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誠、誠一郎?!”
“咦?!創(chuàng)真?!”
[啊——太好了]
發(fā)現對方是自己隊友的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幸平創(chuàng)真:穩(wěn)了穩(wěn)了,以老爸的實力再加上我的組合,在這個年紀基本上輸不了!
才波誠一郎:啊——太好了!食材不行,配到的隊友又是神坑的話,根本就要進入最后對決了。
“另一個人還沒有過來嗎?”才波誠一郎張頭望去,沒有發(fā)現其他的人。倒是隔壁的小隊,人都到齊了。
“唔,還要再等一下吧。”最早到場地的的幸平創(chuàng)真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誠一郎過來坐,“考核等所有人員來齊以后才會正是開啟,所以倒不用擔心會有時間差這種東西。”
“話雖如此,能早一些聚在一起商量也是好事啊。組隊合作這種事,分數都是一起的,要是有什么不擅長的為難地方,也可以盡早彌補短板……”
說到彌補短板……
“啊——誠一郎,你會做小鰭嗎?我抽到了那個,但是對此了解不多,也很少去吃?!北阋说啮浀绞浅赃^不少。
“小鰭?是那個“握壽司中的橫綱”的小鰭嗎?雖然是好東西但是時間不太對吧——最好的時間是9-10月,但是現在才五月多?!”
“是嗎?但是大叔說是新上市……”紅發(fā)少年用手指點了一下下唇。
因為是捕撈到的頭批,價格可非常昂貴來著。80000日元一公斤,還并非靜岡這種名產地。
連近海產出的金槍魚都沒有這么貴。雖然前者的體型也不能跟后者相比就是了。
“雖然因為氣溫的關系最近上市的時間在不斷的提前,但不管怎么說五月份的小鰭還是太早了吧?不到季節(jié)的話就沒有那么肥美,甚至連肉也淡淡的。”
“但是小鰭不是一年四季都有賣嗎?”幸平創(chuàng)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賣海產的大叔有說,雖然公認的時令是那幾個月份沒錯,但是新鮮的小鰭可是一年四季都能買到?!?br/>
唔,這點倒是誠一郎也知道的。但是少年用手指摩挲著下巴,“果然很奇怪吧?!彼每吹拿碱^微微皺起。
“什么?”
“雖然日本是細小狹長的國域,但魚的產卵期應該在各地都是一樣的,不可能說北海道的小鰭八月產卵,九州的小鰭就三月產卵。最好的三河小鰭比九州還要晚半個月,這還可以理解,只是三河的小鰭開始上市時九州的居然還沒出來……”
雖然存在著“這里當季”“那里還不到應季時節(jié)”的說法,但小鰭的捕撈規(guī)律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難道說小鰭是那種一年兩熟的魚類嗎?!”
欸,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要是小鰭每年產兩次卵,時間就對得上了。但是,如果是這樣,那么一年期間新子必須上市兩次才行,這又不免陷入到開始的怪圈之中。
真令人迷惑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過兩個人的重點并不在于小鰭是怎樣的魚類,而是如何使用它做出出色的料理。
“那么,要做成握壽司嗎!畢竟是握壽司里的橫綱?”才波誠一郎朝幸平創(chuàng)真眨眼,少年的眼睛靈動俏皮,像是匯聚了一天一地的星光。
“誒?那個嗎?怕是不行哦?!币呀涀龊昧藢Ψ介_口否定的預想,但幸平創(chuàng)真說的話還是讓才波誠一郎有些愣住,紅發(fā)少年閉著眼搖頭,鮮紅的發(fā)絲隨著他的動作搖晃,“食材的品質不太允許呢?!?br/>
欸?!
如果說“我不擅長做握壽司”,“用這種料理方法沒辦法發(fā)揮出我原本的優(yōu)勢反而是拖累”的話,才波誠一郎還可以理解。
他說握壽司的話本來就是開玩笑的嘛!
創(chuàng)真雖然厲害,但他又不是壽司專家。如果要制作壽司,必須本身就擁有極高的水準才行。因為本來材料已經這么好了,要是制作技藝不厲害一些,怎么和旁人拉開差距?因此最傳統(tǒng)的握壽司反而不是最優(yōu)選。
創(chuàng)真又不是七歲就開始摸壽司刀!
用普通的料理做出蘊含新意的東西,不斷推翻人們的故有印象帶領進入新的領域,這才是幸平創(chuàng)真所擅長的東西啊!
明明不喜歡這些土里土氣的東西,卻還是會被這樣的料理所吸引,只要嘗試過就沒有辦法停下,幸平創(chuàng)真的料理就像他本人一樣充斥著一股謎一樣的魅力。
——才波誠一郎每一次都期待著幸平創(chuàng)真帶來的新意!
但是食材的品質不允許又是怎么回事?這次的食材都是筑地提供,品質正常都不會太差才對。不,不對,手指穿過發(fā)絲,掌心蓋住大半張臉頰,才波誠一郎想到了自己的那條魚……
少年臉色頓時一黑,創(chuàng)真的點不會也這么背吧?!
幸平創(chuàng)真拉著才波誠一郎到塑料泡沫箱子邊蹲下,少年人打開箱子,露出被層層冰塊簇擁著的小鰭來。
“喏,你看?!?br/>
銀亮的小魚細細密密地堆疊在一起,好像流淌的銀月那樣皎潔。冰塊簇擁著它們,背鰭的后部收斂成纖細線條,延伸到遠方……不論怎么看都是顏值超高的魚類!
“不愧是出世魚,長得真是好看……”暗紅長發(fā)的少年發(fā)出微許的贊嘆聲。
第一眼的印象就超級好,這種細膩的銀色……拿來做八寸也一定超級好看吧?
“不過這不是新子嗎?不比拇指更長的新子……”才波誠一郎看著箱中的小魚嘀咕,“……你剛剛在跟我談什么小鰭?!”
箱中的魚并不是小鰭。m.ζíNgYúΤxT.иεΤ
雖然都是同一種魚,但在不同的階段它的稱呼大可不同。
4-5厘米長的鰶魚苗被稱為新子(シンコ),7-10厘米的幼鰶被稱為小肌/小鰭(コハダ),13厘米左右的被稱問カズミ,15厘米以上的則被稱為鰶/鮗(コノシロ),每到一個階段魚身的肉味又有不同,上個階段合適的處理方法到下個階段可能就不再適用……身為廚師在這里馬虎可不行!
“額,但是因為壽司店的緣故,現在用小鰭來代稱整體,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情了吧?嘛,賣魚的大叔是這么跟我說的。”
雖然壽司店的橫綱是同一種魚的代稱,但小鰭階段用來握得最多。新子固然好吃,但價格那么昂貴,一條魚根本不夠包,要四五條才行。
一貫壽司的價格就貴達一千二百日元,這還不包括底下的壽司飯。用價格更為便宜,魚身更大的小鰭當然是更為劃算的事情。
“這么說也沒有錯啦……不過新子就新子嘛,又不是長大了的鰶,做壽司還是可以的嘛……”才波誠一郎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探向魚身。
不。
等等。
雖然冰塊堆成小山,但是湊近用手和鼻仍能察覺到其中的不新鮮。那種淡淡的,微妙的腐敗味道。并不強烈,卻讓人心里以一凜。
才波誠一郎隨意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凝重,淡淡的腐敗縈繞在鼻尖,冰塊的涼度似乎也隨著觸摸一同浸到血液里。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平靜得有些危險,“真是糟糕的消息……”
“啊啦啊啦!不要那么沮喪嘛!”幸平創(chuàng)真大力地拍著他的肩膀,現在就士氣低落可不是什么好事,“雖然稍微有點變質,但是也并非毫無辦法,或許可以嘗試著用腌漬解決?”
“食材不夠新鮮的話就用香料掩蓋或干脆發(fā)酵熟成……一定會有出路的嘛!”
“但是味道是一定會受影響的……”才波誠一郎嘆了一口氣。
食材的不足可以用技法彌補,他又何嘗不知道不知道這一點呢?但是原材料上就輸了的話總是會讓人覺得不甘心。
——更何況新子的腐敗問題可能會比創(chuàng)真想象的更難解決?。?!
“創(chuàng)真,有個壞消息我還沒告訴你?!闭\一郎把創(chuàng)真的肩膀轉過來,讓他正對著自己,“我的料理食材是金槍魚尾——”
幸平創(chuàng)真:?
“哦?!奔t發(fā)少年眨了眨眼睛。
哦?看來這家伙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
“哦什么哦!你知道金槍魚尾意味著什么嗎?”才波誠一郎抓住幸平創(chuàng)真的衣領來回搖晃,看他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那可是金槍魚的尾部!肉筋超多的尾部!味道最差的尾部啊!摔!
“所,所以?”被搖得暈暈乎乎的的創(chuàng)真瞪著他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看向誠一郎,金色的眼睛因為急劇搖晃變得有些水潤,被晃得暈暈乎乎所以有點站立不穩(wěn),“金槍魚的尾部難道不能食用嗎?”
當然可以!
“但是很難料理??!”攢住布料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因為筋肉太多通常都是被高級料理店放棄的存在……”
才波誠一郎泄氣似地放開了創(chuàng)真。
就跟霉運到了似的才波誠一郎抽中的是那條肉味寡淡的近海金槍魚。不夠肥膩,脂肪不夠豐腴……延繩釣使得魚在水里浸泡十幾小時后才被撈出海面,死前的劇烈掙扎使得魚體內溫度急劇升高,連漂亮得宛若血色大理石的紋路都變得模糊起來。
筋肉硬梆,無法嚼透,都是橫跨在考核前的巨山,連風味不足在它們面前都似乎變得較為輕易起來。
“本來我這個食材就已經是地獄難度了……想著說要是剩下兩個隊友食材還行,說不定還有全勝的希望……就算沒有足夠的才能,同為隊友的我也可以給他們打打下手……”
“創(chuàng)真你的才能夠是夠了,但是食材……”
少年的牙齒咬住下唇。
“我相信你的天賦,但是總覺得事情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我印象中小鰭是非常嬌貴的魚類,更別提它的魚苗新子了……我真的很擔心……”
擔心這種差距是無法彌補的……
——就算是頂尖大廚也有辦不到的事。
“要是剩下的隊友運氣也那么背我們幾乎可以預訂加時淘汰套餐了……全隊出線根本是沒有希望的事……”才波誠一郎的話變得有氣無力起來,他一把搙住自己的頭發(fā),“啊——?。。≌媸遣桓市陌?!”
“碰上棘手的食材還真是對不起了啊……但這不其實還好嗎?”
幸平創(chuàng)真食指尖頂著下唇窩,對才波誠一郎安慰道,“好歹我的才能還算可以……要是碰上食材不好料理也不好的人……那不是更糟糕了么?!”
“不……其實不會……”
“雖然是團體賽,但只有第一輪的考核依靠的是團體的總分。倘若不幸落敗,處于后百分之五十的行列,要面臨的對手就是之前親密合作的伙伴……在必定要有人淘汰的情況下,不論是淘汰一人還是淘汰兩人,隊友沒有才能情況都反而會更好一些……”
因為三人組中最差都會保底一人,“所以哪怕我的隊友都是沒有天賦的爛渣都沒有關系……第一輪輸了也無所謂……只要在加時淘汰賽上贏就好了,只要第二輪贏下第一輪上不上得了前百分之五十都無所謂……”
“如果隊友稀爛,反而是更加有利的情況……”
才波誠一郎本來也是這么打算的。這次的局面對他非常不利,只有隊友菜食材菜,隊友菜食材神,或者隊友神食材神,才帶得起來。
像幸平創(chuàng)真這種食材菜實力神的……才是對他最大的威脅?。?!
萬一真到了要加時淘汰的地步……他可沒有把握贏過創(chuàng)真!
才波誠一郎回想起幸平創(chuàng)真的廚藝,痛苦地發(fā)現自己應該會被吊打……
除了一開始比較生疏外,這家伙的廚藝簡直是日新月異的恐怖……這一個月來的食戟他根本就沒有贏過!沒有贏過!沒有贏過!
次次都被吊打!
這家伙還拿小本本記了,X年X月X日,才波誠一郎油輸給了幸平創(chuàng)真,這已經是第XX次了……
豈可修?。?!
這家伙對別人食戟都不會這樣的,一遇上他就格外認真,表情之可惡,氣焰之囂張,太過分啦!?。「揪褪枪室獾穆铮。?!
“希望剩下的那人食材要好,廚藝菜雞……”不用菜太多,比他菜一點就可以了,畢竟如果總分在后百分之二十的話……是要淘汰兩個人的……
雖然食材好,廚藝好,也是有可能搏一搏的,但是穩(wěn)妥起見才波誠一郎還是希望對方更菜一點……這樣就不會跟他搶名額了!
但是非常不幸——
“26號,是這里嗎?”
麻呂拓也,一個淺咖色榴蓮頭的矮個子,朝他們這邊走來。
之前跟幸平創(chuàng)真有矛盾,被創(chuàng)真的料理折服后反變成追隨者,對跟創(chuàng)真很近的誠一郎十分不爽,上學期年級綜合評分第52名……
雖然排名略低于才波誠一郎……但結合綜合評分的波動和兩人從沒食戟過的情況來看……絕對是個勁敵?。?!
更糟糕的是——
“我被分配到的食材……嗎?”個頭沒過一米五的麻呂同學摩挲著下巴,“唔……是我從沒料理過的魚類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