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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打麻將，我和小馬在旁，雷逸手氣加賭性大發(fā)，佳人在側(cè)，更是意興橫飛。一邊認(rèn)真做牌，不時回眸向唐黎一笑，唐黎象是被抽去了全身骨頭似的小鳥依人的依偎在他肩，神態(tài)親熱，兩人肆無忌憚，我無事人般的朝小馬聳聳肩，小馬咧了嘴無聲的偷笑。

    和唐黎見面時，我們都微微點頭以應(yīng)，我忽然有些為她的輕率擔(dān)心，擔(dān)心她遇人不淑，轉(zhuǎn)念一想，她跟了我就很安全么？不一樣是命運叵測？推而廣之，我應(yīng)該是在為所有的女生擔(dān)心，擔(dān)心她們集體遇人不淑，上錯了車嫁錯了郎，當(dāng)然不是都嫁給我就正確了，可是大家為什么不能在對對方考察一番后再做決定，非要賭輸了后才幡然醒悟，痛不欲生？

    小馬小聲抨擊我的悲天憫人：“老大，我看你是嫉妒了，還特別主觀，殊不知人家就是要追求這種所謂浪漫？”

    我有些臉熱：“浪漫？是浪費吧？浪費青春和未來婚嫁的資本。”

    小馬簡要的評價：“你是把結(jié)婚當(dāng)作感情的最高級或者是人的最后歸宿，不見得別人也是這樣想?！?br/>
    我忽然有了一窺他當(dāng)年校園愛情的興趣，我問：“你怎么看你的那段愛情？”

    小馬有些無謂的樣子：“不懂，經(jīng)歷過也就懂了，就這樣?！?br/>
    我反駁：“前車之鑒，人不用事事經(jīng)歷吧？”

    小馬笑笑：“事事謹(jǐn)慎，事事明智，是可以少走彎路，可是那樣很無味?！?br/>
    我也笑：“真任性?！?br/>
    小馬說：“人人都一樣明智理智，這世界就不好玩了，成了機(jī)器人世界?！?br/>
    我問：“那就明知是錯還要去做？”

    小馬笑了：“這就是你不喜歡吃燒烤的原因，其實燒烤很好吃，我寧愿一邊吃燒烤一邊吃預(yù)防拉肚子的藥。而你可以選擇不吃，也就是說，你選擇不去錯——老大，你的路很遠(yuǎn)，所以這些小地方你不想停頓，你沒有做錯，但是我們——包括我，都不是那種希望自己無限完美的人，我們等不了那么久?！?br/>
    他指點雷逸：“就拿他來說，他認(rèn)為你說的一切都是虛的，是**，但是你真的能看得見，所以在你眼里是可以實現(xiàn)的，所以不用去可憐他們，他們是寧愿沉淪的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br/>
    他再次指指自己胸口：“包括我。”

    一個人若是作了案，勢必心虛氣短，可是小馬這樣侃侃而談，若他真的與何正強(qiáng)串通，他是不是已經(jīng)找到了非做不可的理由？雷逸是公然不滿我的分配，而他，是不是真正把不滿付諸于實施的人呢？而且，他認(rèn)為自己的“道”是成立的，所謂理直氣壯，所以，他才這樣“坦坦蕩蕩”？

    我若有所思。

    他評價得我太高了，令我身在云端，遠(yuǎn)離眾人，可是他又自甘自己的境界，安然自居其位；雷逸曾私下抨擊他是暗藏野心，提醒我提防身邊，如果小馬是我的盲點，那么，他不就是一個正邪兼有的角色，而能讓他一直左右逢源上下自如的人，不就是我？

    他有他的生存之道和處世之道，我是不是擅自在改造他的軌道，加粗他的跑道？

    是不是有了我的行為，他可以更加肆意妄為？

    那么，我究竟改變了什么？

    我本想改變的是人的正邪善惡，這一會連我自己都開始迷糊，究竟什么是善是惡？什么是正是邪？

    我真能讓他們改變么？

    還是，我僅僅做到了助長他們的惡意和貪欲，提前讓他們看到有利可圖？

    如果替人著想與人為善共謀雙贏才是至理才是大利，那么，他們究竟看到了沒有？

    我只是讓他們多了些經(jīng)歷。

    而他們認(rèn)可的只是實力和能力。

    其實，真正的實力和能力在他們自身，不在于我。

    是我讓黃金值錢，不是黃金讓我值錢。

    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于世人所謂的能力或?qū)嵙Α?br/>
    而是在他有更多選擇時，他怎么去選擇，是利公的選擇，還是利己的選擇。

    我覺得自己什么作用也沒有起到，一心沮喪頹廢。

    我一直以為，富有是一種心態(tài)，不是一種財富狀態(tài)，可是，別人會和我一樣界定么？

    我是不是一直在自作多情？不管是物質(zhì)還是精神，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

    我還是想知道真相，于是我暗示小馬：“去替替雷逸，瞧他那得意樣兒?！?br/>
    小馬和我一樣，不好賭博和足球，這會有些為難，反問：“老大，何正強(qiáng)那事，就這么擱著，不問問文志鵬他們？”

    我漫不經(jīng)心般：“那事不是因為何正強(qiáng)，我有辦法。”

    小馬有些無措狀。

    我再次看在眼里。

    雷逸一臉不快被替下場來，唐黎在人前畢竟無法過度親密，只好作勢找了本茶房報架上的汽車雜志，慵懶而無謂的深蜷在一側(cè)，抱了個軟坐墊斜坐。她盯著雜志，全神貫注，愛不釋手，我卻記得她似乎說過，她對汽車并不感興趣。

    我和雷逸單坐，他點了煙，狠狠吸了幾口，望向唐黎又望望我，丟了魂似的。

    我誠懇的俯近他：“我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幫到我?！?br/>
    雷逸面皮一松，有些驚喜狀，也情不自禁靠近我：“你說?！?br/>
    我很鄭重的托他，幫我調(diào)查何正強(qiáng)和小馬。

    他一向神秘，讓神秘人做神秘事，因材施用，正中下懷。

    他緊張而興奮。

    我告訴他，若能查出，那十萬塊，我和他一人一半。

    “老大你真瀟灑，我就做不出來。”他半信半疑，唯恐我言而無信，試探著說。

    “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蔽艺f，臉色憤憤然。

    “當(dāng)然，你老大是重名的人，不象我們重實際的，大家條件不一樣?！彼斫獾恼f。

    他連語氣都肯委婉讓步，既不要名，那這份財他是勢在必得了。我似乎看到他忐忑的黑紅臉皮下血管里突突奔流涌動的血液，快沖過他腦里的防范堤岸。

    “要快，要是晚了，即使我們找回來，我的面子也全丟了?！蔽覓佒熃o他，他想靠近我來取火，我橫他一眼把火機(jī)擲給他：“自己點噻——你覺得自己有沒有把握？”

    雷逸稍微收斂了一點剛才的優(yōu)越感，鼓起眼保證似的說：“我做事一向很快，而且，這事老大你就要保密了，越秘密越快，越少人知道越快——這樣，如果事情沒結(jié)果，我會盡快答復(fù)你，你可以另外想辦法，不會誤你的事。”

    不知道他是故作矜持還是預(yù)留退路，總之都不是好話。我真有些厭惡，想到這樣厚利分他，他仍要撇清責(zé)任，他雖非職業(yè)商人，卻占足了小商販的市儈精明，在我的字典里，可以稱為奸詐狡黠。

    我煩躁的說：“我要的不是這個結(jié)果，你說起來好像我是專為了考證你能力似的，而你只需要把你的實驗結(jié)果真實的反饋給我，我要的是你能辦成這事?！?br/>
    他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光點：“這就要看老大你能給哪些援助了噻，你的援助越多，我辦事效率越高?！?br/>
    他的話字面意思似乎有理，可是話里意思很過分，過分之處在于他以為自己是諸葛亮，而我成了托他造弓箭的周瑜，成了占著資源不會用，反要他來點化的愚人。

    我很快的問他：“你要什么援助？”

    雷逸瞄我一眼，有份得色，似乎自喜得計：“這個，首先你要召集所有人，然后要找到何正強(qiáng)”

    真是越幫越忙，這個自以為是的夜郎，我打斷了他：“我能這樣做，還私下托你干什么？”

    他皺眉苦苦思索，完全把我當(dāng)成了一個與智力無緣的行外人，而策劃計謀是他的本行和專業(yè)，我暗地里一陣陣?yán)湫Α?br/>
    “這樣吧，我來幫你，給你個點子，看對你有沒有啟發(fā)?！蔽野牙蠲驼{(diào)查通話記錄的提議向他提了提，心里苦笑，托了他，反倒要我來幫他。

    “不對，錯了，不用這樣?！彼\懇的忠告我，一副“你上當(dāng)了”的惋惜表情。

    “什么錯了？”我終于有些火大：“我這是提議，你才是定計的人，我還沒說我要這樣干呢。”

    雷逸挑釁的問：“你說沒錯，那你說該怎么辦？”

    我是不是在和小兒辯日？我終于有些暈了，他到底是弱智還是我是白癡？我盯著他發(fā)愣。

    “算了算了，我不托你了，我另外想辦法，你的聰明才智，我簡直是領(lǐng)教了?！蔽医K于認(rèn)輸了，我怎么會和這樣幼稚無知的人攪在一起？

    雷逸瞠目結(jié)舌，少頃冷笑：“我就知道，老大你沒有誠意嘛，你哪里是把這件事拿出來，挑我發(fā)財，你是想試探我嘛。”

    我大腦快爆炸了，我勉強(qiáng)按捺住怒火，一字一句的說：“請問你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里自己該干什么？”

    雷逸反應(yīng)很快的反駁：“誰知道，可以叫誰去做噻?！?br/>
    我開始冷靜下來，瞧著這個比我還委屈的人，暗暗哀嘆，卻又暗暗警覺。所托非人，不如親力親為，可是我前期所對他做的他所不認(rèn)可的培養(yǎng)不是白費了么？這對于他，本該是個絕好的機(jī)會。

    也許我瞧到的都是對別人而言事情好的一面，可我忽略了別人往往并非如我同想，或許恰恰想法相反。而想法相反的原因，只是輸于良好的溝通，一言以蔽之，是因為情緒而非事情本身或能力本身或利益本身。

    也許多冷靜一下我會想到那句我本該純熟至極的話：“要做事先做人?！奔词故亲砸詾樽约阂涣Α芭囵B(yǎng)”出來的人，可是惡意令我不愿多想，我的心情也變得很糟，我只知道和他說話一如既往的累，談來談去，連主題也變了，成了要他指導(dǎo)我開動腦筋，鍛煉心智，可是他明明就是一個沒有辦法的人。

    一切糟透，我無言以對，我很惱怒的說：“這樣，我自己來吧?！?br/>
    誰叫我把我的慈善性行為“培養(yǎng)”和雇傭辦事攪在一起，我懊惱不已。

    小馬是個有行動力的人，而我也不得不承認(rèn)雷逸是個狡詐的聰明人，只不過含著對他的厭惡我定義他為小聰明。小馬可以用我的智，雷逸可以用我的力量，我卻開始什么都用不到他們的。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小馬在表面上對我的尊敬，和雷逸對我力量的嫉妒。

    即使是筆交易，那我究竟得到了什么？交換了什么？

    我得到的，是不是一種虛名，甚至于比名更虛無，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心安。

    可是，現(xiàn)在我很不安心。

    是不是我的**太多，同樣一件他們所認(rèn)為簡單的事，我要求得太多，可是，明明這件事里有很多可以得到的東西，以他們習(xí)慣的操作方式，才是種不折不扣的浪費。

    我嘆口氣，忍住胸口的郁悶：“這樣，我自己來，可能效率還要高一些?！?br/>
    雷逸當(dāng)然明顯開始失望，有些悻悻，也有些不服氣：“那這樣，你自己做嘛，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辦法?！?br/>
    他一激之下，反而我真的想到個辦法。

    李猛說得不錯，可是索要別人的手機(jī)以查線索，人人自危，大失人心。那么，十萬和人心之間，我到底要什么？

    我既要人心，也要那十萬。

    何正強(qiáng)看來至少近幾天不會露面了，大張旗鼓的找他只會打草驚蛇，那么，所有答案在他嘴里，誰能知道究竟？

    我可以看看最近是誰在電話里和他聯(lián)系。

    這時我忽然想起剛剛在一家通訊公司聯(lián)系工作的兩個人。

    一個是十四；一個是梅云淳。

    他們一定能幫到我。

    至于雷逸，惡有惡報，自作自受，我會耐心等待的。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