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太過刺眼,顧凝忍不住瞇了下眼睛,等她適應了光線再去看江遲的時候,江遲已經(jīng)轉過了頭,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你不喜歡唐家,為什么還要呆在那里?”再回過頭時,江遲仍舊是沒什么波瀾的臉色,像是風平浪靜的海。
顧凝沉默,江遲嘆息一聲,不再追問,只道:“船來了,我們走吧?!?br/>
回去的路上兩人的氣氛又有了微妙的變化,如果這種微妙的氣氛一直維持到下船,兩人的關系可能再次變得僵硬起來。
但是回去的中途,顧凝昏船了,她不得不調整自己,讓自己靠在座椅上,盡量不去壓自己反胃的腹部。
江遲本來站在甲板上,見顧凝皺著眉難受的臉色蒼白的樣子,長腿一跨幾步就走了過來,他摸了摸顧凝的額頭,“我去給你拿藥。”
顧凝抱住他的手,如同在沉浮的海上拽住一根浮木,抓住了就不肯送開,“我不吃藥,吃藥沒有用?!?br/>
有些人就是吃藥,也止不住昏車昏船,顧凝顯然就屬于那一類,江遲只好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休息。
溫暖的,帶著點煙草味的懷抱當然比冰冷的靠椅好太多,顧凝舒服的從喉嚨間哼出幾個氣音,跟被順毛的小動物一樣。
江遲的手掌輕輕的按在她的后腦,輕輕揉捏,顧凝舒服的蹭了蹭,越發(fā)的和小動物沒區(qū)別了。
找船員要了被溫水和毛毯,江遲用毯子蓋住顧凝,將溫水湊到她唇邊,低著頭問:“喝水嗎?”
顧凝勉強睜開粘連的眼皮,喝了一口就扭頭,拒絕再喝,江遲只好把溫水放在一旁,專心幫顧凝按摩頭部,舒緩她的精神。
船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調笑道:“先生,你對你的妻子真好?!?br/>
江遲嘴角揚了揚,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她還不是我妻子?!?br/>
船員了然的笑了笑,“還沒追到啊,不過也快了吧?!彼埔獾霓揶聿⒉蛔屓朔锤?,江遲嘆息一聲,臉上少見的露出無奈的神色,卻沒多說什么。
一直到船靠岸,顧凝才從昏昏欲睡的感覺中脫離,她挽住江遲的手臂下船,身上還蓋著江遲的西裝外套。
“怎么這么冷?!鳖櫮宋亲樱橆a熏的微紅,鼻尖也紅紅的,微亂的發(fā)絲貼在白嫩的臉頰邊,這幅可愛的模樣,顛覆了她往日塑造的女強人形象。
江遲攬著她肩膀的手臂緊了緊,“進到車里就不冷了?!苯业乃緳C來晚了些,因為路上堵了車,這件事就是江遲也無可奈何。
他只好帶顧凝去旁邊的便利店,便利店外面有個長椅,顧凝坐在上面,夜風冰冷的吹在臉上。在海上航行太久,顧凝覺得腳底還有點輕飄飄的,她往后坐了坐,想晃腳,卻被自己大長腿阻止了。
江遲捧著熱咖啡出了便利店,看到顧凝一臉郁悶,以為她還冷,便將咖啡遞到他手里,又用自己的那杯去貼顧凝的臉——貼的力度很小心,怕燙著顧凝了。
顧凝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有吸管嗎?”
江遲忍俊不禁,“有誰喝咖啡用吸管?!?br/>
顧凝理直氣壯,“我!”
江遲沒辦法,又去回便利店問店員要了一根吸管,女店員把吸管給江遲,羨慕的看了看店外悠閑坐著的顧凝,“你真寵你女朋友?!?br/>
已經(jīng)是第二個這么說了,江遲忍不住想,自己和顧凝的相處模式是不是真的過于親密了,他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把吸管遞給顧凝,看見顧凝露出笑時,心道,算了,親密就親密吧,這不正是他所求的嗎。
只是,顧凝知道他們的舉動已經(jīng)超出朋友范圍了嗎?
看著顧凝咬著吸管喝咖啡,還小聲哼著歌,有點沒心沒肺的快樂模樣,江遲心里軟成水,也懶得管顧凝知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他喜歡和顧凝現(xiàn)在的相處模式。
咖啡喝到一半,司機把車開來了,有點緊張抱歉地道:“路上實在太堵了,我應該早點出門……”
江遲搖了搖頭,“是我電話打晚了?!彼诖厦χ疹櫳眢w不舒服的顧凝,下船了才想起來讓江家司機過來接他們。
顧凝對此毫無所覺,鉆進開著暖氣的車里后,就把身上的外套還給了江遲。
司機問江遲是不是回江家,江遲沉默了一下,問顧凝,“你去那里?!?br/>
顧凝捧著手里快要喝完的咖啡,沒說話,江遲也沒追問,就這么靜坐了好一會,顧凝抬起眼簾,黑白分明的眼里浮著一層水光,“去江家?!?br/>
司機得到了回話,立刻啟動了車子,顧凝側頭對江遲道:“你說要帶我看房子,是已經(jīng)找到房源了嗎?別給我別墅的房源啊,我可買不起?!彼洁斓?“我的存款只能買得起面積最小的公寓?!?br/>
江遲不知道是什么讓顧凝改變了主意,但他莫名覺得,一定和自己有關,“我可以提前給你發(fā)年終獎。”他聲音含笑,“買個大點的公寓吧?!?br/>
“那真是太好了。”顧凝松了口氣,比起江遲直接給她塞錢,說是借她,然后不讓她還,她還是更能接受用提前把年終獎給她的幫助方式。
到了江家,顧凝就開始坐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江遲剛脫下束縛人的西裝,回頭就看見她這幅樣子,瞬間了然,“貓現(xiàn)在在醫(yī)院?!?br/>
顧凝緊張地追問,“怎么住院了?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是做絕育手術?!苯t安撫她,“因為我太忙沒空照顧它,為了避免術后感染,就請了護工在寵物醫(yī)院看護它,應該再過兩天就能接回來了。”
顧凝放下心,又有點失落,她還是想看看幾個月沒見,當初的小奶貓變成什么樣。
江遲看出她的心思,掏出手機,“我這里有照片,你可以看看。”
顧凝一掃剛才的失落,精神抖擻的湊過去。兩個人靠在一起,江遲的手點開相冊的瞬間,臉色忽然變了。
相冊打開時會顯示出最近拍攝的照片,而他最近拍下的照片,是顧凝在船上腦袋枕在他腿上昏睡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