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阿離睡在床上,聽到旁邊的蕓姑輾轉(zhuǎn)反側(cè),許久都睡不著。
“阿離,你說顧信回萬合鎮(zhèn)了嗎?”熬到半夜,蕓姑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顧少爺會來救我們嗎?”
阿離搖搖頭:“蕓姨,睡吧,明天就是戲魁大賽了?!?br/>
蕓姑嘆口氣:她也知道,顧南笙和光頭軍正在風(fēng)口浪尖上,十有八`九不會來救人,只不過抱著一絲希望罷了。
這會兒聽到阿離親口否決了這絲希望,蕓姑忍不住又轉(zhuǎn)而琢磨起明天的戲魁大賽來,于是繼續(xù)失眠……
阿離耐心的聽蕓姑像烙煎餅一樣,翻來覆去又折騰了半個時辰,終于出手,用空間里的熏香,讓蕓姑沉沉睡去……
至于她自己,身體太弱,被那熏香一縈繞,比蕓姑更早陷入了夢鄉(xiāng),一覺到天亮,也省去了繼續(xù)失眠的煩惱。
第二天,正月十四,原定于正月十五開始的戲魁大賽,因為周幼銘周大少爺?shù)男那椴缓茫椭苯颖惶崆傲艘惶臁?br/>
當(dāng)然,這是對外的說法,周大少爺也因此在民間被冠上了“荒唐不經(jīng)事”的名聲。但是內(nèi)幕原因,卻只有周幼銘和青州衛(wèi)將軍余同勛等人知道——深受皇上寵愛的七皇子景昀,奉命巡視黃河故道,一時興起,要來青州看戲魁大賽!
余同勛出身京城天策衛(wèi),深知這位七皇子十分喜歡排場,沿途經(jīng)過的各縣,都紛紛出奇招迎接這位七皇子,因此,等這位七皇子一路走來,已經(jīng)見識了無數(shù)的傾城迎接、歌舞升平,據(jù)說都快看煩了。
但是,七皇子進(jìn)入山東地面之后,卻郁悶的發(fā)現(xiàn),迎接他的人群中。戲班子突然少了許多,場面也不夠熱鬧了,據(jù)說在滕州府,七皇子就為此很是發(fā)了幾句牢騷。
這一下。各地官府慌了神了,官老爺們一打聽,原來他們治下的不少戲班子,都聚到青州去參加勞什子戲魁大賽了!于是,各地官府紛紛派人來到青州。催他們治下的戲班子趕緊回去接應(yīng)王駕!
余同勛本來還想跟周邊官府搞好關(guān)系,讓這些戲班子早回去的,結(jié)果找來周幼銘一問,才知道周幼銘居然把那些戲班子的名角都給綁架了,戲班子都賴在長山府不走,等著要人呢!
為此,余大將軍把周幼銘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踹了兩腳就讓他趕緊回去放人,誰知道沒等周幼銘跨出將軍府,就跟七皇子景昀的信使撞了個正著——七皇子殿下已經(jīng)聽說了青州要舉行戲魁大賽的事。一時興起,決定要親臨會場來看看。
當(dāng)然,七皇子殿下最主要的任務(wù)是巡視黃河故道,自然不能耗上十天半個月的功夫在長山府,看戲魁大賽慢慢比下去,一直比出戲魁來——因此,七皇子殿下派來信使,告訴余同勛:三天之后他到長山府,要看戲魁大賽最終的折桂之戰(zhàn)!
周幼銘和余同勛一聽到這個消息,當(dāng)時就傻了眼:這次長山府的戲魁大賽。一共聚集了三十二個戲班子,這其中還有不少是準(zhǔn)備唱連本大戲的,一臺戲就要唱上兩三天,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時間里。比出最后的幾強(qiáng)選手?
但是,七皇子殿下發(fā)了話,那不可能的事情也要變成可能,所以兩人商量之后,只好咬牙決定:第二天馬上開賽,啟動長山府所有的八個戲臺。分成四個組同時比賽——第一天賽出八強(qiáng),第二天賽出前兩強(qiáng),第三天,恭候七皇子殿下來看戲魁爭奪戰(zhàn)……
這些內(nèi)幕秘聞,邱家班和其他三十一個戲班子卻都不知道,他們只能一邊埋怨著周幼銘的心血來潮,一邊在正月十四一大早,就匆匆上妝,趕往各個分組戲臺,參加比賽。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阿離他們所在的邱家班,被分配到了據(jù)雪繁樓最近的魁星樓戲臺參加比賽。
阿離估計,這應(yīng)該是周幼銘有意安排的——邱家班畢竟是年后才剛剛搭起的班子,在周幼銘看來,這么一個連草臺班子都算不上的臨時班子,沒有經(jīng)過充分的磨合,一旦上臺唱戲,肯定要大大的出丑,正好讓黃蘭賜看看,她的得意弟子是多么差勁。
黃蘭賜一聽到這個分配,二話沒說就把阿離召了過去:“你們準(zhǔn)備唱哪一出?要是沒有拿手的,干脆別上場,省得給我丟人。”
阿離早就預(yù)備著黃蘭賜的詢問,因此把蕓姑一塊拽來,這時候讓蕓姑把他們新編的《井中仙》劇情簡單敘述了一下,又清唱了幾句,就忐忑的等著黃蘭賜和洪昉思的評價。
黃蘭賜和洪昉思品評一番后,在洪昉思鼓勵的眼神下,黃蘭賜終于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時間太短,要打磨的地方還很多,不過還有一二可取之處,上去試試吧,也不至于太丟人?!?br/>
要知道洪昉思和黃蘭賜可是大江南北都有名的梨園圣手,能得到他們“還有一二可取之處”的評價,對于蕓姑來說,已經(jīng)是天大喜訊了,當(dāng)時就高興地給他們連磕幾個頭,下樓的時候,腳步輕飄的差點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雪繁樓二層的一個書櫥背后,周幼銘靜靜站在那里,已經(jīng)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魁星樓戲臺背后,因為云集了四個戲班,場面頗為紛亂。按照抽簽順序,邱家班的《井中仙》被排在第三個上場,因此蕓姑和扮演劉大戶的兩個人,上好妝之后,就待在一個小隔間里養(yǎng)精蓄銳。
阿離一半心系在蕓姑這里,一半心放在邱寶生身上——因為邱家班沒有特別好的琴師,所以這一次,邱寶生重新拾起了胡琴,但是他受過傷的脈絡(luò)還沒有完全疏通,偶爾操琴的時候,還會因為抽痛而減色。
阿離趁人不注意,從空間里翻找出一種具有鎮(zhèn)痛作用的藥粉,放到茶水里給邱寶生送過去:這種藥粉只能短暫止痛,但好處是不會對經(jīng)絡(luò)造成損害,可以暫時拿來給邱寶生救急。
眼看著爹爹把茶喝了,阿離剛要松一口氣,卻突然聽到蕓姑待得小棚子中傳出一聲驚呼!(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