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19
大太太一見老太爺動了怒,原本就提在嗓子眼的心自然也就更加搖擺不定了。之前出了丫鬟嵐兒的事情,老太爺已經對曹慎行很是不滿。這事才消停了沒有幾日,若是再沾惹上了府外的花花草草的,還忘了給長輩請安的日子,那當真是罪過大了去了。只是當大太太朝著琉璃望去時,卻瞧見了自個兒貼身的大丫鬟投來一個安撫地眼神。
大太太皺了眉,轉眼一想,若是行哥兒當真不在府里,那琉璃就更不應該這么快就回來了。無論如何也該先派了人出去將行哥兒尋回來,再好好想個借口呆在景軒院里多拖些時間。這樣簡單明了的事情,琉璃不可能不知道。她在曹家呆了這么多年,也不是那等粗枝大葉的人,否則她也不會獨獨指了她當大丫鬟。
琉璃朝著老太爺欠了欠身,道:“回老太爺的話,大少爺未曾出府,此時正在景軒院的正屋里梳洗著,稍后便會過來?!?br/>
“行哥兒可是睡過了頭?”大太太有些急切地看著琉璃,想著法子想為曹慎行開脫兩句:“景軒院里的丫鬟小廝也真是的,主子誤了時辰,怎么也該提醒著一些,更何況今日還是給老太爺與老太太請安的日子。如此懶懶散散,當真要好好教訓教訓了?!币宦牪苌餍芯驮诟校筇匀皇嫘牧瞬簧?。可沒有按時來請安,到底還是有錯的,大太太連忙又給景軒院里的丫鬟小廝定了一個督促主子不力的罪名。
一聽琉璃的回話,屋里的所有人自然與大太太一樣的心思。鐘毓秀倒是有些好笑,也難為曹慎勉竟是將主意打在了曹慎行的身上。若是曹慎行今日不來,而老太太又為他打了圓場,免了他的請安。那他們提前準備好的說辭,難不成曹慎勉準備自己提起?
可當鐘毓秀將視線重新放在曹慎勉的身上之時,卻見他仍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好似曹慎行來與不來,與他根本毫無關系。莫非,是她們猜錯了?曹慎勉根本不準備借今日請安重提幫著打理曹家部分產業(yè)的事情?
誰料琉璃卻是沒順著大太太的話說下去,反而道:“回大太太的話,大少爺今日倒是起了個大早,奴婢到了景軒院的時候,大少爺正在。”
“?”這話一落,不說屋里的其他人是何反應,大太太的臉色卻是實在精彩得很,顯而易見的對琉璃給出的這個答案,很是不滿。大太太眼角瞧見坐在二老爺的下首的二太太一臉的玩味的笑意,心里更是不舒坦了起來,臉色有些發(fā)青地死盯著琉璃。
曹慎行是個什么樣的人,外人不知道,難道正屋里或坐或站的曹家人,還能不知曉?若是曹慎行當真能起個大早,心無雜念地在而忘記了請安的時辰,那老太爺早就將這曹家的家業(yè)交到他的手中了。
琉璃自然是委屈得很。她到了景軒院的時候,屋里的小丫鬟的確是將她領到了書房里頭,她也的確見到了大少爺做在書案后面,手里正翻閱著一本書冊。她是大太太的貼身丫鬟,自家主子望子成龍的心思自然不會不知道。如今大少爺如此長進,琉璃自然為大太太開心,所以才會先走一步,趕回來報信,也好安了大太太忐忑不安的心。只是卻不料,連大太太這個親生母親都不信曹慎行會有朽木能有成材的一日。
正當琉璃咬著唇,有些五味繁雜地重新站回大太太的身后的時候,曹慎行卻是一腳踏進了頤韻院的正屋里面。
“孫兒給祖父祖母請安。”曹慎行跪在了綠萼遞過來的蒲團之上。
待老太太吩咐綠萼給曹慎行搬了張圓杌的時候,院子里又來了幾個向大太太請示事務的管事。大太太無法,只能略帶些擔憂地瞧了神色有些疲倦的曹慎行一眼,帶著琉璃起身出了門。
“聽說,剛才你在?”盡管老太太對著曹慎行一陣的噓寒問暖,又敲打了幾次想要開口說話的二太太幾句,可到底也攔不住老太爺的問話。
曹慎行卻是如脫胎換骨一般,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訕訕之色,回話道:“孫兒看的只是一些雜書,不值得一提?!?br/>
“雜書?”曹老太爺臉色不邊,冷哼一聲道:“起一大早便為了看雜書?你倒是好興致?!?br/>
“是就好。無論是賢德之,能寫出書來的,就都是有些本事的人。行哥兒又不用去考科舉,能安下心來看書,便是好事情。”老太太笑瞇瞇地替曹慎行解了圍,安撫著老太爺道。
二太太連忙接話道:“正是如此,那書能讓行哥兒如此上心,定然是本好書。勉哥兒也向來喜歡看些雜書,你們兄弟二人倒是可以交流交流,總能從中學到一二來。”自從二太太被奪了中饋之后,便對老太太有些不滿,能見著大房的人出丑,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只是畢竟日后還要在一個屋檐之下住著,若是惹得老太太不喜自己,那更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曹慎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曹慎勉,這才看著二太太回話道:“我看的書,正是從四弟那里得來的?!?br/>
二太太臉上的笑意一止,頓時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是嗎?”曹慎行不比曹慎勉,他將來可是要繼承曹家家業(yè)的。若是老太爺不喜曹慎行看雜書,而將過錯放在二房的身上,那當真是有口說不清了。還不知道大太太知曉了,要怎么編排二房呢!
站在二老爺身后的曹慎勉將老太爺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便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回祖父的話,是慎勉無意之中在書局里頭瞧見的殘本,應該是前朝某位經商大戶的手記。大哥見書里將經商說得頭頭是道,便起了借閱的心思?!?br/>
一般會有書卷流傳后世的,都是些有才華的高賢之輩。而識字先生向來唾棄滿身銅臭味的經商之人,所以從古至今,自然從未流傳出什么論經商的書卷。而曹老太爺,年輕之時能在朝為官,自然也熟知四書五經。雖說經商這條路是不得已之舉,可他卻也從未想要將自己這些年的感覺記錄在冊。聽了曹慎勉所言,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