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初冬,天氣愈發(fā)寒冷,人馬即將進入涿縣,接下來將與鮮卑主力遭遇,必是一場苦戰(zhàn),既然行軍被阻,干脆讓軍士們好好休息一番,才好全心投入戰(zhàn)斗之中。</br> 一月前還在因為將領不夠發(fā)愁,甚至幾次出戰(zhàn)都是劉封親自上陣,轉眼間便收了六員小將,個個實力不俗,群英薈萃,也讓劉封心中大悅,果然燕趙之地就是不一樣,尚武之風盛行,名將、俠客頻出也是理所當然。</br> 中軍帳中擺下酒宴,眾將列席,說起幽州鮮卑入侵之事,幾位年輕人義憤填膺,若非鮮卑軍來,他們本在山中安心練武,行俠仗義,從未想過從軍入伍,如今迫于形勢憤然而起,再看到漢軍強大的軍容,個個自豪不已,激發(fā)出了征戰(zhàn)沙場的豪情。</br> 酒過三巡,劉封言道:“昔日漢室凌遲,諸侯紛爭,乃至天下大亂,不知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顛沛流離,此乃漢室不幸,有愧先皇訓教,更辜負天下人心,令人痛心。今諸位不計前仇,聲明大義,本王在此向諸位先祖賠禮,望今后同心協(xié)力,除賊衛(wèi)國。”</br> 看劉封虛空將酒倒在地上以示祭奠,程、鄧二人滿臉羞愧,起身道:“殿下如此折煞我等,只怪末將心胸狹窄,執(zhí)迷不悟,差點惹下大禍,今賢殿下胸懷廣闊,不與我等一般見識,今后自當以死效命,絕不容辭?!?lt;/br> 寇威在一旁看二人這回是誠心歸順,顏值雖然不說話,但神色中有感動之色,撫掌大笑道:“好好好,這便才對,如此方不失英雄本色,今后我等同心協(xié)力,統(tǒng)兵掃清幽州,宇內清平,天下百姓安樂,再也沒有戰(zhàn)亂烽火,也可叫諸位先祖含笑于九泉了。”</br> 程端玉眼眶微紅,抱拳道:“日后小將與諸位將軍定會鼎立合作,同甘共苦,不除胡賊,誓不罷休。”</br> 鄧慈斐忽然伸手取過一支牙箭,“咔嚓“一聲折為兩斷:“我二人愿忠于漢室,同心除賊,絕不背叛!”</br> “算我一個!”</br> 童攸這家伙最是伶俐,看到鄧慈斐折箭為誓,上前一同拜倒,給還在發(fā)愣的顏值使了個顏色。</br> 顏值趕忙放下酒杯,離席拜倒:“俺也一樣!”</br> 劉封這才把心放下,原本若是程、鄧二人心中若是還有疙瘩,他還打算拿出張寧留給他的太平教信物,讓他二人死心塌地,現(xiàn)在看來是不用了,讓部下服順是忠國愛民思想至上,用宗教手段是萬不得已才為之。</br> 正歡宴之際,忽然士兵稟告營外有幾人求見,劉封知道這是童攸派人去請其父親童詠前來,叫人帶進來,親自在營門外等候。</br> 未過多久,便見幾位著裝各異的大漢來至營中,當先一人虎背熊腰,身形高大,背后背著一把大刀,腰中隨意地系著一根麻繩,眉宇之間和童攸有幾分相似,但更透出一股英豪粗獷之氣。</br> 看到劉封在眾人簇擁下站在帳外,這種老江湖不用介紹便猜到了劉封的身份,抱拳笑道:“山野之民,何敢勞麒麟王大駕迎候?折煞我等了。”</br> 劉封施禮道:“童大俠安置百姓,功德無量,未及遠迎,請多海涵,快請進!”</br> 童攸幾人也都紛紛見禮,除了童攸之外,都口稱“師叔”,看來他們的武藝并非童詠親自教導,應該都屬童家一門。</br> 進賬之后一番寒暄,眾人重新落座,為童詠擺上酒菜,禮敬之后童詠蹙眉道:“方才有兄弟自范陽來,見淶水北岸忽起大火,焚燒山野草木半日不絕,蔓延數(shù)十里,當時正有一隊鮮卑軍南下,被燒得大敗而回,想必也是殿下派出的兵馬吧?”</br> 劉封聞言吃了一驚,旋即點頭道:“正是,不料竟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焚燒山林,不要傷及無辜的好。”</br> 童詠卻一揮手,大笑道:“淶水岸邊的幾座山嶺都是巨石所成,其中并無百姓藏身,雖說天干物燥,但燒了也無妨,來年春風一吹,又是萬物新生?!?lt;/br> 劉封這才放心,暗想周處做事還是太過孟浪了,這幸好是在人口稀少的古代,如果是在他那個時代,放火燒山可是要抓起來坐牢的,能罰得你傾家蕩產。</br>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只可惜在這個環(huán)境極好的時代還意識不到自然資源的重要性,沒有工業(yè)和化學因素的破壞,很快便能恢復生機。</br> 童攸忽然在一旁對程端玉二人說道:“你看看你們,若不是今日耽擱大將軍兵馬,他們就能趕到涿縣,兩路兵馬配合,將賊軍擊敗,也不至于讓范陽的兵馬孤掌難鳴了?!?lt;/br> 程端玉大驚,馬上又要起身謝罪,劉封卻攔住了二人,笑道:“這與他二人無關,若是我大軍進入涿縣境內,鮮卑軍又怎敢貿然追擊那一路兵馬?其遭逢大敗,正是想倚多凌弱,故而中計?!?lt;/br> 二人一聽這才松了一口氣,童詠也在一旁叱責童攸不要胡言亂語,如此目無尊長,有失禮儀,遲早要犯大錯。</br> 此時河北各路豪杰都在暗中行動,對鮮卑情報掌握極多,童詠將涿縣和薊縣的情形向劉封詳細說明,倒讓劉封省心不少。</br> 不覺間天色已晚,童詠言道:“這石雞山共有人馬五千余,都是程、鄧二人訓練的豪杰,大家都愿歸順漢軍,今后任憑將軍差遣?!?lt;/br> 此前程端玉已經(jīng)有過表示,劉封感謝一番,仍然叫程端玉和鄧慈斐執(zhí)掌原班人馬,隨軍聽用。</br> 童詠知道劉封軍務繁忙,即將與鮮卑軍接觸交手,也不多做耽擱,將幾員小將囑托一番之后告辭而去,今后賊軍若有重要情報,他自會派人送來。</br> 劉封將童詠送出軍營,負手看著天空中點點繁星,不覺間夜風已冷,但他的眼神卻愈發(fā)冰寒。</br> 半月之前,禿發(fā)壽闐起兵七萬,積草屯糧發(fā)兵南下,鮮卑軍兵分數(shù)路出動,要為自己的兩個孫兒報仇,此時前鋒人馬已經(jīng)到了涿縣。</br> 涿縣太守盧忠一月前投降賊軍,強行驅使城中守軍和百姓為鮮卑軍所用,城內民怨沸騰,許多百姓被虐待致死,亟待救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