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女子輕輕把銅鎖掛在黑匣子上,將上面的鎖把對著鎖孔放好,再輕輕地關上箱子。然后躡手躡腳地上床躺下,裝著睡得很香的樣子。
不一會兒,老喜端著一碗飯推門進來了。
“姐,姐,你起來!起來吃點,今天的豆腐可好吃了。”
“哦,哪個,爪子?”環(huán)女子轉過身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
“我啊,老喜啊,姐!我給你端飯來了。今天這米飯,老柱和老牛都沒吃,娘讓我給你端來了。今天大哥還特地去他朋友那里弄了些豬板油,你看今天的豆腐特別香。”
“來,姐,你聞聞,聞聞,香不香?”老喜說著夾了塊豆腐,湊到環(huán)女子的鼻子下面。
“嗯,香!香!”環(huán)女子趕緊披上衣服坐起來,接過老喜手里的飯。
“那……姐……你先吃!我去洗碗?!崩舷部粗憷峭袒⒀实臉幼樱柿艘幌驴谒?,慌忙欲轉身離開。
“唉,老喜。你別急,等會我吃完了我去洗碗。來,你坐著,先歇會。”環(huán)女子看老喜要走,趕快叫住她。
“不了,還是我去洗吧,你得好好養(yǎng)身體。”老喜說著就往外走。
“哎呀,讓你莫洗,你硬是不聽話。我也得做點事啊,否則大嫂看到了,會說我白吃吃住的!”
老喜一看姐好像有點生氣,就折身回來拿了椅子上的鞋墊挨著環(huán)女子坐下。
她邊扎鞋墊邊說:“姐,你還怕大嫂干啥呢?就她那個樣子,也配得上我們大哥?”
“唉呀,話可不能這樣說哈,不管咋樣,她畢竟是我們大嫂。她不敢在大哥面前說,她會在別人面前說啊!”
“嗯,那也倒是哈!”
“姐,你吃飽了沒?鍋里還有很多晾紅苕呢。要不,我再去給你拿幾根來。”老喜望著姐手上干干凈凈的碗說。
“不要了,我吃飽了,我起去洗碗?!?br/>
環(huán)女子說著就下了床,拖了一雙娘的藍布鞋往外走。剛走幾步,她又回過頭指著箱子說:“老喜,你可別動那個箱子里面的木匣子哦!”
“啊,什么木匣子?。俊崩舷蔡痤^奇怪地望著環(huán)女子。
“你莫問那么多,反正不能動,娘說里面裝著一個寶貝。”環(huán)女子故意壓低嗓子。
“哦,寶貝?啥寶貝?姐,我咋從沒聽娘說起過呢?”
“反正你莫去動就行了!”環(huán)女子說完轉身出去了,順手拉上了門。
老喜停了手里的活,望著那口木箱,心想:啥子寶貝,讓姐說得那么神秘?娘也真偏心,都從來沒給我說過呢?不行,我得看看去。
老喜將鞋墊放到床上,走過去悄悄打開箱子,耶!果真有一個黑匣子。她小心翼翼地將黑匣子拿出來,東看看西瞅瞅:這里面到底有啥呢?喲,還鎖上了呢?她抱著黑匣子坐在椅子上,將黑匣子放到膝蓋上,左手按著黑匣子,右手去碰了一下銅鎖。
哎,怎么回事啊?鎖居然沒鎖。
老喜喜出望外,顧不得想那么多,趕緊取下銅鎖,打開黑匣子。
忽然,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刺眼的藍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了。她正躺在娘的床上。屋子里站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密密麻麻的。除開娘和大哥,全是親戚。
“哎呀,老喜終于醒過來了”
“是啊,謝天謝地,總算醒過來了?!?br/>
……
“老喜,你終于醒了???”大爺爺拉著老喜的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下巴上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老喜點點頭,沒有力氣說話。
“那個老喜她娘,老喜咋會知道那個黑匣子?。俊贝鬆敾剡^頭望著老喜的娘問。
“大伯,我也不知道?。课覐臎]告訴過她。”
“那個常言道: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老喜既然都已經嫁人了,就應該管好自己的家,別老是往娘家跑?!?br/>
“是是是,大伯,這不今天當場嘛!她來趕場,順便回家來看看?!?br/>
“嗯,可是回娘家就回娘家,怎么還惹事呢?”大伯有點生氣,“老喜她娘,你為什么要隨便打開那個黑匣子呢?”
“我沒有打開?。胯€匙一直在我身上揣著呢,你看?!闭f著,娘從懷里掏出那把銅鑰匙。
“那就奇怪了,鑰匙在你那里,那黑匣子是怎么打開的呢?”大伯又轉過頭問老喜。
“我……”老喜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四下里看了看,沒有看到姐環(huán)女子。
其實環(huán)女子正躲在牛圈里,大氣都不敢出。
“好了,好了,大爺爺,這個我們會查清楚的。先讓老喜休息一下吧,你看她那個臉色!……”大哥走過來對大伯說。
“那好吧,等老喜好了,一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啰。大家都散了吧!”大伯揮揮手。
不一會兒,除了娘和大哥,其他人都陸陸續(xù)續(xù)走了。
“娘,那你在這里先看著老喜。我到供銷社老張那里去給老喜分點白糖?!闭f著,就大步往外走。
“對了,環(huán)女子去哪里了???”大哥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望著娘問。
“那個……那個……應該是去上廁所了吧!”娘望著門外說。
“哦,那好!那我先去了哈!”
“嗯,你去吧!”
娘看著大哥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又望著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的老喜,嘆了一口氣。她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床頭壞掉的銅鎖。
“娘?!边^了一會兒,環(huán)女子進來了。偷偷瞟了一眼娘手里的銅鎖,立馬將頭轉向老喜:“老喜,老喜,你醒過來了???”邊說邊快步走到老喜床邊。
“嗯?!崩舷草p輕點點頭。
自從環(huán)女子進來,娘一直沒說話,一直盯著環(huán)女子看。環(huán)女子覺得渾身像種了刺。但娘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去哪里了?”
“我去牛圈上廁所了?!?br/>
“環(huán)女子暈了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洗碗去了啊。不信,你問老喜。”
老喜點點頭。
“嗯……”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頭上有根谷草?!闭f著,指指自己右耳朵旁邊。
環(huán)女子伸手將谷草扯了下來。
“那環(huán)女子,你先守著老喜,我還要出去挖會紅苕,今天耽擱的時間太長了,都沒掙到幾分公分?!?br/>
“娘,天都快黑了,你還要出坡???”
“那不出坡,都在家里窩著???這一大家子吃啥子呢?”
娘說著站起來,抱起枕頭旁邊的黑匣子,出去了。
環(huán)女子跑過去趕快將門關緊了,然后又跑到老喜身邊,急急忙忙地問:“老喜,讓你莫去動那個黑匣子,你咋就不聽呢?”
“我……唉!”老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干脆閉上眼睛。
環(huán)女子一見,覺得很無趣,便走到椅子旁邊拿起鞋墊看。
過了半晌,老喜睜開眼睛輕聲問:“姐,那個黑匣子里面到底裝著什么啊?”
“還問,還問!我咋知道呢!你去問娘唄!”環(huán)女子沒好氣地說。
“姐,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你這人,真是的,我瞞著你干嘛呢!瞞著你對我有啥好處呢!哎呀,這家里簡直莫法呆了,我明天還是回縫紉社算了?!?br/>
“哎呀,姐……你莫生氣了。都是……我不好,你快……躺到床上來……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了,好了,我才沒生氣呢!你莫說話了。看你說話那個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嗯,好吧!那……姐,我先睡會兒哈!”
“嗯,好!”環(huán)女子應了一聲,開始埋頭扎鞋墊。過了一會兒,環(huán)女子轉過頭去看著熟睡的老喜,滿臉愧疚。她起身走到老喜身邊,扯了扯她下巴下面皺巴巴的被子。
這時候,大哥提著一小袋白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