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棠見慕妍梓這般模樣,心中也已經(jīng)有數(shù)。只能是暗暗地責怪自己,怎么就沒能早些注意到不對?慕妍梓時常來尋她說話,如今想來也已經(jīng)有大半個月了,也不知大半個月,她到底是吃了什么樣的苦楚。
慕妍梓稍稍平靜了一會兒,便道:“妹妹,我如今已不奢求與儀峰能走到一起,我知道我一個旁支的庶出,又怎么配得上左家嫡長子?只三夫人這兒,我斷斷是咽不下這口氣!”說道這里,慕妍梓帶著淚光的眼睛泛起一絲狠厲。
“什么?”慕綰棠大概能知道,是這三伯母動了什么手腳,才讓慕妍梓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來。左儀峰與她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她就會說出了這樣的話?
在慕妍梓斷斷續(xù)續(xù)的訴說中,慕綰棠已經(jīng)將事情理的差不多了。
“旁的不說便罷了,如今連我那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丫鬟佩兒都給發(fā)落了,我如今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想來也是我連累了她?!蹦藉鞯?。
慕綰棠婉言相勸:“你先不要動怒,這件事我會為你想想辦法,如今你就當作什么都未曾與我說,照常呆著便是?!?br/>
慕妍梓苦笑:“我還能如何?便是一輩子毀在了三夫人手里罷了,誰讓我不是正房所出?!?br/>
慕綰棠拉起了她的手,認真地說:“什么毀不毀的,都在人。你若是不愿讓她毀了,自有辦法。”
慕妍梓還要說什么,慕綰棠卻估‘摸’了一下時間,道:“眼下不必多說什么,這樣的事兒我或是還能幫襯到你一點,那我便幫著,你且呆著?!闭f罷,稍稍提高了嗓音:“姐姐身體好些了,可得記得去我那兒坐坐。”
慕妍梓心領(lǐng)神會,也開口:“他日得空定是去?!?br/>
慕綰棠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擾姐姐了,姐姐且休息,我便先走了。”
慕妍梓笑了笑,點了點頭。慕綰棠方踏出房‘門’,就看到了方才‘門’口那有些鬼鬼祟祟的婆子,見慕綰棠出來了,立即低了頭道:“四小姐?!?br/>
慕綰棠的眼神猶如一道寒冰一般掃過她,但僅僅是一瞬間的事,轉(zhuǎn)瞬間,慕綰棠的臉上便恢復的笑顏,道:“辛苦嬤嬤,堂姐姐可得擺脫嬤嬤好生照顧著呢。”
那婆子低了頭,連聲應了。
慕綰棠這才帶著人離去。
三夫人看著慕綰棠離去了,這才松了口氣,道:“好在綰丫頭沒鬧什么?!?br/>
二姨娘也是稍稍地松了口氣:“我也不知怎么,這幾年綰丫頭的做派總覺得不簡單,可怕是她鬧。原先也不是個厲害的人兒,這幾年倒是越來越厲害了?!?br/>
三夫人雖說沒有想二姨娘一般總在京城,但也不是沒有感覺;原先老太太雖也是看重她,但總比不得現(xiàn)在這般看重。
“說道這個?!比蛉说溃骸熬U丫頭到底是怎么了,我也從來東歐沒有覺得這綰丫頭是有多厲害的,怎的就變成這樣了?”
二姨娘壓低了聲音:“你可不知道,好似從三年前落水之后,‘性’情便有變化,府里的人沒有不奇怪的,你說……”說道這兒,與三夫人做了眼神‘交’換,對方立即心領(lǐng)神會,點了點頭:“怕真是如此。”
遠去的慕綰棠,‘交’代了元錦幾句,元錦領(lǐng)了命令便又去尋福生去了。
遠處綠草茵茵,左儀峰與慕之清坐在上頭,兩人都是靜靜地看著前方,一句話都沒說。
左儀峰的臉頰也有明顯的消瘦的痕跡。慕之清與這位左家的嫡長子了解素來不多,見面的次數(shù)甚至還不如與左儀堂見面的次數(shù)要來的多。今日第一次近距離看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也與左儀堂一樣,雖說有幾分相似,湊近了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思索了許久,慕之清終于開口:“你此行,也是讓左夫人‘逼’來的吧。”
左儀峰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與慕妍梓的一樣,平靜的猶如一灘死水。
慕之清也不指望他的回答,似乎也沒打算等他的回答,自顧往下說:“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我堂姐姐,我心儀的男子也不是你,既然咱們是兩兩無意,倒不如咱們一同想個法子,我想辦法讓你娶得我堂姐姐,你,只要幫我一件事就可以了?!?br/>
左儀峰有些訝異,多日都呈現(xiàn)平靜狀態(tài)的眼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波’瀾,但卻好似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慕之清。
慕之清看著他的眼睛,道:“我需要你幫我,脫離慕家。不管以什么樣的方式?!?br/>
左儀峰看著慕之清堅定的神‘色’,心中飄起了動‘蕩’。想到慕妍梓,終于開口:“你且說說?!?br/>
慕之清原先并沒有能說服他的打算,眼見他同意了,知道自己一步棋終于算是走對了。但許多事還是無法多說,便道:“你與堂姐姐那邊的事情,我會幫你想辦法,但同樣的,我的事情,也需要你為我想辦法。”
左儀堂想了想,點頭:“我會為你想辦法,慕家那邊就麻煩你多看著。妍梓如今怕是也不好過?!?br/>
慕之清點頭答應,然后笑著看著他:“那咱們的約定就達成了。你記住,這件事咱們不可讓他人知曉。”
說罷,起身想要離開。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左儀峰開口叫住了她,道:“你,到底是為何要這么做?”
慕之清是慕府的庶出,人人都知道左相對妻子愛妻情深,一個二姨娘也是什么原因進來的都是心中有數(shù)的,因此對慕之清也多少有了些偏見。他其實知道這是不公平的,在府中的時候也見過慕之清幾次,但從未注意過這個‘女’孩子。
嫡生‘女’的勢力風頭愈來愈盛,而一個庶出的‘女’子,被那光芒四‘射’的‘女’子給籠罩著,或許從來都沒有人關(guān)注過她想什么,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子,她到底愿意過一種怎樣的人生。
今天的慕之清自然讓他有些驚訝,或許是慕綰棠的光芒真的太耀眼了,遮蔽了這原本閃爍著光芒的她?
慕之清回過頭,笑了笑:“咱們各取所需,我只是想離開慕家罷了?!?br/>
“慕府是皇親貴族,你若是呆著慕府,一輩子享用不盡榮華富貴,一輩子不用為自己擔憂,為何想要離開?”
“為何想離開,你應該懂得,不是嗎?”慕之清道。左儀峰愣了愣,慕之清繼而道:“你雖是長子,但左儀堂的勢頭強勁,你甘心?不要與我說什么兄友弟恭的話,我從來不信豪‘門’家族里有這些。你不會選擇四姐姐,難道不是因為這個?”
慕之清的話直指左儀峰的心口處,左儀峰將臉別過一邊,不再說話。
因為她說的,是實話。他也知道自己的母親這個夫人的位置來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身為原先嫡子的左儀堂在府中被壓制,但如今瞧這氣勢,任他是誰都壓不過他去了。他不愿娶慕綰棠,是因為不愿一生讓人牽制著,更是明白,不能讓左儀堂盯上自己。
而對慕妍梓,卻是真心的喜歡,所以才會與母親鬧成這樣,也要娶慕妍梓為妻。
慕之清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笑著道:“咱們都是一樣的,左儀峰?!闭f罷,頭也不回地離去,留下左儀峰一個人對著那青翠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