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吧,如果一個法師面對成千上萬這樣的敵人,即便是我這樣的師,又能如何?而矮人們絕對不會僅僅滿足于這些火槍,他們將繼續(xù)制造更多的武器——我能想象得到,有一天會有一種巨大的,能夠用一次擊發(fā)就打垮城墻的武器出現(xiàn)、出現(xiàn)在凡人的手中。而這,將是法師們的末日,是魔法的末日。更可悲的是,矮人們制造火槍所使用的藥劑——正是法師們用煉金術提煉出來的東西。而某些理論,更是法師們在一次又一次的魔法實驗中總結出來的東西——我們已經(jīng)成為了自己的掘墓人,魔法的掘墓人!”
我的確被震驚了——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我了解那些矮人——了解他們的智慧,更了解那個種族對于鍛造、冶煉的執(zhí)著——那是自他們傳說之中的創(chuàng)造者,鍛造之神帕拉丁那里繼承而來的執(zhí)著。這種執(zhí)著一旦被使用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上,也許真的會如帕薩里安說的那樣,將魔法送進它的墓穴……
當所有的凡人都因為那種名為“科學”的力量而不再對魔法心存敬畏、甚至認為可以憑借那些東西——而他們也許真的可以——挑戰(zhàn)我們這個群體的時候,我們應該怎么辦?是應該默默地退出歷史的舞臺,還是應該扼殺掉這棵可能令整個人類的文明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的幼苗?
而這種東西,似乎就像數(shù)萬年前剛剛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的魔法一樣——那是一種強大的新興力量……任何個人都無法自己扼殺掉它,除非將矮人這個種族從地上世界消滅,然后再以絕對的權威壓制“科學”這種東西,那樣的話,也許能將魔法的末日推遲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然而矮人們的創(chuàng)造者,鍛造之神帕拉丁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我們終究是無能為力。
也正是因為如此,帕薩里安才會說出“魔法在這個世界上的出現(xiàn)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是好事”這樣的話來嗎?
而這位師……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的選擇是讓整個世界為“科學”陪葬。
他已經(jīng)不想等待那些孔洞在幾萬年之后擴散了——現(xiàn)在的他在盡可能地使用著“位面崩塌”這個法術,然后留下一塊又一塊可怕的虛空,試圖讓那最終時刻提前到來。而我也明白了為什么他會熱衷于同馬克西姆斯去代達羅斯的陵墓尋找我的手札——也許他并非像之前對我說的那樣,要將它毀滅,埋葬那個令法師成為神靈的秘密,而是試圖從我的手札當中找到長生的秘密,直至毀滅的那一天!
這個老人就像是一位散播死亡的園丁,奔走在西大陸的土地上,為這個世界帶來一塊又一塊致命的傷口,想要拯救令他沉迷的魔法,而殺死一個世界!
我在那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呆立了一會兒,然后問他:“只是……為什么要告訴我這個秘密?”
帕薩里安振了振他的袍子,抖去褶皺里積蓄的雨水,微笑地著看我:“因為我認為你有天賦,孩子。我需要一個同伴,而你夜晚的時候向我展示了你的智慧,又在剛才向我展示了你的勇氣,你有資格分享我的秘密。而最重要的是,你還年輕?!阍趽奈姨幱诂F(xiàn)在這種精神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下向你說出我的秘密,然后殺死你滅口——呵呵。你完全不必這樣想。實際上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秘黨聯(lián)席議會的另外三位師都已經(jīng)認同了的想法,并且承諾盡全力幫助我完成這一偉大的事業(yè)。”
“而你,這樣一個同樣癡迷魔法的年輕人,將會成為我的助手與繼承者。”他的臉上又露出些苦笑的神色來,“我的確知道現(xiàn)在并非向你告知這一切的好時機,然而以后你就會明白,我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實際上與那些輕微醉酒之后的凡人類似——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卻迫切地想要將心里的一些事情傾訴出來?!?
“那么現(xiàn)在我問你,你是否愿意加入我們,為了魔法而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
我皺了皺眉頭,沒有立即回答。這件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依照一位師的沉穩(wěn)性格,即便是在施法之后的恍惚狀態(tài)中,也不應當如此輕易地就向我這樣一個低級法師拋出這樣的巨大誘惑——成為秘黨核心成員中的一人——即便是他的助手,也是西大陸幾乎所有的法師畢生都不敢奢求的榮耀了。而他表現(xiàn)得太過急迫了,急迫到即便在“精神恍惚”這樣的前提之下也略顯異常。我不是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的人——此刻的法師們的確會比較沖動,然而還遠遠沒有沖動到這種地步。
帕薩里安繼續(xù)對我說道:“如果你是在擔心你在世俗世界的家族……那么不要忘記,他們對你而言已經(jīng)是陌生人了。何況我們的計劃是在上百年后才能達成——那時候的所謂‘家族’,對你而言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br/>
他倒是說得沒錯……每一個法師都有自己的真名。一旦被其他法師得知他的真名,那么他的法術對那個知曉他最大秘密的敵人來說就是全然無效的了。而這一個真名是法師出生的時候,他的父母為他取的第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將會被很多人知曉,并且散播出去。于是法師們?yōu)榱私鉀Q這種可怕的狀況,制作了一種秘密藥劑——一種可以抹掉人類記憶的藥劑。每一個成為了學徒的法師都會從導師那里獲得這種藥劑,然后花費大量的時間令他從前的親族們忘記他的存在。而這些可憐的人們也將因為藥劑的巨大副作用而同時忘記一生中所有的過往經(jīng)歷……就像重生在這個世界之上。
沒有一顆堅硬的心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法師,沒有那種超脫世俗的意志更無法成為一名偉大的法師。帕薩里安兼具了這兩者,然而他走得太遠了。
但無論如何,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拒絕他。原來他比我想象得更加復雜,我再也無法將他看成一位單純的、性情沖動的老法師了——他現(xiàn)在正在謀劃的一切,甚至比我在數(shù)百年前謀劃的東西更加可怕。
于是我放松了自己垂在腰間劍柄上的手,微微向后錯了一步,彎腰對他行了一個法師之間通用的禮節(jié):“那么,不勝榮幸,帕薩里安大師。我發(fā)誓我將為魔法奉獻我的一切,直至世界的末日?!?br/>
我透過垂下來的頭發(fā)縫隙去看他,而帕薩里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喜悅——極快且極淡。那并非正常的喜悅。
“稍后我將送你一份你不可拒絕的禮物,孩子。它足以匹配你的智慧與精神力,你將提前擁有一個星袍法師所能夠掌握的咒文。同樣的,如果某一天你的智慧足以令你駕馭一個傳奇法術,那也終將屬于你。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去解決一個問題?!彼麑⒚腿换厣?,將手指向艾舍莉的居所,“那個召喚了惡魔的人?!?br/>
原來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那個曾經(jīng)與我同處一個屋檐下的女孩子,在我最虛弱的時候對我伸出過援手的女孩子。同時也是那個通過某種途徑將獸人拋進來的尸塊送去了城鎮(zhèn)中心,令那瘟疫有機會大規(guī)模地爆發(fā)開來、又在帕薩里安施法的時候召喚了惡魔試圖毀掉這位師的女孩。
弄點以前的湊夠2000顯示下更新~明天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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