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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嗎?不說嗎?不說嗎?…………”大兔子嘴里每說一句,就像是有絲分裂一樣的從原來的身體里抻出一只同樣紅眼睛的大兔子,最后十二只兔子圍成一圈,像高墻里的審判一樣,無情又冷酷的注視著被圍在中心的許文博。而原來只到許文博腰位置的勉強還能算得上可愛的大兔子竟然也越變越大,小山一樣的腳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踩扁。

    可自己的面前竟然有十二只,如果真的一兔來一下,這畫面可實在不太美好,許文博不得不拉回來自己竟然跳脫起來的想象力,一定是因為杜炘這個身體不聽話的原因。

    有洛春在的時候,大兔子無害的傻兮兮。而此刻的大兔子,卻像是披著兔子皮的巨獸,就像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人皮下面的靈魂是什么顏色。

    看看杜炘干的這事!許文博心里吐槽,一邊假裝忘記了其實原來自己打得是一樣的主意。

    那么,就試試吧,看看這張兔子皮下面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這樣想著的許文博,決定自己冒險一把!杜炘這個家伙只說了一句快來找我就再也沒有聲音了,這并不符合他那個總想保護別人當英雄的性格。許文博不想憑空猜測,唯有快點解決這只大兔子!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說……”成功的把二十四只鐳射燈泡一樣的紅眼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又停頓著吊足了大兔子微乎其微的忍耐心,許文博才把自己的后半句補齊了?!澳闫鋵嵤峭瓜壬桑俊?br/>
    就像是什么奇幻世界里充滿了魔力的咒語,許文博嘴里說出來的威廉斯先生就像是針一樣的戳破了眼前咄咄逼人的大兔子。本來巨大無比像犯了狂躁癥的大兔子噗的一下子像被放空了氣的玩具一樣,就變成了一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兔子,剛剛的狂霸酷跩的大魔頭瞬間就變成了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小可愛。

    其他十一只小可愛們仿佛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有的撓了撓耳朵,有的劈著叉用后腿夠自己的下巴,有的洗起來臉,還有的蹦蹦噠噠的皺著小鼻子就往某個方向跑走了。

    老實說,這個發(fā)展方向就是許文博也有點兒懵。所以自己剛剛就是被這么一群小可愛給威脅了?

    唯一最后剩下的那只大兔子,雖然沒有變成什么小可愛,不過臉上混合著的那種又驚訝又討厭的表情讓整只兔臉像抽筋了一樣。

    許文博忍不住和自己記憶中那個刻板的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和自己說話的威廉斯先生做了個對比,百分百沒有一丁點兒相似的地方。

    但事實上,許文博賭對了,最后一只大兔子也噗的一下變身了,站在原來位置上的,正是那個應該已經(jīng)被打上了死亡證明的威廉斯先生。

    “請坐吧!”彬彬有禮又自然的仿佛自己從來沒變成過一只兔子的威廉斯先生做了個請的姿勢,黑乎乎的空間里一樣又一樣的東西就突然又冒了出來。

    腳下是泛著土地氣息的草坪,身后是一棟兩層的小別墅,眼前是已經(jīng)撐好了遮陽傘的戶外座椅,威廉斯先生率先走過去坐下,還拿起桌子上有著精致花紋的茶壺倒了兩杯有著濃郁香氣的茶。似乎想到了什么,威廉斯先生又打了個響指,一碟看上去竟然還挺可口的小酥餅就出現(xiàn)了。

    “午安!”威廉斯先生還抽空和人打了個招呼,還是個熟人,正是那個在街道上和杜炘聊了半天的老奶奶!

    陽光,微風,美食,就像是個無比正常的下午,供人們消磨一下時光。

    “坐吧!我想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不是嗎?雖然做一只瘋瘋癲癲隨心所欲的兔子很不錯,但是……你也很累了不是嗎?”

    威廉斯先生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杜炘這個身體就像是個永遠不合身的烏龜殼,剛剛爆發(fā)了一下之后現(xiàn)在沉甸甸的讓人往下墜。此時哪怕是硬邦邦的戶外椅都似乎都柔軟的充滿了吸引力。

    “那么,很高興能夠再次見面,威廉斯先生。”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是威廉斯先生對許文博說過的最長的一次話了。在此之前,諸如你好之類的打招呼是絕對沒有的。更不會有類似于你有很多問題想問這樣充滿了暗示和安慰的話。你瞧,有些話人家也是會講的,只看他愿不愿意對著你講罷了!

    “洛春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傷害他。任何時候。”

    “你應該知道,這并不是我想聽的。”許文博像放一件行李一樣的把自己放到椅子上,有了依靠的后背總算是能稍稍放松了些??膳c之相反的,是話里的緊繃。

    “看來你確實變了很多。我記得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哦,是的,也許你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你看,這么一次又一次的重復有什么用呢?每一次你都這么興沖沖的進來,最開始的時候我還認認真真把我知道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講給你聽,寄希望于你能夠真的解決大家的麻煩。可是呢,結果就是我們的又一次見面,一切都重來一遍!何必呢?”

    威廉斯先生的話似乎透露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說。許文博似乎突然對手中的茶杯產(chǎn)生了無限的興趣,不光拿起來轉圈看,拿鼻子聞了聞,真是不錯的紅茶。

    “我知道許文博過去找你了,看到你們一起出現(xiàn),看來關系還不錯,這真是讓我感到驚訝?!?br/>
    “為什么?”這一口茶是暖的?!拔乙詾?,你,我和他都是一樣的……一樣的與眾不同,身上都有來自于那個人的東西,不是嗎?為什么他就不一樣呢?”

    裝在杜炘殼子里的許文博漫不經(jīng)心的問著,其實心頭襲上了一種理所當然的解脫,你看,原來自己和杜炘終歸是不一樣的?,F(xiàn)在,終于有一個人明確的說出來了。

    只是,他們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聽許文博說過,當初是你去接他的。如果他是不一樣的?那又為什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哥又為什么要讓我進來找到你?外面死的那個威廉斯先生又是怎么回事?這個Saint到底是在哪里?你為什么要建立這個地方,又是怎么建立的?”

    “呵呵,你的問題有點兒多??!”仿佛是老奶奶口中描述的那個與人為善的威廉斯先生一樣,沖著兩人面朝著的街邊跑過去的長發(fā)美女揮了揮手打著招呼。

    “那么,還有最后一個問題。這里,和我們來的那個世界是不是能想通?或者換個表達方式,到底是什么阻礙了你們從這個世界回去,我一次又一次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好吧,這是個很長的故事,希望你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能夠聽完它?!?br/>
    威廉斯先生接下來的話能完全解答自己的疑惑嗎?這個人真的是威廉斯先生嗎?拋開這樣的疑問,甚至壓下了內(nèi)心想要快點去尋找杜炘的沖動,許文博迫切的想知道有關自己的一切。

    “當然,也許我也可以用最簡單的一句話來概括,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是,凡人也想活,如果有人不讓他活,他也是要拼命的。可人的命運有時候真的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不是嗎?”

    出現(xiàn)過一次的長發(fā)美女再次輕快的跑了過去,威廉斯先生的手同之前一樣搖起來打招呼。

    “這里真的很不錯,對不對。盡管好像是很單調,要睡覺,再起來,要按時每日三餐,不能跳得太高,也不能飛,甚至這些環(huán)繞在身邊的獵物都只能看不能動嘴。當然,還有龜毛討厭的老板,和總是做不完的辦公桌業(yè)務。但是,在這里我不用擔心哪天會被放血,又或是脖子被咬斷。你看,活著永遠是最大的動力。我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價,我必須繼續(xù)活下去,所以當他給我機會的時候,我抓住了!所以我現(xiàn)在還活著,盡管對于你來說我已經(jīng)死了?!?br/>
    許文博沒有說話,盡管他并沒有聽懂威廉斯先生話中的意思。但現(xiàn)在,許文博有這個耐心。不管是神仙還是凡人,每個人都應該有他的角色和位置。維昌

    “那么讓我們從頭說起吧!就從我和你父親的相識說起?!?br/>
    許文博以為自己能夠賭中眼前的人是國王,是威廉斯先生就已經(jīng)不會再驚訝了!但是,威廉斯先生這句話一出,許文博才明白自己高興的太早了。但恍然一想,也許這樣才是最合理的解釋!二十多年前的一切終于將浮出水面了嗎?

    “我和你的父親也是在許文博的手下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你剛剛在洛春的記憶中看到的那一幕,我們都曾經(jīng)歷過。是的,不用把眼睛瞪的這么大,就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個許文博。他有多厲害,你根本想不到!但是,我卻是看著你一次又一次的再重新跑過來,重復自己走過的路。雖然我知道你根本不會聽我的勸,畢竟就算是你父親也沒能阻止你,但我想說的是,活著不好嗎?你是絕對斗不過他的!”

    親耳聽到別人對自己的夸獎,卻連苦笑都做不出來。但許文博還是問了。“他很厲害嗎?但為什么進來這里他的情況……那么差?”

    面兒上,許文博卻模仿著杜炘平時掛在臉上的那種胸有成竹的笑意,仿佛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什么事情能難得倒他。自從與杜炘碰面以來,許文博卻是沒有見到有誰能難得住他的。但現(xiàn)在,如果為難他的那個人是自己呢?

    “不知道?!泵鎸υS文博望過來不相信的眼神,威廉斯先生微笑著搖了搖頭?!拔沂钦娴牟恢?,畢竟,這是許文博第一次出現(xiàn)在這里。說實話,看到他,我也很驚訝!躲在那些儀器后面,他就是像神一樣!但是,如果走到外面來,他也就是個凡人。我實在想不出他為什么要拋棄自己的優(yōu)勢?!?br/>
    聳了聳肩,威廉斯先生繼續(xù)說到:“也許,這是個好信號,在千篇一律之后終于產(chǎn)生了新的變化。只是不知道這個好,是對于你還是對于他。”

    “我……他第一次出現(xiàn)在這里是什么意思?”許文博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你說呢?”威廉斯先生瞥過來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怎么變笨了呢?“一個擅長于躲在陰影里面的人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出現(xiàn)在別人的眼睛里呢?這樣的可能性并不多吧!”

    “不……不,我的意思是,從洛春的記憶里來看,在許博士的后面不是還有Victor,有寧先生,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他嗎?如果像你說的話……”

    許文博手中的茶不管拿了多久,還是熱的,甚至熱的有點兒燙手。

    “不要著急,孩子。我說過了,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只要你有耐心聽下去,你可以自己判斷,判斷那個許博士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然后再告訴我,你打算怎么做!”

    “剛剛說到,我和你的父親自從有記憶起就在那個地方,我們后來把那個地方稱作為白屋,因為那個地方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就是洛春記憶里那個地方?”

    “是的,那個地方既神奇又恐怖,對于某些人來說是充滿了魔力的夢幻之地,但對于另一些人來說卻是做夢都不想再回去的地方。你應該看到了許博士對你以及對那些人做的事情,但是,那只是白屋里每天發(fā)生的事情中的一部分,也只是白屋功能中很少的一部分。白屋,確切的來說,并不屬于這個世界,因而能做到很多超乎你想象的事情!也是一切的起源之地?!?br/>
    不屬于這個世界?許文博不由得想到了幾天之前在沙漠的深處那個地下空間發(fā)生的事情,自己突如其來的精神游歷和那個巨大而恐怖的怪物。

    “白屋里有一個最高意志,我們都聽到過他的聲音,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我們都是用他來指代,獨一無二,至高無上,沒有人能違背,所有人都必須聽從,因為做不到的都在白屋里消失了。而下面有兩大代言人,一個就是剛剛你看到的Victor,而另外一個就是寧先生。Victor主要負責處理這個世界的事物,而寧先生則專注于另一個世界。是??!如果你覺得這里就很神奇的話,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看到過那個世界,那個世界會顛覆你一切想象力,有人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去到那個地方。而那個人就是建立白屋的人,那個他!每一次每一次你都在努力的想找到他,只有找到他才能解決發(fā)生在你身上的所有問題?!?br/>
    如果按照威廉斯先生剛剛明示的,自己就是這個幕后的他的話,每天起床照鏡子都能夠看到的人,可是自己還是一無所知,一堆煩惱,沒見到解決了哪一個!杜炘啊,杜炘,希望你也能夠腦子清醒一點,不要把解密的希望放在許文博的身上!

    不管是一個莫名其妙背鍋成為幕后大boss,抑或是一個心思深沉到自己把自己耍的團團轉的幕后大boss,許文博都從內(nèi)心抵觸這樣的角色。

    許文博并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執(zhí)著而絕對的人。能夠建立起白屋,一個能夠招攬到這么多奇能異士并把他們牢牢攏在一起形成一股力量的人,似乎更像是杜炘能夠做到的事,而不是自己。這個世界或者是那個世界,在哪里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他想干什么?我又應該做什么?”你瞧這就是人生的終極問題,我們都想知道別人要干什么,自己又該怎樣應對。但是人生畢竟不是游戲,有人能提前出具通關攻略,讓人知道下一步到底該怎么走。

    “你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先要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愿聞其詳!”

    “當生命有周期,有起點和終點的時候,生命就有了束縛,而有些生命甘于或者說不夠聰明,沒有辦法去突破這種束縛,所以只能順從。但是,一萬個里面沒有,千萬個里面沒有,那么億萬個當中呢?總會出現(xiàn)那么一個集天地之精華于一身的那么一個人,他的出現(xiàn)就是原罪!他是開拓一切的人,發(fā)現(xiàn)了前人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的東西,也做到了前人所做不到的事情。所謂的天選之人,也不知道老天爺為什么要給自己找這種麻煩?難道老天爺也跟跟凡人一樣,覺得一成不變的日子太無聊了?”

    嘆了口氣,許文博真心覺得還是以前的威廉斯先生更可愛一點,雖然不說話,但說的每句話都是人話!“我不明白。”

    “孩子,耐心,耐心。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事情你現(xiàn)在不明白,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罷了!繼續(xù)聽下去,你就會明白了?!?br/>
    威廉斯先生把拿在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到一邊,雙手的十指搭在一起,像一座金字塔。

    “生和死,就像是一個硬幣的兩面,今天你在這一面,但總有一天,你知道你就會到另外一面去,那么另外一面是什么樣的?你不好奇嗎?長生,抑或是掌握生死的密碼,這就是他想做的,在這一點上面,他走的比任何人都遠,甚至可以說,距離終點只有一步。而你就是他的這一步,他走了許久都沒有走到的那一步?!?br/>
    生與死,老實說,以許文博的年紀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許文博畢竟也是個在世俗中打滾兒的人,做法醫(yī)的時候就見多了人為了一丁點兒自己的私欲就能夠作天作地,干出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兒多去了。

    普通人尚且能如此折騰,而當一個人有錢有勢又有了能力的時候,這結果就像是龍卷風一樣,能把周圍所有相關人等卷上天。

    “他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你很好奇?”

    “當然!就算不用你說,我當然也知道我自己是有多厲害,可是你們這些……”許文博比劃了一下自己周圍這些幾可當真的幻境,這些東西,自己不會,也很確定杜炘也并不會。

    “我不會。甚至你剛剛說的那些,威廉斯先生,請恕我直言,活,都還沒有活明白,死了之后的世界,就算研究明白了有能怎么樣?活,并不是唯一的答案?;畹煤貌攀俏ㄒ坏拇鸢覆皇菃幔俊?br/>
    “你看,你和他說的話是如此的相似!你是想要先活得好,但是對于他來說,只有先保證活著,才有可能活得好!噓……我們沒有必要去爭論這個,最后只要看你和他的解決就能知道誰才是最后的贏家。那么,你是否還要聽我說呢?這么一問一答下去只怕講到天黑都講不完,要知道,也許我打個響指,這里的天就黑了?!?br/>
    兩邊達成了簡短的共識。

    “很好,那就讓我們來說一下這個白屋和隱藏在后面的生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