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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碰在線caopon 轉(zhuǎn)眼便到了七月下旬黃河災(zāi)情在治

    轉(zhuǎn)眼便到了七月下旬,黃河災(zāi)情在治理下逐漸好轉(zhuǎn),徐允章妥善安置好災(zāi)民后,督促兩江官員購買土木糧種農(nóng)具耕牛,籌辦災(zāi)后重建之事。且與容景云合力查明了兩江貪墨修河公款一案,民間紛紛感戴陛下仁厚尚賢。此項消息傳回京城后,永承帝大為開懷,立即下旨召容景云、徐允章一行人回京敘職,八月十五在宮中舉辦洗塵宴。

    百余名被罷黜的官員名單和赴召回京的圣旨被一齊送到了江南省,就在一行官員在接到圣旨準(zhǔn)備啟程回京之時,徐允章卻因接連數(shù)月操勞著賑濟、調(diào)粟、養(yǎng)恤之事而驟然病倒了。一行人商議過后,便由容景云領(lǐng)一隊人員先行回京述職,另留下一隊照顧徐允章待病好痊愈之后再啟程回京。

    消息傳回王府后,嘉月即刻將此喜訊告知容母,容母高興地不行,嘴里直念阿彌陀佛,張羅著家中大小預(yù)備洗塵。第二日早,便去國露寺還愿去了。

    天兒也熱起來了,園子里的石榴花在經(jīng)過一場風(fēng)雨的催打之后,結(jié)出了小小的果實。這日清早,幾個丫鬟正服侍著主子穿戴,香蕙進里間兒來稟報道,孟家的二小姐遞了拜帖進來,現(xiàn)人兒已門房外等著了。

    采萍正上下拾掇,一邊嘟囔道:“這也奇怪,小姐與她并不相熟,她這樣貿(mào)然來訪,莫不是有事相求罷?”

    采苓手上頓了頓,問道:“小姐可要去見?”

    嘉月抬手將一支并蒂海棠琉璃繞珠簪插在鬢邊,淡淡道:“有事無事見見總知道了?!?br/>
    穿戴妥當(dāng)后,嘉月身后簇擁著四五個丫鬟,緩步朝著偏廳走去,沿著抄手游廊拐了個彎,主仆已經(jīng)來到了棲梧居偏廳,大紅柱子旁是桐葉拂檐,玉蘭繞砌,便是七八月的天氣,也帶著一股舒爽的清涼。

    踏進廳里,只見孟清蘭已坐在里頭,丫鬟正捧著茶盤上茶。見她進來,孟清蘭緩身福了個禮,嘉月微笑一笑,坐到上首:“我來遲了,孟小姐勿怪?!?br/>
    孟清蘭斯文一笑,微微低頭:“是小女貿(mào)然上門叨擾王妃了?!?br/>
    “說哪的話,孟小姐喝茶。”

    孟清蘭輕啜了一口,含笑道:“王妃院子里種的鳳棲梧桐,是很好的寓意呢?!?br/>
    “哦?”

    “梧為雄樹,桐為雌樹,桐梧同長同老,同生同死,乃忠貞之木?!?br/>
    嘉月微微一楞,目光留駐于孟清蘭面上一瞬,捧了一杯新茶在手,用茶蓋輕撇去茶沫,直言道:“今日孟小姐登門,想是不是為了與我吃茶談心的罷?”

    孟清蘭聞言一怔,緩緩把茶碗放下,眉間似有猶豫。

    見她如此,嘉月不覺心下一動,倒生出幾分好奇來了。這孟二小姐待人接物,談吐舉止十分規(guī)矩妥帖,是什么能讓她放下端莊自矜,來求她這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孟清蘭默默良久,低聲說道:“我知道,這要叫別人知道了,必定要笑話我不守規(guī)矩的……只是,若我今日不來問一句,實在難以寬心?!彼姵酵蹂惺聹睾?,為人心存善意,不是那等惡人,這才敢冒險放下世俗大禮來問一句,只是……

    嘉月道:“孟小姐不如直言?!?br/>
    孟清蘭遲疑片刻,猶猶豫豫道:“此趟江南之行,您兄長容大人也在其中,我想王妃總是知道些消息的……小女想問,不知賑災(zāi)大臣徐允章徐大人,現(xiàn)病情如何?”

    孟清蘭抬頭,只見嘉月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不覺微微紅了臉。

    嘉月眉眼一挑,竟是為這?她雖從未見過徐允章,但從辰王口中,也不難想象是個英俊風(fēng)流的少年郎。世上男子風(fēng)流,女子總是癡情,這孟清蘭不顧自己的臉面聲譽也要來求問上一句,想是動了真心了。

    想到這,嘉月少不得心下微嘆,緩和了神色柔聲道:“前兩日王爺收到江南來的信件,信中說徐大人是因勞累過度而病倒,身子并無大礙,將養(yǎng)幾日便可痊愈,不會耽誤回京之期?!?br/>
    孟清蘭聞聽此言,自然欣喜。緩緩?fù)铝艘豢跉?,喃喃道:“無事便好,無事便好?!边^了一會子,她緩緩收斂起眉目間的喜色,恭聲道:“多謝王妃今日相告。”

    嘉月細細打量了她一回,略微沉吟片刻道:“你即便為他茶飯不思輾轉(zhuǎn)反側(cè),他也并不會知曉?!?br/>
    孟清蘭聞言怔怔,笑容中略帶寥落的樣子:“他不知曉便是最好了。只聽他們說他此趟江南的差事辦的很好,待回京之后必定加官進爵。京城里與他家世相配的大家閨秀數(shù)不勝數(shù),我與他,終究是不相配的?!?br/>
    嘉月看了她一會子,她果然是個清醒明白的聰明人,但正因為清醒,所以痛苦,因為明白,所以不敢期待。

    茶過三巡,孟清蘭便告了辭。

    嘉月默默飲干凈了杯中的茶,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亦未將今日所談之事告訴他人。展眼便是八月中秋,容景云回京后官升三品,沈氏身為正妻,亦升了三品誥命。徐允章病愈回京,任命為五品主事,而徐修平雖未勾結(jié)兩江官員貪墨修河工款,但不免有失察之責(zé),官降一品,以示懲戒。

    本朝有制,凡朝中六品以上在京官員及其家眷有誥命者,每遇宮中賜宴,皆要入宮領(lǐng)宴。是以,六品以上的近臣內(nèi)眷都在受邀之列。

    這日五更,丫鬟媽媽們便一通張羅,待打扮妥當(dāng),便一齊上了馬車。馬車微微晃動,嘉月不覺打了個哈欠,采薇見狀端了茶盞來,“小姐喝口茶提提精神?!?br/>
    嘉月瞇著眼睛唔了一聲,接過喝了一口,便不再動了。辰王見此暗嘆口氣,將她手從衣袖中拉出,用手取而代之,又將她身子靠在胸前,在她耳畔低語:“若困,就再睡會兒?!?br/>
    嘉月不覺臉色微紅,但耐不住睡意侵襲,漸漸睡去了。一旁的采薇自然十分看得懂眼色,自個兒悄沒生息的下了馬車。

    馬車內(nèi)熏香裊裊,車下兩挾朱輪轆轆轉(zhuǎn)動,一人在睡一人在看,一時靜謐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