衣袖,小聲,“外婆?”
“???”外婆疑惑,很快就將視線收了回來,她看著蘇黎,“臭丫頭,你剛才說了些什么?”
蘇黎皺眉,“外婆,剛才您在看什么?”
外婆干笑了一聲,“可能是我以前認識的人,但是腦子現(xiàn)在反應(yīng)不過來了,沒辦法確定?!?br/>
蘇黎意味不明的‘哦’了一聲。
視線重新放回離開的那一對男女身上。越看越覺得男人的身形很熟悉,但是想不出來究竟是誰的背影。
蘇黎只能作罷,她攙扶著外婆,進入了醫(yī)院。
而此刻,前邊的一男一女側(cè)了側(cè)身子,顧霆驍攙扶著母親,將人送到車廂內(nèi)。
“念宸的事情您用不著擔(dān)心。孩子最近有點鬧騰,不聽保姆的話不斷的吃冰激凌,鬧肚子也是正常的事情?!?br/>
顧母久久都擰著眉頭。臉上充滿了不放心。她上車之前,扭頭再一次警告,“一定要照顧好我們家的小寶貝,一有事情立馬告訴我。你家里那保姆趕緊換掉,一個小孩子都看管不好,廢?!?br/>
“嗯,我知道了。”
顧霆驍睹著遠走的車影,眼睛里閃過一抹異色。
蘇黎最終沒能將外婆帶出去玩一玩?;氐讲》恐?,外婆明顯有了心事,說話心不在焉。
“外婆。”蘇黎叫住外婆。
外婆猛地抬起頭,“怎么了?”
蘇黎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外婆,已經(jīng)十一點了,您想吃什么。我?guī)湍厝ベI?!?br/>
外婆愣了還一會兒,“你自己看著買。我都可以。”
“好?!碧K黎微頓,“那您注意休息。我馬上回來?!?br/>
醫(yī)院一樓有賣午餐的,蘇黎找尋了幾種適合病人吃的食物。正要回病房,身后傳來了一道尖銳的女聲,“蘇黎,您給我站??!你給我站?。 ?br/>
蘇黎頓住腳。歪著頭向后方看了過去。
便看到腳底帶風(fēng),怒火沖沖的朝著蘇黎這邊小跑過來。
蘇黎擰眉,想不到李慧到醫(yī)院的目的,她淡淡的問,“您找我有事嗎?”
李慧眼白上充滿了血絲,她看到蘇黎的那一刻,眼淚唰的一下掉了出來,她高高的楊了手掌。
但是蘇黎反應(yīng)得很快,迅速的握住了李慧打過來的手,臉色不悅。
李慧用力的掙扎著,語氣悲愴,“蘇黎,你做人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究竟是不是人!紅顏禍水,狐貍精轉(zhuǎn)世!”
蘇黎擰緊了眉頭,她招誰惹誰?
將李慧的手放了下來,蘇黎抬腳就走。
李慧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滾落,她三步并兩步,上前緊緊的抓住了蘇黎的手腕,“蘇黎,易城出車禍了,你知道嗎!他現(xiàn)在就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
蘇黎一愣,身子一顫。
李慧繼續(xù)往下說,她的聲音里帶著恨意,“你知道易城是在哪里出事的嗎?就在你小區(qū)的樓下!你這個女人怎么能這么狠心?就算你最近跟易城鬧了不愉快,但是現(xiàn)在的你終究是易城的妻子!你怎么能夠讓醉酒的人離開!如果你讓易城在你那里借宿一宿,易城怎么可能出事!”
李慧越是往下說,她的情緒越是激動。一晚上的緊張不安終于有了發(fā)泄口,她一拳一拳的砸在蘇黎的后背上。“蘇黎,為什么出車禍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你這種放浪形骸的女人!”
“夠了?!碧K黎擰著眉頭打斷了李慧的話,她兒子的命是命,而她蘇黎就活該去死嗎?蘇黎不悅的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請您說話不要太過分?!?br/>
而就在這時,李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李慧雙手顫抖著接通了電話,那邊冰冷的告訴她,“請問您是方易城先生的家屬嗎?方先生的情況有了一點的好轉(zhuǎn)?!?br/>
李慧緊繃的心終于往下頓了頓,她激動到眼眶里都是眼淚。
“但是李女士,請問您認識一名叫做蘇黎的女士嗎?方先生在手術(shù)室里一直喊著‘蘇黎’這個名字。這說明,蘇黎對于方先生來說很重要。最好將人帶過來,看看方先生能不能被蘇黎小姐喚醒。”
蘇黎自是聽到了李慧的話,她眉頭擰緊。心里扎了一下。雖然她對方易城失望了,但是并不代表著,她能眼睜睜的讓方易城去死,蘇黎淺淺的問,“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