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劫持發(fā)生以后組織上的高度重視,這邊先前發(fā)生的事情剛一傳回去,那邊就緊急開會,半個小時不到,命令就已經(jīng)傳達下去。
神農(nóng)架附近駐扎軍隊集體出營地,把守數(shù)個交通要口,收到命令可以隨時開進神農(nóng)架。
與此同時,中部行營數(shù)支全員化氣境以上的快速反應(yīng)部隊正在向這里開拔,預(yù)計數(shù)個小時就能趕到,如有需要,時間甚至能縮短至半個小時。
同時,附近幾個行省,各組織部門常年閉關(guān)的數(shù)位還虛境高修已經(jīng)出關(guān),還有至少一位的合道境修士閉關(guān)場所門外有人常駐,若情況緊急即可進去喊人。
這是一場大型討伐戰(zhàn)爭的前奏。
高層的態(tài)度異乎尋常的強硬堅決,以至于中天大圣都面色大變,不惜在一眾下屬面前落下面子也要盡快撤走。
而今,
就剩下毛仙和敖女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局勢的沉凝,康安心里焦急不已,都顧不上自己被罵狐貍精的事兒,抬眼望向少女,后者依舊抓著他爪子不松。
松松吧姐姐!
再不松開他真要下嘴咬了。
「你們確定嘛!那些學(xué)生肚子里的蠱蟲可不是那么好處理的!」毛仙和一眾妖怪退向木屋,中途聲色俱厲的道:「我等和古天庭只是合作關(guān)系,又不是里面的組織成員!若再揪著我們不放,那就玉石俱焚吧!」
玉石俱焚?
那也得有這個資格才行啊。
天空中不少人的內(nèi)心好笑,衛(wèi)九思則注意著敖女的神情,見她一直沉默,內(nèi)心稍松,向前逼近的同時,嘴里也繼續(xù)寬慰道:
「前輩放心,我等只是捉拿疑犯,不會傷及無辜,另外你手邊的那只狐貍精,如果前輩堅持,也不是不可以由它來繼承,我人族愿和前輩一起,督護他的成長……」
聽著聽著,敖女嘴角勾動,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督護?最后將狐貍變得和她一樣嗎?」
她目光轉(zhuǎn)向身旁的少女。
那邊,薇垣已經(jīng)兩手將狐貍的爪子連同它一齊提起來,一副已經(jīng)將狐貍精逮捕歸案的樣子。
敖女說完以后。
「前輩慎言!」
衛(wèi)九思面色不淡定了,將目光看向薇垣,后者正料理著手里的狐貍,將不斷掙扎的它牢牢把持住,沒空這邊。
他松了口氣。
此刻眾修士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圍住木屋,正待發(fā)作時,卻在剎那間連同衛(wèi)九思一起,齊齊止住身形,而后爆退!
「前輩——」
衛(wèi)九思急聲道:「冷靜點前輩!」
木屋門口,在一眾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敖女身形漸淡,體內(nèi)一顆殘珠熠熠生輝,光芒愈演愈烈,竟有驅(qū)散黑暗的趨勢。
這是丹爆的前兆。
連狐貍都一副被嚇傻的樣子,在薇垣手上不停扭動,山海那群妖怪更是面如白紙,南大王忍不住扭頭看向毛仙:「大哥……」….
照她說,不如投降算了。
不就坦白從寬嘛。
但毛仙對人類律法比較了解,知道這不是量刑多久的事兒,便堅定道:「就是死在這里,我也不想死在牢房?!?br/>
群妖頓時安靜,一副等死表情。
兩族之中,也唯有薇垣面容淡定,依舊把著狐貍,靜靜的看著那顆殘珠,似乎光芒再耀眼也不能照破她的心湖。
兩族百相,殘珠盡皆看在眼里。
「放不放我們走?」已經(jīng)光芒灼目,形同小太陽一般的殘珠里傳出女聲:「說個不字,本宮我立馬重開?!?br/>
「……」
沒人敢發(fā)一言。
衛(wèi)九思也神情沉凝,不確定她這話到底是不是認真的,雖有小天官在場,但萬一呢?萬一敖女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后手。
畢竟是秘境發(fā)現(xiàn)的上古殘珠。
她的原身,可是堪比真仙的蜃龍。
雖然放她走,未來的隱患會非常大,責(zé)任連他都負擔不起,但相比較一整個行省的生靈百姓,事后即便是……
「沒問題的?!?br/>
提著狐貍的薇垣輕聲開口,隨即單手抓著狐貍的兩肢,另只手心緩緩張開——
噌!
殘珠身前,半截劍尖浮現(xiàn),波紋開始緩慢流轉(zhuǎn)。
「……」
短暫的寂靜以后。
殘珠光芒緩緩暗淡下去,里面的女聲語氣無奈的道:「本宮沒招了,狐貍,看你的了。」
康安狐臉耷拉下來。
他能有什么招兒,這地瓜精跟特么有病似的,從開始就死死拽著他的爪子,雷打不動,而今只剩下最后一計。
「妹妹啊,不如——」
話剛起頭,殘珠里光芒乍亮!
「我不裝啦!」
狐貍連忙開口,黢黑的狐臉透著求生欲。
眾人看著它,看著它慌到一批,但話語中還是死死拿捏著逼格:「本來想以普通狐貍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沒想到——」
「換來的卻是疏遠?」
頭頂突然有人接話。
這聲音出現(xiàn)的非常突然,眾人事先甚至根本沒有察覺,聽到聲音才下意識抬頭,卻見木屋頂上,一只烏鴉正歪著頭往底下看。
「狐狐弟??!」
被眾多目光包圍,那只烏鴉渾然不覺,臉上痛心疾首:「鴉鴉哥中途去了個廁所,回來以后就不見你了,我找啊找,飛啊飛……終于!狐狐弟……你受苦了!鴉鴉哥來了,你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說罷。
嘎嘎嘎嘎——
伴隨著無盡鴉鳴,四周密林,夜幕之下一片片黑云突然從枝頭‘炸,起,宛同云霧一般,從四面八方向在場眾修圍裹而去!
一片混亂之中,
烏鴉扭頭看向薇垣:
「小姐姐,抬頭看灰機?!?br/>
「……」地瓜少女望著它一動也不動。
烏鴉見狀嘴角咧動。
下一刻,底下的少女猛地收回手,身形也在剎那間消失不見,與她一同消失的,還有房檐上的烏鴉?!?
「小——」
噗噗噗!
一名成丹修士只是離她稍近,身體便猛地爆出無數(shù)空洞,呲著血,身體前后搖擺卻始終倒不下去,最后變得像個破麻袋一般,已然沒有了人形。
「娘娘!」
在薇垣松開手的剎那,康安落地瞬間開口,而后空中的殘珠射入他的體內(nèi),那一剎那間的疼痛已經(jīng)感受不到,狐貍只顧握緊手里的玉牌。
爪中,波紋開始蕩漾——
不遠處,望見這一幕的衛(wèi)九思面色劇變,煉精境的狐貍,在方才那一刻竟然進階了!
雖然依舊微不足道。
但是化氣便可引動體內(nèi)炁流,激發(fā)通道,進而達成它的目的,逃走!
衛(wèi)九思不可能讓它如愿以償,身前群鴉阻擋,他心念一動便從體表爆出無形元炁,瞬間摧殘環(huán)繞在身邊的鴉群,呈血紅色的肉泥半圓形罩不斷向外擴散。
「不許走!」
他身形急速沖向木屋。
「嘎——」
毛羽染血,面目猙獰的烏鴉憑空出現(xiàn)在他眼前:「你在說什么????跟我狐狐弟這般說話?」
危機來臨,衛(wèi)九思本能抬起手。
噗呲——
手掌洞穿,鳥喙直奔他的左眼。
衛(wèi)九思瞳孔放大,幾乎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雖然羽族向來以速度見長,但他從未聽說過有鳥妖能做到這般極速。
千鈞一發(fā),一道氣機凝聚而來。
都快到他眉前的利喙瞬間消失不見,仿佛能分開萬物的氣刃緊隨著從他面前劃過。
氣刃向遠,沿途數(shù)千米的植被剎那間一分為二,一直到消失在天空盡頭,衛(wèi)九思也沒感受到它的勢減。
不遠處,替他解圍后的薇垣手持法劍,姿勢維持不動,在她感知中那道極速若隱若現(xiàn),每次出現(xiàn)想要靠近她便被她的氣機鎖定,隨即又隱匿虛空。
鳥妖奈何不了她,但她也奈何不了鳥妖,對方不僅僅是單純的速度快,而是仿佛能來回穿梭于兩個世界,卻又沒有穿越秘境的波紋,手段相當詭異。
在二者僵持之際,
衛(wèi)九思看向木屋,那只狐貍已經(jīng)趁亂跑了,甚至連同許多山海妖怪一起,唯有領(lǐng)頭的毛仙幾個還斷著后路,順便維持著秘境通道。
問題是,秘境里面也有玉清教。
它們跑不了。
雖然如此想,但衛(wèi)九思還是決定先將毛仙等妖拿下,把秘境鑰匙收取回來才保險,不過就在他要上前的時候,毛仙手中的通道波紋,猛地被撐大。
從人高瞬間到房屋大??!
甚至還在不斷變大,幅度相當夸張!
意識到危險的衛(wèi)九思止住身形。
趁機交代完身旁的修士,待到對方離去以后,他留在原地,警惕的看著不斷放大的波紋,后者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近乎有半個山頭大小的時候。
無聲無息的,
一座小山丘大小的頭顱鉆了出來?!?
所有人怔怔的望著它出神。
有人在心底已經(jīng)念出了它的名號,卻不敢開口,只能無聲凝視著它,看著它昂首,信子吞吐,肆意在戰(zhàn)場上散播恐怖。
「嘶……」
夜幕之下,沙沙聲響。
衛(wèi)九思從它眼中看到了一輪冷漠的日月。
「……」
靈瀧秘境,狐貍滾落到地上。
咬牙忍著痛,想讓敖女再從他體內(nèi)出來,畢竟先前秘境里面也有道家弟子把守,敖女不出來,它們根本走不脫。
「狐貍……」
聽到腦海中的凝重聲音。
狐貍抬起頭,所見到的一幕卻是畢生難忘的:
基地里面,火光四起,樓房盡皆倒塌,看不到一棟完整的建筑,斷壁殘垣中,不少尸體橫七豎八的被掩埋,只露出部分肢體,而在火光之中,矗立著一條龐然大物。
它真的太過驚人。
盤亙在廢墟上,身軀根本看不到邊際,一片鱗片仿佛都有平房大小,上半身直立的時候,康安抬頭都很難看到它的全貌,直到它肯低身下來。
「……柳,柳姨?」
康安縮緊身體,略有些慌張的站起身。
雖然顏色相同,但這條長蟲比他在游泳池里見到的大多了,尤其是夜晚,更加難以判斷。
在他身前,十來米長的蛇信卷出陣陣勁風(fēng),康安看不到頭顱的全部,只能盡力仰起頭。
「你先回去。」
隱約撇見的一輪日月沖他平靜道。
說完,它又轉(zhuǎn)頭望向通道。
此時通道還不斷有小妖出來,它內(nèi)心涌出些想法,復(fù)又打消,就耐心的等著,想等到通道關(guān)閉。
直到狐貍開口:「柳姨,咱們趕緊走吧
,后面還有人可能會追上來,鴉鴉哥講義氣,遇事真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回來?!?br/>
「那你先帶它們回去?!?br/>
如同打雷般的聲音聽著震耳。
康安聞言看向從通道出來,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山海老鄉(xiāng):「聽見了嗎?還不多謝我姨?」
不管從實際還是從情感出發(fā),既然有這個能力和機會,這些老鄉(xiāng)還是值得拉一把的。
待到凌亂的感謝聲后。
「柳姨!你早點回來!」
康安沖‘山脈,說完以后,就催促著老鄉(xiāng)們快跟他走。
等快要走出基地的時候,狐貍?cè)滩蛔』仡^,看到夜幕下僅僅只有輪廓的龐大頭顱,努力想鉆進波紋不斷將其被動擴大的可怖一幕。
太哈狐了。
實不相瞞,剛出來就看到柳亭偉岸一面的狐貍腿都軟了。
真的太大了,聞所未聞的大。
不考慮對壞女人的情感,康安當時就想跑了。
「…你這個柳姨很了不得。」
他腦海中突然傳來敖女的聲音:「以前就聽說過章尾山燭九陰,以為只是個名頭,沒想到,,那么久遠的傳承居然也流傳出來了?!?br/>
「很厲害嗎?」狐貍邊走邊問?!?
「很厲害?!?br/>
敖女繼續(xù)在他腦海中侃侃而談:「哪怕在龍族里面,燭九陰也屬于大能了,有傳言它甚至本就是仙界生物,比我原身的位階還要高?!?br/>
「?。俊?br/>
康安狐臉拉下去了。
蜃龍就這?。克犆诌€以為多猛呢,臭妹妹也不行啊。哎……蜃境里糗大了,從現(xiàn)在開始,失去的尊嚴他要一點點的拿回來!
「你啊是什么意思!」敖女咬牙問道。
「沒什么意思啊,能有什么意思?」
狐貍陰陽怪氣,抑揚頓挫。
「畢竟娘娘已經(jīng)盡力了嘛,能力不如龍也沒辦法,狐貍我遇龍不淑,能有——錯了錯了!娘娘我錯了!」
康安肚子痛得直打滾。
身后的一眾妖怪都傻眼了,尤其那些小妖,從先前到現(xiàn)在,腦海中已經(jīng)逐漸勾勒出了一副熟悉的嘴臉,只是不敢說而已。
「你以后可以再跟我繼續(xù)皮?!?br/>
敖女說話間一頓:「亦或者趁我沒有徹底安裝以前,咱們好聚好散,我瞅你身后那些小妖里面,其實有幾個就挺順眼,不然就——」
「娘娘!說什么呢!」
康安眼瞅頭頂要冒綠光,連忙翻身起來,語氣親昵略帶責(zé)怪的道:「咱們有這種出生入死的經(jīng)歷,是其他小妖能夠取代的嗎?別說燭九陰,就是祖龍!在娘娘你面前也不夠看,我就認定娘娘了,八缸發(fā)動機都拉不回來!」
「嗯,說的有點道理……」
敖女語氣欣慰,而后畫餅:「好好跟本宮混,別說燭龍,連祖龍的龍墓我都知道在哪里,以后帶你去?!?br/>
「果真嘛?拉勾——疼疼疼疼疼!」
「……」
看著一會打滾兒,一會笑的狐貍,身后的諸妖沉默了。
「都快點!」
狐貍川劇變臉,回過頭呵斥它們:「把你們送回去我還得接我柳姨呢!磨磨唧唧,在山里揍你們揍少了是吧?」
「……」.
孤本無意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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