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嘉實在不知道要將小林子怎么辦才好,苦惱了許多天后猛然想起,不知道小林子挨板子后有沒有上藥。
路仁嘉心中一驚,別在因為十幾個板子讓小林子丟了小命,忙去看他。見到小林子后,路仁嘉松了口氣,他雖說看起來虛弱了些,但是精神還不錯。
最關鍵的,是聽小林子說,皇上當天就派人送了藥來。
路仁嘉心中不禁又是一暖。若是皇上沒有送藥,自己也忘了,小林子真有個好歹,她會很愧疚的。
皇上才不在意小林子的死活,路仁嘉知道,皇上送藥是為了她。
謀害皇嗣的事,一直沒什么進展,宜嬪那里沒有露出絲毫馬腳?;噬虾突屎缶o盯了這么久,看宜嬪倒是沉得住氣,看來得用些手段了。
皇后與路仁嘉提到這些的時候,路仁嘉皺眉,“還真是復雜啊……不過或許這件事宜嬪不之情,只是受害的人?畢竟她現在也沒露出什么馬腳,而且我覺得她也不會拿孩子來冒險?!?br/>
皇后斬釘截鐵的搖頭,“不可能。那天她吃了藏紅花見血的消息,傳出去的太快了,擺明了是故意傳出去的,好逼著我在眾人面前給她個交代。”
“如今什么都查過了,宜嬪沒有和哪個太醫(yī)有勾結,也沒有在宮外請大夫,可是藏紅花的用量,她控制的那般好,既見了紅又沒有落胎,我倒不信她敢不知劑量的貿然吃下去?!?br/>
皇后沉吟道,“宜嬪沉得住氣,我就不信她宮里的人都能沉得住氣,這么大一件事兒,怎么也得有兩三個心腹幫她,我倒是不信這件事誰都不知情,是她一個人坐下來的?!?br/>
路仁嘉一頭霧水,“娘娘打算怎么做?”
皇后朝她溫柔一笑,“這事你就別管了,有我和皇上呢,若真是宜嬪誣陷你——”皇后冷笑一聲,“行了,這些日子你離宜嬪遠些,若是聽到什么是是非非也別攙和進去。”
“你心太軟,我可不想讓你回頭知道了再與我鬧騰一番?!被屎笮Φ?。
路仁嘉搖頭,“絕對不會。這次若不是娘娘與皇上相信我,幫著我,我如今還不知會怎樣呢。若真是宜嬪做的,謀害皇嗣的罪栽贓在我身上,她是想要我死呢。我絕不會對她心軟?!?br/>
皇后笑了,“知道了,你是個心里清楚的。不過后宮的事本就該我管,你靜靜等著就是了。”皇后不預再與路仁嘉說這事兒,“你與皇上最近倒是親密?什么時候我也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路仁嘉對著皇后也無法解釋自己與皇上之間沒什么,畢竟當初為了說服皇后不會再懷孕產子,她言辭頗為激烈,對皇后的誤會也默認了。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路仁嘉張了幾次嘴卻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皇后見她這樣,卻以為她害羞了,笑道,“在我面前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皇上,在我心里就像弟弟和妹妹一樣?!?br/>
路仁嘉不知怎么,一張臉紅得更厲害了。
宜嬪午睡起來,覺得口干舌燥,便出聲喚人。
一個小宮女忙進來,給宜嬪倒了水,送到宜嬪嘴邊兒。宜嬪詫異,雖說這小宮女也是在屋里服侍的,但只是個二等,像是端茶送水這樣又輕巧又在主子面前討巧的活兒,一般輪不到她的,便問道,“紅釧她們呢?”
“紅釧姐姐剛出去,奴婢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想是很快就會回來?!毙m女接過宜嬪手中的水杯,又幫宜嬪墊了墊枕頭,“娘娘是起來,還是再躺會兒?”
宜嬪覺得還是困倦,自從懷孕后她便格外嗜睡,便道,“再躺一會兒。”
這一躺便睡到了晚膳。宜嬪醒來后,屋里還是只有那個小宮女,宜嬪道,“傳膳吧?!?br/>
小宮女應了一聲,出門吩咐太監(jiān)去御膳房提膳。等膳盒提來了,又是她將菜一一擺上。
宜嬪覺得不對勁兒了,“怎么屋里就你一個人?紅釧她們呢?”
宜嬪心里慌慌的,“難道還沒回來?”
宜嬪聲音凌厲起來,“紅釧她們到底去哪兒了?”
小宮女跪下道,“回娘娘的話,中午時候,皇后將不少宮女太監(jiān)都帶走了,說是有話要問?!?br/>
宜嬪頓時變了臉色,起身想踹了那個小宮女一腳,“滾?!毙m女忙一溜煙的跑了,宜嬪覺得頭暈目眩,忙坐下慢慢緩著。
緩過神來,宜嬪往皇后宮里去,心中忐忑的很,若是有人供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就完了。宜嬪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不會有人供出來的,知道這事的人都是對自己最忠心的人。而且自己早對她們說過,這件事兒沒留下任何證據,只要不承認,便定不了罪。她們不會承認的,她們知道認罪的后果,她們全家人都在自己手里,不承認什么事情都沒有,承認了全家一起送命。
宜嬪一顆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只有反復的安慰自己。
宜嬪在景仁宮門口求見皇后,被一個小宮女攔下了,笑道,“宜嬪娘娘請回吧,皇后娘娘去了慎刑司?!?br/>
宜嬪心中一緊,皇后竟親自去了慎刑司?忙又往慎刑司那邊走去。
才走到一半的時候,便有一隊太監(jiān)正朝著宜嬪走過來,遠遠的看見是宜嬪后,便低聲說了些什么,宜嬪心中更慌了,一時間竟想掉頭而去。強安下心神,不過是自己疑神疑鬼罷了,得趕快去慎刑司找皇后娘娘問個清楚,讓她將自己的人放了,以免節(jié)外生枝。
那隊太監(jiān)加快了腳步,走到宜嬪面前,道了聲,“娘娘,得罪了,皇后請您去慎刑司一趟?!北阋蛔笠挥业臄v起宜嬪走。
宜嬪喊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我為什么要去慎刑司?我懷著皇嗣,難道還要對我動刑不成?”
太監(jiān)回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還望娘娘配合,娘娘若是掙扎,傷了皇嗣就不好了。想來皇后只是叫娘娘去問個話,不會動刑的?!?br/>
宜嬪無法,只得跟著前去。
宜嬪見到皇后的時候,皇后身邊跪著一溜人,正是她的嬤嬤和宮女們,宜嬪瞧了瞧,身上竟都沒有什么傷痕,衣服也還齊整。心中不由疑惑,難道皇后將她們帶來慎刑司半天,沒有動刑?
心中不由得安定些,沒有動刑的話,她們肯定是不會招認的。
宜嬪看著皇后娘娘,“娘娘這是做什么?先是帶走我宮里的奴才,又把我押過來。”
皇后懶得與她多說,遞了一張紙給她。
宜嬪詫異的拿起那張紙,放到眼前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竟是一張供狀。宜嬪一目十行的看過去,竟將她所作所為交代的一清二楚,知道飯菜里被人下了藏紅花,便將計就計的假裝吃下飯菜,又服下了少量的藏紅花,連服下了多少都說的一清二楚。
最下面還有一個紅紅的指印。
宜嬪渾身癱軟下去,身邊兩個太監(jiān)立馬一左一右穩(wěn)穩(wěn)地架住她。宜嬪知道再否認也沒用了,歇斯底里道,“誰招認的?是誰?”
為什么?明明只要不認,就什么事情都不會有,認了的話,她們一家子都會送命。
為什么還是認了?
宜嬪目光冷冷的掃過衣冠整齊,身上沒有絲毫傷痕的奴才們,喃喃道,“你們中是不是一直都有奸細……”
皇后打斷道,“宜嬪,你這是認罪了?”
宜嬪沉默不語?;屎蟮?,“好,既然你認罪了,那就先禁足吧,一切吃穿用度都不會少了你的,一切等你生產后再說?!?br/>
路仁嘉十分好奇,皇后究竟是怎么讓宜嬪宮里的奴才認罪的。“娘娘,難道宜嬪的心腹里,真的有你的人?”
皇后笑道,“沒有?!?br/>
“那怎么這么輕易便招認了?還有,我聽說那些奴才身上半點傷都沒有,大半天里都沒用刑?”
皇后溫柔的笑道,“總有讓她們開口的方法。既然不用刑便能招認,又何苦弄得臟兮兮血淋淋的,不雅?!?br/>
皇后娘娘好女王。
皇后見路仁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終于認真向她解釋,“不過是將她們分別關起來,誰和誰也不能通氣兒?!?br/>
“然后對她們說,若是誰第一個招認了,那么便赦她無罪,也不連累家人,若是別人第一個招認了,那么剩下的人和她們全家都被處死。”皇后慢條斯理的說著。
路仁嘉倒吸一口涼氣。
“本來她們還都咬著牙不說,想來是宜嬪說過,她們若是不招認,便能保住她們的家人。待到我將她們家里孩子身上的長命鎖,或是家里藏得最好的房契地契拿出來,一一扔給她們的時候,她們便知道宜嬪根本保不住她們全家了。她們全家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br/>
“宜嬪的奴才倒真是忠心,到了這個時候,還沒人招認,我在她們每個人屋子里派了個大太監(jiān),裝作一副焦急的樣子審問她們,正審著的時候,再派個小太監(jiān)進去,往大太監(jiān)耳邊說句話,大太監(jiān)這時候做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起身出去。”
皇后又笑了,“每個屋里都這樣,大太監(jiān)三步之內,就共有四個奴才叫住了他,紛紛招認了,一邊招認一邊哭著哀求,公公您別走,我第一個招?!?br/>
“最后查清楚,其實就三個人真正之情,另外還有一個人,其實什么都不知道,不過是胡編亂造的,即使這樣也要第一個招?!?br/>
路仁嘉聽得瞠目結舌。
“她們都以為是依次審問,自己屋里的大太監(jiān)是主事的,其他屋里不過是有小太監(jiān)暫時看管罷了。見別屋的小太監(jiān)來通報,認定別的屋子里有人要招了,生怕大太監(jiān)起身去了別的屋子,倒時候別人活了,自己得死?!被屎蠼忉尩?。
皇后眼睛又彎了彎,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來,“她們最后還對宜嬪哭著磕頭來著,都說即使自己不招認,其他人也馬上就要招認了,對宜嬪來說都是一樣的,她們不過是想自己活命,先一步說出來罷了?!?br/>
“若是一個人這么說也就算了,偏偏三個人都對宜嬪這么說。”皇后笑道,“你是沒看到宜嬪當時的臉色,還有那三個奴才聽到別人也這么說的時候,自己臉上的表情?!?br/>
路仁嘉已經聽傻了。這是“囚徒困境”的多人改編版啊。果然清朝人的智慧不能小覷,尤其是統(tǒng)領后宮的皇后娘娘,果然智商甩自己幾條街。
皇后見路仁嘉直愣愣的盯著她,心中暗道一聲糟,方才自己一時說得盡興,路仁嘉這么善良心軟的一個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心思太陰暗了?
皇后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問道,“仁嘉,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不好?”輕聲解釋道,“我不過是想讓她們招認,這樣總比用刑打個半死不活的好吧。”皇后腦筋一轉,“我知道你心善,才沒對她們用刑的??墒强偟孟朕k法讓她們招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