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謙走了過來,雙手平放在她身邊的闌干上,目光瞧著下方的寬闊草坪,“是不是有心事?!?br/>
“只是很奇怪?!碧K雪自嘲地聳聳肩,“有些事你并不想去想起,可是很無奈啊,就偏偏會有一些人拼了命的想要你去回想過去?!?br/>
“那就別想了?!弊又t笑著轉(zhuǎn)身握住她的小手,“走,我陪你下面去走走,一個人在這里胡思亂想的做什么呢?”
蘇雪沒吱聲,只是默默跟著他往樓下走去。
秦夫人的這個手術(shù)說小也不小,足足等了三四個鐘頭,醫(yī)生把她推出來的時候,蘇雪站在遠處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一眼,見她正昏睡著,醫(yī)生說麻藥還沒過,可能還得等會兒。
秦棉生看到蘇雪稍微怔了怔,想了蠻久才想到她的名字,笑道,“想不到雪兒長這么大了,離開的時候也才十六歲,變化可真夠大的。”
蘇雪始終保持禮貌地微笑,也不跟他多話,給人的感覺是有點客套有點冷,但又不會過分高傲。
蘇雪坐在廊前的沙發(fā)里,手里握著一杯溫吞的咖啡,子謙坐在她身邊,有時會說上一兩句話,秦夫人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六點了。
那時天色已完全黑了,醫(yī)院廊道上的燈盡數(shù)亮起。
蘇雪跟著子謙慢步走入病房時,正看到秦曼妮軟在她母親的懷里,撒嬌地嚷道,“婷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呀,我好怕你會出事哦?!?br/>
蘇雪突然間有些猶豫,跟在子謙身后止步不前。
子謙朝邊上讓了一小步,讓她苗條的秀影完全顯露在病床前,進入周婷的眼簾。
蘇雪近距離看到了周婷,這個金貴的婦人,歲月是多么善待她,只是在她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細紋,她看上去是這么年輕漂亮風(fēng)韻猶存,這個就是她曾經(jīng)的媽媽,現(xiàn)在被她叫做秦夫人的高雅女子。
動過手術(shù)后,周婷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失色,可是當(dāng)她看到蘇雪的一瞬,整個人像是燃燒起來似的,失神的眼睛立刻便亮了。
是雪兒,是她的雪兒,是她日夜?fàn)繏斓暮⒆印?br/>
她來了……
周婷的眼淚灑了下來,不知道是悔還是恨,她顫顫地朝她伸出手,“雪,雪兒,真得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婷姨,你當(dāng)然不是在做夢,雪兒回來了?!鼻貢燥L(fēng)不著痕跡地將膩歪在婦人懷里的秦曼妮給扯了出來,將心存不滿的她給拉到一旁,溫柔地看了蘇雪一眼。
秦曼妮的嘴巴翹得半天高,憤恨的不停朝蘇雪翻著白眼,只是她存在感比較微弱,此時此刻,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沒在她身上停留過,自然也不會感覺到她的情緒。
子謙見她僵在原地不動便輕輕推了她一把,“雪兒,婷姨在叫你過去呢?!?br/>
蘇雪挪了一小步,遲疑了片刻,這才走到周婷面前,小手拘束地未曾伸過去握住她的手,只是木頭似的窘在床頭,淡淡地叫了一聲“秦夫人”。
周婷一聽,那眼淚更像是瀑布般刷刷地下來了。
可見她當(dāng)年有多傷這個孩子,媽媽就在眼前,居然只是淡淡地叫聲秦夫人,這多年前養(yǎng)成的習(xí)慣,到現(xiàn)在還根深蒂固著,讓她這個孩子的母親,情何以堪呢。
“婷姨?!鼻芈萑铝艘宦暎磺貢燥L(fēng)扯住。
“你們說會兒話,我們出去給婷姨準(zhǔn)備晚餐。”秦曉風(fēng)扯著滿心不情愿的秦曼妮往門外走去。
秦棉生也點點頭,對周婷道,“我晚上還有點事,明天再過來看你。”
聽到秦棉生這么說,蘇雪看到她母親的眼里閃過一絲異樣,但是她馬上就控制住情緒了,淺淺對她丈夫點了點頭,“好的。”
蘇雪冷冷地盯著秦棉生頎長的背影。
如果她沒料錯,秦棉生與母親的感情或許在早些年的時候就淡了。
這絕不是一個好丈夫的表現(xiàn)。妻子開刀住院,丈夫只是例行公事地過來轉(zhuǎn)一圈,問候一聲。
豪門之家的男人,感情果然是最靠不住的,這才多少年呢,激情便以褪去,那么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兩兩相厭的難堪?
“雪兒,雪兒,你再過來點好嗎,讓媽媽把你看看清楚?!敝苕玫氖种概鲇|到她的手背,有些涼。
蘇雪繞到一邊去給她泡了杯熱茶捂手。
周婷握住了茶杯,順帶握住了蘇雪的小手,說不出的激動,“雪兒,媽媽總算又看到你了,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當(dāng)年的事,是媽媽對不起你,我……”
“其實我都不記得了,您能不能別再提當(dāng)年了,秦夫人。”蘇雪收回手,用力地握了握拳。
“不記得?”周婷恍惚了一下,以為女兒只是不想再觸及過去的回憶才會這么說。
她點點頭,“好好好,你不想提過去的事,那我們以后就不再提。雪兒,你這么多年來,過的好不好?”
“好?!?br/>
“你騙媽媽的是不是?你怎么會過的好呢,我問的問題真是傻,你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孤身一人的出去,流落在外頭,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br/>
“這都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碧K雪嘆了口氣,反手按住周婷的手背,“你不必太內(nèi)疚,我真得過的不錯?!?br/>
周婷心里一陣感動,事隔多年再次見到女兒,她非但不怪罪她,還反過來溫和地安慰她,這讓她不止欣慰還再一次覺得自己對她虧欠許多。
蘇雪的手機在包包里不停震動了好久,蘇雪才發(fā)覺。
掏出來一看,澤少又打了十七八個電話給她,頓時無比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