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公主府,李管事看著在灶臺前忙活的駙馬爺,內心惶恐。()忐忑上前,“駙馬爺,這……還是小的們來吧,廚房油煙大,駙馬爺身份尊貴,這……這不適合吧……”
南清玦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投入在自己眼前的火候上,一鍋什錦雞絲正在砂鍋中翻滾,逐漸散發(fā)出濃郁誘人的香氣。
李管事心里發(fā)苦,南清玦早上一下朝就火急火燎地沖進廚房,不發(fā)一言直接開始自己動手熬粥,把廚房一干人等驚得夠嗆,他身為管理廚房的管事,實在誠惶誠恐,最近幾天府里氣氛不好,主子們臉上都沒了笑容,他們做下人的過得更是緊繃,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要遭了秧。
香滑軟糯眼看著差不多了,南清玦熄了火,李管事馬上上前,“駙馬爺,小心燙,還是讓小的來吧。”
忙碌了半天終于有了成果,南清玦心情舒緩了些,終于有空理會一□后被全程忽略的一群人,“用不著,我自己來?!闭f完小心將砂鍋里香味撲鼻的雞絲粥盛到碗里,“你們不用這么緊張,我不在意‘君子遠庖廚那一套’。”
李管事用手抹了把臉,“駙馬爺果然超凡脫俗?!?br/>
南清玦看著他一腦門的汗,將盛著粥的碗放到托盤上,淡淡開口,“最近廚房沒犯什么錯,李管事不用對我賠小心,是我做錯了事……”眼神黯淡,“公主這幾天胃口不好,吃的很少,雞絲粥開胃滋補?!?br/>
原來駙馬爺今天親自下廚是為了討公主殿下歡心,李管事心里大大松了口氣,真誠笑道,“駙馬爺看起來很有一手,公主一定會喜歡的?!?br/>
南清玦端著托盤走出廚房,眼里升起希冀,“但愿?!?br/>
湘兒和瀾兒愁眉苦臉地撤掉午膳,相視苦笑。三天前公主房里傳出隱約的爭吵聲,沒過多久駙馬爺一臉傷痛地走出來,等她們進屋去伺候的時候,公主臉上淚痕猶濕,明顯是剛哭過,之后就單方面地開始了冷戰(zhàn)。一連幾天都只是一個人待在房里看書,雖然不哭不鬧,但是卻更讓人擔憂。
南清玦走過來,擔憂地問,“公主還是不肯用膳?”
“是啊,中午又只是喝了一碗湯就說飽了。”瀾兒苦惱地點頭,看到南清玦托盤上的碗,眼神一亮,“駙馬爺您這是親自熬了粥來哄公主么?”
南清玦毫不猶豫地點頭。不存在任何猶豫和羞澀,是她犯了錯,只要能夠補救,她愿意做任何事來祈求安沁的原諒。
然而季安沁卻只是揮了揮手表示拒絕,就繼續(xù)埋頭在書本里了。
南清玦將粥碗推到季安沁面前,語氣溫柔,“安沁,嘗一嘗,什錦雞絲粥,滋補暖胃,你剛才午膳都沒吃東西,把它喝了吧。”
季安沁抬眼看了一眼南清玦推過來的瓷碗,雪白的米粥,金黃的雞絲,看起來色澤鮮亮,誘人得很,卻實在提不起什么食欲,“我不餓?!?br/>
南清玦皺眉,“你這幾天根本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怎么會不餓?乖,嘗一嘗,就半碗好不好?”
季安沁卻不理會,低下頭,將視線回歸書本,“我真的不餓?!?br/>
南清玦苦笑,“你現在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么?”
季安沁翻過一頁紙,不做回應。
雞絲粥漸漸冷下來,沒過多久整只碗的溫度都消散光了,南清玦的心也涼透了。
湘兒端著冷掉的什錦雞絲粥走出去,善解人意地安慰南清玦,“駙馬爺別氣餒,沒準公主今天突然不想吃雞肉了所以才不喝雞絲粥的?!?br/>
“真的么?”南清玦在極度的失望之后瞬間獲得了啟發(fā),“湘兒你說的有道理,那我換一種食材試一試,興許安沁會喜歡的。雞絲粥不行,那……魚片粥怎么樣?豬肝粥呢?或者紅棗粥,甜甜的又養(yǎng)顏,她會喜歡的吧??”
湘兒被南清玦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著,突然有些不忍,公主因為駙馬爺受到傷害,可駙馬也不好過啊,原本那么默然的一個人現在竟然無措得像個孩子。
南清玦亟待獲得肯定,急于得到湘兒的答案,“湘兒,安沁會喜歡的吧?”
湘兒有些心虛,不敢看她,猶豫地回答,“嗯,公主她應該……會喜歡的?!?br/>
“太好了!”南清玦高興地離開,腳步匆匆地往廚房奔去。
季安沁看到再一次端著碗進來的南清玦,有些驚訝地放下了書本,“我說了我不餓。”
南清玦將粥碗放下,語氣雀躍,“這一碗是紅棗粥,補血健脾,最適合女子食用了。再說了,誰說不餓就不能吃東西?”
季安沁表情冷淡地扭過頭。
南清玦無奈,低聲哄著,“嘗一嘗吧,就吃一口,嗯?”
季安沁聽出南清玦話里的祈求和希冀,有些心軟,卻始終倔強地不肯回頭。
南清玦突然猛地抽出季安沁手里的書本,一把甩出去,“公主殿下突然這么認真,用功到廢寢忘食,難不成要去考科舉?”注視著季安沁蒼白的臉頰和瘦弱的肩膀,眼神沉痛地質問,“季安沁,你這是在折騰誰?”
季安沁雖然對突如其來的質問和嘲諷有些吃驚,卻任由南清玦搶走書本,并不反抗。
屏風邊上等候傳喚的丫鬟被突然落到腳邊的書冊嚇得花容失色,不明白駙馬爺明明哄公主哄得好好的,為什么會突然間發(fā)起火來。
“季安沁你就使勁折騰吧,不好好吃飯,不眠不休坐在這里看書,存心搞垮自己的身體,你就這么折磨我!行啊,你繼續(xù),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狠!”南清玦咬牙切齒地說完,深深地看了季安沁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湘兒跟瀾兒站在門口,看著面沉入水里卻紅了眼眶的南清玦,擔心地問,“駙馬爺,你還好吧?”
南清玦搖搖頭,沒有說話。
突然,房里傳來“噼啪”一聲脆響,三人連忙回頭,季安沁仍舊低著頭坐著,看不清表情,桌面上被冷落的紅棗粥被摔到地上,撒了一地。
南清玦的心仿佛也跟那只被砸碎的瓷碗一樣,摔得七零八落,她望著滿地的狼藉,痛苦地握緊了雙拳,苦笑道,“看來湘兒你說的不對,安沁她根本就不喜歡紅棗粥?!?br/>
湘兒懊喪地望著她,沒有說話,駙馬爺滿懷期待獻上的粥公主竟然毫不留情地摔了,現在任何的安慰都只會顯得蒼白而無力。
“哼,公主了不起麼?架子這么大,公子求著哄著都不肯賞臉吃一口!丫丫個呸!我們公子什么時候這么低聲下次地伺候過別人?”瞬影突然從墻角冒出頭來,語氣充滿不忿。
主子被人聲討,湘兒和瀾兒有些生氣,卻想不出話語來反駁,只是狠狠地瞪了瞬影一眼。
南清玦沉下臉,冷聲道,“我當初教你輕功不是讓你來聽墻角的?!?br/>
瞬影有些尷尬地摸摸腦袋,“公子息怒,我這不是關心您么,您這幾天不痛快,我和千幻也樂呵不起來啊?!彪S即又義憤填膺地鼓起胸膛大聲道,“里邊兒那位公主殿下啊可是千金之軀,高貴冷艷得很,咱供奉不起不伺候了還不行么,公子您又不是非她不可,您還有我們六個呢!”
“旁人不會懂?!蹦锨瀚i抬起手擦過眉角,遮住眼底的難過,“就是非她不可啊。”
“走吧,宿晨到盛京了?!?br/>
“哦,真的?。俊彼灿芭呐淖约阂律严聰[沾染上的灰塵,欣喜地跟上南清玦快速離開的腳步,“誒,公子,等等我啊,我去喊千幻一聲!”
季安沁坐在原地看著南清玦漸漸走遠,直到瘦削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轉頭對呆立在一旁的小丫鬟吩咐道,“愣著干什么,把地上的碎片和殘粥清理一下。”
小丫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抹著眼淚跪地求饒,“公主饒命,都怪奴婢笨手笨腳,奴婢只是想為公主換杯熱茶,誰知道一不留神就把粥碗摔翻了……公主饒命……”
季安沁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鬟,無奈地說,“沒事,你起來吧。你是新進府的?”
小丫鬟抽噎著回答,“回公主的話,奴婢是前幾日剛被人販子賣到公主府的?!?br/>
季安沁心有憐憫,“別跪著了,先起來吧。公主府從不苛待下人,不需要這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以后府里的人們都會對你好的?!?br/>
小丫鬟回想起剛才南清玦毫無預兆地發(fā)起脾氣的場景,心里有些畏縮,但還是聽話地起身。
季安沁看出對方的局促不安,溫言安慰道,“剛才嚇著了吧,不用怕,駙馬她……雖然看起來有些冷酷,其實為人很好。”
暮色四合,繁華的盛京城內,各處漸漸亮起燈光,京都最熱鬧的街道上,商鋪酒館,曲藝會所,人文雅苑,處處燈火通明,一幢小樓靜靜立在其中,人流量并不大,門前馬車不多,但廖廖幾輛??吭陂T前的無不是整條街上最駿馬最健美,裝飾最華貴的。
小樓內外雕梁畫棟,然而雖奢靡卻不媚俗,里頭價格最昂貴的一間房間內,中間寬大的軟榻上鋪著一張雍容稀有的白狐皮,潔白如雪,毫無瑕疵,奢侈得令人咋舌。
南清玦此刻正懶懶地躺在上面,漫不經心地向前面正倒騰酒具的少年發(fā)問,“宿晨不是說有辦法幫我哄得安沁消氣麼?應該怎么做?”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留言和鮮花的人們吶,你們想要多瘦就有多瘦,好身材無壓力喔o(╯□╰)o
今天這種程度算是虐麼?
然后呢,要不要繼續(xù)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