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渾身僵硬的站立,過了許久才慢慢的蹲下來,向四周摸。
很快,他就摸到了女子的衣衫,挨著地面,涼涼的,讓人指尖生寒。
“蘇麻,醒醒?!?br/>
彘覺得自己又等了很久。
“嗯…”
隨著輕輕的呢喃,彘繃緊的弦才松了下來。
扶著他的手臂,蘇麻半撐起身子,有些迷糊:“我沒有死?嘶…頭疼……”
她這句話可謂問得真心實意,誰能料到夢寐居然是夢中夢呢!蘇麻已經(jīng)猜到這一關(guān)試練心智其實是根據(jù)個人心底的記憶,來虛擬夢境。出現(xiàn)的大概會是記憶中最難對付的角色,通關(guān)的關(guān)鍵點在于兩人會不會自相殘殺,若是那樣,才是真的活不過來了。
活,二人都活,死,二人皆死。
“嗯”
彘微不可見的舒了一口氣,放開了蘇麻的手腕,那里跳躍的脈搏穩(wěn)健有力,并不像有事的樣子。雖然如此,他還是下意識的用掌心,力道適中的揉懷中女性的頭部。
蘇麻舒服的半瞇眼睛:“你沒事吧?”
彘沉默了片刻,語氣難得帶著溫柔:“我很好。”
只是很簡單的幾句話,就可以感覺到彘對她的態(tài)度實在是好了太多,蘇麻借著彘站起來,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色晃花了眼。
“怎么呢?”
蘇麻拉著他的手,這一次彘沒有避開--------“真是美!”
確實是美,這是春景,青翠欲滴的草兒才剛剛長起來,花骨朵還含著沒有綻開,抽芽的樹從枯槁到新生,一切都生機勃勃,絕不是剛才的巖穴。
而這樣的景色,從近到遠(yuǎn),連綿看不到盡頭。
彘借著蘇麻,看到了這一番景色,這一次他已經(jīng)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視線,也提醒自己不要去看身邊的人,但他還是忍不住將目光轉(zhuǎn)到了兩人相握的手上。
比那時候好了很多,女性的手還是那樣白嫩、細(xì)致又好看,而他的手好歹有了些肉,也不那么干枯得像是白骨爪子。
蘇麻:“運氣真是不錯,竟是須臾界,界中百年,外間不過一日,且須彌界靈氣十分充足,修煉法決一日千里?!?br/>
彘:“我們不出去?”
蘇麻:“當(dāng)然不出去!須彌界哎,無形無體,碰到了就完全是運氣。自然沒有要強行出去的道理。即使我們不強行出去,到了時機,須彌界也絕不會留我們?!?br/>
彘:“我一個仙魔之子,能修煉什么?!?br/>
自然是修煉冥域深淵功法啊。
boss,你這么不誠實,你早死了的師傅知道嗎?
既然已為彘死過一次,蘇麻也不打算再處處試探,很直接了當(dāng):“雖然如今的魔尊真不算個事兒,但你修煉冥域深淵功法的自然又不一樣。且就先修習(xí)那個唄?!?br/>
彘這句你怎么知道自然就問不出來了,更何況蘇麻已經(jīng)換了話題,仿佛在她眼中‘冥域深淵功法’和‘成為魔尊’就和今兒中午吃什么一樣,真的不值得在腦海里轉(zhuǎn)上一轉(zhuǎn)。
其實秘密這種東西對這姑娘隱藏挺傻!你費勁兒藏得再細(xì)密,等到有一天秘密露了個底,發(fā)現(xiàn)人家姑娘其實根本就不在意。
那真傻,真是非常傻。
因為自己本身太高端大氣上檔次,已經(jīng)沒什么能讓她側(cè)目了……不知道為什么,彘面對她的時候確實常常產(chǎn)生無力感。
“彘,我們造一座房子吧,就造木屋,要有桌子,圓的桌子,可以擺上很多東西,精靈給我準(zhǔn)備的東西還非常多,得放得下,還要一張床,要大,掛上幔帳。當(dāng)然你也可以有一張,如果院子夠大,還可以在院子里修煉術(shù)法……”
彘的思緒不由的就被引得偏了,院子大些也行,像那些精靈一樣,用厚厚的東西圍住,院子里還可以搭一個石桌子,如果屋里有東西放不下,其實也是可以放在外面的……
……
魔界和仙界一樣,雖然都和人界相連,但通過連接點都需要付出代價。但現(xiàn)對于生活在繁華美麗的三十六重天界的神仙們,生活在貧瘠煉獄的魔族對人界的興趣更大。
大多數(shù)魔尊都時不時要想一想如何貢獻(xiàn)人界,打入天宮,一統(tǒng)三階。
是的,大部分魔尊。
魔界其實是有許多魔尊的,這些魔尊的都是下屬喊出來的或者自封的。魔尊和天帝一樣,在法則的規(guī)定下只有一個。
即使是魔界如今的最強者驍勇魔尊----彘的父親,也不是法則承認(rèn)的唯一魔尊。
所以當(dāng)法則之力顯現(xiàn),預(yù)示魔尊即將出世時,轟動的自然不止仙界,還有魔界。魔界這些年一直輸仙界一籌,大部分原因就是沒有魔尊,各個‘假魔尊’各自為政,經(jīng)常在和仙界的爭斗中不時互相拉一下后腿。
更何況最后一任魔尊死亡前曾預(yù)示:自吾后再有魔尊出世者,必混沌三界。
混沌三界是什么意思?神魔人界層融合,僅僅是融合之力,三界就得死傷無數(shù)。
魔族生于混沌,低階魔族幾乎沒有任何自我意識,只要混沌還在,低階魔族就會不停出生,所以魔界并不怕犧牲,簡直是期待三界融合到來。
第二道霞光顯現(xiàn),魔尊已經(jīng)出世。
……
彘身上霞光閃現(xiàn)的那一刻,須彌界就破碎了,兩個人腳下踩的還是洞穴那片陰冷潮濕的土地,但沒有任何熟悉感。
畢竟已經(jīng)過了太多年。
須彌界中四季和外界交替時間相同,也有大雪紛飛、秋雨淋淋、楊柳青青、炎炎夏日,彘即使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也覺得日子過得很久,但同樣也過得很快。
已經(jīng)50載春秋。
彘自然的握住了蘇麻的手,盡管他已經(jīng)被天地法則默認(rèn)為魔尊,但依舊眼盲,無法視物。
許多原先不知道的天地規(guī)則,像是一幅幅畫卷,規(guī)規(guī)矩矩的展示在他眼前。
同樣,他也知道了很多事。
“當(dāng)初為什么要直接得罪長公主?”
“???”
蘇麻被問得一愣。
彘停下腳步:“你的功德威壓和許多法術(shù)只能在秘境中使用,一旦到了外界,你就只是空頂著父神之女的身份而已,得罪仙界長公主,你就不怕?”
蘇麻:“怕什么?她可敢殺了我?!本筒慌滤簧砉Φ赂舻眯幕拧?br/>
彘:“她自然不敢殺了你,但只是使使手段----要知道,仙界慣使用手段,假仁假義。你就很吃不消了,要知道,父神遺留的血脈,很多人是覺得礙眼的,并且,幾乎沒有人會幫你?!?br/>
那么,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什么還有幫我呢!
蘇麻笑了,因為彘這時還握著她的手,所以清楚的看到了這個笑容,十分灑脫,又有些說不出的小得意。
“有什么為什么!你做每件事之前都把后果想得清清楚楚的么,那多沒意思。我難得可以活這么些時候,自然要活得舒心?!?br/>
笑得倒是好看------可不知人間疾苦,又孩子氣。
……
“你們…你是彘?”
安然幾人有些狼狽,原劇情boss彘在進(jìn)入巖穴之后因故和女主幾人分開,得到了進(jìn)入須彌界的機會,等他出來時候,和現(xiàn)在一般,已經(jīng)是魔尊了。
但是當(dāng)時他出來的時間快一些,和男女主一同進(jìn)入了心智考驗,他親眼看到男主愿意為女主而死,也是第一次為這樣的情感而感到贊嘆,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只有為自己活著而殺死對面的人。
而男女主面對他的時候,卻是全然的防備。
彘突然就覺得很疲憊,即使世間有很多美好的東西,也沒有一樣是給自己的。
他至今一共活了一百年,魔界五十年,腿殘、眼瞎,從未有任何人對他伸出援手,凄慘無比。須彌界是根據(jù)進(jìn)入中而生成的,彘一個人進(jìn)入的須彌界,就是魔界。而熱血又互相交心的伙伴,從沒有他插足的余地,他不管活得如何好,做得如何棒,永遠(yuǎn)得不到母親的贊同--------簡直生無可戀。
長期的陰郁使他越發(fā)偏激,蘇麻想到這些,握緊了彘的手,彘轉(zhuǎn)過來,問她:“怎么了?”
蘇麻微笑搖頭,現(xiàn)在的彘是不一樣的,她從一開始就潛移默化從每一個細(xì)節(jié)的告訴他,世界是美好的,有人會愛他,甚至告訴他,有人會為他而死…那么,在他成為魔尊,實力強大的情況下,怎么還會被往日的陰郁蒙蔽。
“沒事,”蘇麻一挑下巴:“真蠢!他們都認(rèn)出你了?!?br/>
自然是因為猜到了才會這樣激動,不過是堪堪三天時間,原本瘦骨嶙峋,滿面胎記,即使穿再華美的衣服也撐不起的一副骨架子!如今身姿挺拔,面部血瘤似的胎記淡去,化為淺淡甚至帶著幾分另類美的紋路,甚至連抑郁的嚇人的雙眼也有了一絲活力……
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蘇麻沒有理會他們的疑問。
中央的大門打開了。
“歡迎到來,勇士們!”
“做好以身給‘新魔界’殉葬的準(zhǔn)備了么?”
這就是壓壞boss的最后一根稻草---------彘的生身父親,曉勇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