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br/>
涂山燼嘆了口氣,繼續(xù)道:“可這次的杜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杜家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對涂山燼的帝位威脅很大,萬一失敗,整個小說世界都會崩壞,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br/>
“而且杜洛靈還是個穿越者,隱患極大,系統(tǒng),你剛剛探查到她身上帶有系統(tǒng)之類的金手指嗎?”
不多時,涂山燼松了口氣:"只是個普通的穿越者就好。"
偷聽到這,假山后的杜洛靈心底已然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原先建立的所有認(rèn)知在此刻通通摧毀!
她沒有想到,這個在歷史書上找不到存在的燕赤王朝,竟然是個小說世界!
而她一直誤以為的穿越者云窈窈,竟是個帶有金手指系統(tǒng)和修正任務(wù)的穿書者!
原先的杜洛靈心底還一直隱隱帶著身為接受過先進(jìn)思想和教育的現(xiàn)代人的優(yōu)越感,可現(xiàn)在與擁有系統(tǒng)的云窈窈一對比,還斗個屁??!
難怪涂山燼自從遇到云窈窈后便一路像開了掛似的,不僅在民間洗白成明君,又是接連鏟除戶部禮部等。
等等,事情的重點并不是這個......
杜洛靈的表情開始凝重起來。
云窈窈說這個小說世界會崩壞,所有人都會死,而她正在修正這個世界,是什么意思?
杜洛靈立馬豎起耳朵又偷聽了一會兒,結(jié)合所有線索,她心中有了猜測。
云窈窈的修正任務(wù),正是穩(wěn)固涂山燼的統(tǒng)治、利用自己所擁有的高級文明開化這個愚昧落后的封建古代!
修正好后,系統(tǒng)就能送她回家。
想明白后,杜洛靈心底被壓抑了十幾年的執(zhí)念此刻再次破土而出,她興奮地眼睛都紅了。
云窈窈有回到現(xiàn)代的途徑,那她棄暗投明抱緊云窈窈的大腿,是否也有可能回家?
杜洛靈壓下這份激動,趕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假山。
暗處的龍影衛(wèi)見此朝涂山燼比了個手勢,涂山燼點頭,他站起身,目光停留在已無人的假山上,透出些許疑惑。
云窈窈教給自己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什么“小說世界”“穿越者”“細(xì)桶”“帶有細(xì)桶的金手指”......
杜洛靈那個時代,竟已發(fā)展到這程度了嗎?
沉思間,院門外傳來了聲音。
涂山燼收起表情,看向院門,是杜洛靈光明正大地再次踏入。
她來到涂山燼面前坐下,將手中的香囊放到桌上,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昨夜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我跟你爭的贏面不大,入宮當(dāng)皇后是我父親施壓,相比于一個不慎就粉身碎骨的皇宮,我更想待在璞陽縣當(dāng)個吃喝享樂的郡主?!?br/>
“這香囊是云煙煙托人交給我的,是你這具身體十四歲繡給澤王的,上面還有你的字。這東西落到不懷好意的人手里能大做文章?!?br/>
“現(xiàn)在我把它給你,就當(dāng)做我們合作共贏的誠意?!?br/>
杜洛靈從昨日的大放狠話到現(xiàn)在的乖巧求和,云窈窈的計謀,竟這么好用。
涂山燼不動聲色地將香囊收下,勾唇:“你想如何合作?”
與此同時,璞陽縣街頭,身著簡衣的云窈窈正饒有興致地游賞街頭。
身后跟著的周偲仁林青題等人沒有那么大的閑情雅致,紛紛忍不住出聲。
“公子,如今我們到了郡主府,可是對付丹靈郡主的好機會??!”
“明早便要啟程回京了,時間緊急,屬下建議早些采取行動!”
“公子......”
幾人還想說,云窈窈慵懶地往后揮了揮握著折扇的手:“本公子自有妙計,丹靈郡主一事你們不用管了?!?br/>
“回歸正題,隨我前去體恤一番民情。”
云窈窈一個閃身,就來到了一座茶樓。
聚集悠閑品茶、打發(fā)時間的閑人之地,正是聽八卦的最佳地方!
點上幾壺招牌后,云窈窈便和幾人悠閑地品起了當(dāng)?shù)靥厣琛?br/>
三人見自家陛下胸有成竹的模樣,那顆擔(dān)憂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幾人品茶聊天,聊完時事政治,便拍起了馬屁。
“公子,這小小的璞陽縣都能呈現(xiàn)出一派欣欣向榮之勢,可見如今天子哲明,百姓安居樂業(yè),屬下甚是感頌皇仁!”老油條周偲仁深情恭敬地對著半空拱了拱手。
狄順治不甘落后,目光黏膩地看向云窈窈。
“方才屬下在街上見一六歲稚子出口成章,言行舉止更是有禮有德。一小地方的稚子方能如此,可見整個燕赤的孩童們皆受皇恩照撫,真乃天子之光照耀天下,帝王之德傳遞萬方?。 ?br/>
兩人哐哐就是一頓彩虹屁輸出,這無腦夸都把云窈窈整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后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清高孤雅的林青題,看他會怎么拍馬屁。
林青題微微思索片刻,放下茶杯,語氣鏗鏘:“棄穢改度用賢才,民安國富萬朝來,一統(tǒng)乾坤江山定,悠悠萬世人皆贊!”
迎上云窈窈動容的目光,林青題淚光閃爍:“當(dāng)今天子之功屬下無以言表,唯有心懷感恩,盼望著自己這三尺微命、一介書生,能為天子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云窈窈大為感動,握緊林青題的雙手:“天子也定不會負(fù)你們的...”
這將一旁的周偲仁狄順治氣得牙癢癢。
夸就夸,還造上詩了,造詩也就算了,還流上貓尿了!
林尚書,你的清高和風(fēng)骨呢!
爭寵之心此刻到達(dá)了頂峰,周偲仁和狄順治將最后一絲節(jié)操拋之腦后,也紛紛動情流淚,大表衷心!
為何君臣之間的相處總是如此黏膩肉麻?別問,問就是人情世故!
四人君臣之情升溫間,大堂中央說書先生的聲音也飄了過來。
“卻說那香妃入宮后,那是日日思念著自己的心上人,壓在枕頭下的木偶是心上人刻破了三根手指才刻好的及笄禮,愿她日日如這木偶笑顏如花,手上的紅繩是心上人去寺廟拜了三天三夜求來的姻緣繩,愿日后能夠求娶到她?!?br/>
“可再相愛的兩人也抵不命運的捉弄,她入了宮,心愛之人,也被迫娶了自己的妹妹!”
“兩人再相見時,身邊都已是他人相伴,苦澀一笑,皆是心痛入魂!”
說書先生說的那叫一個如泣如訴,催人淚下,情到深處,還以小女人姿態(tài)用手帕拭了拭淚水。
茶樓在座的眾人皆是神情動容,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已經(jīng)偷偷地抹起了眼淚。
云窈窈聽著聽著,逐漸感覺有些不對勁了,怎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向鄰桌的男子,輕聲問道:“這位兄臺,這說書先生說的故事怎么如此熟悉,是富貴先生新寫的話本嗎?”
鄰桌男子聞聲扭頭,看到周偲仁等人,心中了然。
哦,是那黏膩的四人組啊,夸皇帝就夸皇帝,一個個整得跟眼神拉絲、言語肉麻,互相有短袖之癖似的。
怪惡心得嘞~
等到男子看清云窈窈的臉后,腦袋瞬間放空,呼吸一重。
好一個玉樹臨風(fēng)、風(fēng)華獨絕的俊公子!
不知怎么的,男子就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后面追了:“兄臺,你要同我炒茹茹嗎?”
云窈窈臉色一變:“滾!”
嘴瓢男子旁邊的茶客立馬出來打圓場:“這位兄臺,我這友人有時口不擇言,多有得罪多有得罪?!?br/>
茶客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兄臺所問我可以解答?!?br/>
“這說書先生說的可不是富貴先生的新話本,而是如今被世人津津樂道的一段故事?!?br/>
“兄臺你有所不知,別看妙妃娘娘如今與陛下是一段佳話,在她未入宮前,與澤王有過一段凄美愛戀!”
“兩人那是相愛的叫一個驚天動地、感動上蒼啊!吧啦吧啦......”
茶客描述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仿佛事情發(fā)生時他就趴在三人的床底下,說到興頭,他湊到云窈窈耳邊,嘿嘿一笑。
“要我說啊,陛下頭上綠得都能跑馬了呢!”
聽到這,云窈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好歹毒的造謠,好陰險的計謀!
既能挑撥離間皇帝與妙妃的關(guān)系,讓朝堂有進(jìn)諫的把柄,讓皇帝失了威嚴(yán),讓妙妃從此陷入自證漩渦。
最重要的是,一旦這些流言蜚語傳遍世人,就算建再多的博物館造紙坊藏書館,提起妙妃,最先說起的就是這段被人津津樂道的三角戀。
造謠一事本就對男子更加寬容,女子容易被潑更多污水,冠上“紅顏禍水”“蕩婦”等等羞辱名稱,直接破了她的造神計劃!
涂山澤啊涂山澤,一石多鳥,這招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