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楊沒有繼續(xù)說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我們先去吃飯吧,想吃什么,我請客?!?br/>
“你請客?”韓晨心懷疑孫哲楊今天出門一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孫哲楊笑了一下,“是啊,我請客,吃面條或者炒飯,你選吧,反正我是連一份套餐盒飯都吃不起了?!?br/>
韓晨心明白孫哲楊這是哭窮來了。其實他想過這個問題,今天早上走得匆忙,后來想到孫哲楊一天在外面多少需要用點錢,就算找到了工作,恐怕也沒那么快拿得到工資,自己還是考慮的不夠周全。
現(xiàn)在既然孫哲楊提到了,韓晨心從口袋里掏出錢來,猶豫了一下,給了他五百。
孫哲楊接過來就放進口袋里,說道:“我工作還需要買套干凈點的衣服?!?br/>
“你找了個什么工作?”韓晨心問道。
孫哲楊隨口說道:“推銷,就是拿著商品一家一家上門去敲門,求著人家買。對了,公司說是要拿貨出去推銷,還需要押點錢在他們那里?!?br/>
韓晨心追問著:“推銷什么?”
孫哲楊伸手扒了一下頭發(fā),“你這是當問犯人?。客其N洗發(fā)水,你要不要,我明天給你帶兩瓶回來?!?br/>
韓晨心沉默了一下,說道:“你那些都是騙人的東西吧?是不是正規(guī)牌子的洗發(fā)水?”
孫哲楊說道:“我又不關(guān)心那么多,反正賣出去提成就好了,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話說到這里,眼看著離韓晨心住的小區(qū)已經(jīng)挺近了,孫哲楊在路邊停下車來,問韓晨心:“吃什么?我去買?!?br/>
韓晨心看了一眼外面那一排小餐館,說道:“隨便吧。”
孫哲楊于是拉開了車門下車,朝著一家快餐店走去。
他進去餐館里,照著墻壁上掛的菜單,點了排在最上面的一份炒飯,然后自己要了一碗牛肉面打包帶走。
韓晨心在車上等著,過了一會兒孫哲楊回來,把兩個飯盒遞給他,說道:“芹菜肉絲炒飯,可以吧?”
韓晨心一點不挑剔,“可以,”他說道。
回到家里,孫哲楊幫韓晨心掏鑰匙開門,一打開門發(fā)現(xiàn)家里竟然有人了。
韓晨心愣了一下,招呼道:“媽?你怎么來了?”
原來是許嘉怡過來了,她中午給韓晨心打電話叫他下午過來吃飯,韓晨心沒答應(yīng),她心里惦記著韓晨心手上的傷,于是就給熬了一鍋湯,下午用保溫壺裝著送過來。
家里有韓晨心這里的備用鑰匙,許嘉怡就沒給韓晨心打電話,直接提著東西過來了。
許嘉怡和孫哲楊見面,兩個人臉上都不會好看,不過沒起爭執(zhí),孫哲楊只是換了鞋就朝里面走去,而許嘉怡走過來幫韓晨心提過身上的飯盒,說道:“怎么又吃這些東西?!?br/>
韓晨心沒回答,一邊朝里面走一邊問道:“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許嘉怡說道,“我等你喝了湯,回去再吃,順便把你們冰箱整理了一下,你少吃點泡面那些東西,對身體不好。”
把飯盒放在桌子上,許嘉怡把帶來的骨頭湯倒進碗里,招呼韓晨心:“快來把湯喝了?!?br/>
韓晨心朝衛(wèi)生間走去,見到孫哲楊正在里面洗手,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同時對許嘉怡說道:“放那兒吧,我吃了飯再喝?!?br/>
許嘉怡于是把飯盒揭開,說道:“又吃面條?”
孫哲楊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走到飯桌邊上把飯盒拿過來,說道:“韓夫人不好意思,這是我的?!?br/>
許嘉怡看他一眼,伸手把另一盒蓋子揭開,隨即又抱怨道:“這飯這么油,你晚上就吃這種東西?”
韓晨心剛好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了一眼他的芹菜肉絲炒飯,說道:“還好啊?!?br/>
許嘉怡用筷子把上面的飯扒開,看到飯盒底部浸了一層油,頓時對韓晨心說道:“你來看,這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油,看著都臟!你每天就吃這些過日子,叫你找個女朋友你也不找,你讓我這個當媽的怎么放得下心?”
韓晨心聽她說話便有些不耐煩了,說道:“我覺得挺好的,東西放那兒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抽空把保溫壺給你帶過去?!?br/>
許嘉怡愣了一下,沒想到韓晨心直接趕她走人了。其實換做過去也沒什么,韓晨心一直都是這么個性子,許嘉怡向來不敢多煩他,不過現(xiàn)在是當著孫哲楊的面,許嘉怡便覺得難受了,她把筷子放下,說道:“你不想我管你,我走了就是了。”
說完,許嘉怡就真的朝外面走去,不再給韓晨心說話的機會,一出門就重重把房門拉上。
韓晨心愣了一下,知道許嘉怡可能不高興了。
孫哲楊埋著腦袋吃面,抽空抬頭看他一眼,用筷子敲了敲他飯盒邊緣,說:“快吃吧,要放涼了?!?br/>
吃完飯,韓晨心看著那碗湯沒什么胃口了,勉強喝了小半碗,其他的給孫哲楊喝了。
孫哲楊拿著飯盒到外面去扔,回來之后關(guān)上門,問韓晨心:“我跟你說買衣服和工作的押金,你覺得怎么樣?”
韓晨心正拿著筆記本電腦在飯桌邊上上網(wǎng),聞言抬頭看向?qū)O哲楊,問道:“要多少押金?”
孫哲楊一邊點煙,一邊說道:“三百。”
韓晨心停下了點鼠標的動作,“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公司可能是在詐騙?”
孫哲楊走到床邊上坐下來,慢吞吞說道:“你今天的晚飯不也可能是地溝油炒出來的,你還不是吃了?外面的事情哪有什么絕對,怕這個怕那個,還找什么工作,不如回去找你爸喝奶算了?!?br/>
韓晨心不想搭理他的胡攪蠻纏,說道:“明知道可能是騙錢的為什么要上趕著去給人騙?你要買衣服,要交押金,我都沒有反對的權(quán)力,只是爸把錢給了我,要我看著你,這點責任我覺得還是要負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嗯?”孫哲楊轉(zhuǎn)頭朝他看過來,“你不用上班了?”
韓晨心說道:“我請了一周的假?!?br/>
孫哲楊突然覺得有點頭痛,搞個八百塊錢而已,這么艱難。
韓晨心繼續(xù)說道:“有沒有問題?”
孫哲楊往后一仰,倒在床上,“隨便吧?!?br/>
他還需要再想想,不行就真得快點找個事情做,先弄點錢來。
第二天一早,卻是韓晨心催促著孫哲楊出門,“你約了公司幾點?不怕遲到嗎?”
孫哲楊根本就沒有約什么公司,他打著哈欠坐在床邊,說道:“隨便幾點,不著急?!?br/>
韓晨心不愛遲到,也從來不喜歡別人等自己,他看不慣孫哲楊懶洋洋的樣子,站在他床邊催促他:“你能不能快一點?”
孫哲楊抬著頭看他,“你到底在急什么?”
孫哲楊睡覺向來只穿一條內(nèi)褲,他一坐起來,被子就朝著下面滑,袒露出結(jié)實的身體。
韓晨心下意識視線從上往下滑去,注意到孫哲楊均勻分布的幾塊腹肌,他的身材跟自己在健身房里練出來的似乎還不太一樣,看起來非常結(jié)實,像是常年狩獵的野獸,流暢而充滿了力道。
孫哲楊伸手掀開被子,韓晨心看到了他內(nèi)褲邊緣隱隱可見的茂盛毛發(fā)還有清早鼓起的內(nèi)褲里的一團,立時便轉(zhuǎn)開了視線。
孫哲楊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伸手拿過丟在旁邊的長褲,套進兩條長腿,然后一邊拉褲子一邊起身朝衛(wèi)生間走去。
等孫哲楊離開,韓晨心用左手幫他把被子簡單疊了疊,注意到他放在枕頭邊的手機。
“你手機號多少?”韓晨心覺得這個問題不能疏忽。
孫哲楊正在小便,他連衛(wèi)生間的門都沒有關(guān),尿液在馬桶里濺起的水聲清晰得讓韓晨心感到不舒服,他說道:“你自己看吧?!?br/>
韓晨心于是用他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剛打通就掛了,把號碼存下來之后,韓晨心又點開孫哲楊手機的通話記錄,想把自己的號碼也存在他的手機里面,就在這時候,孫哲楊的手機突然響了。
韓晨心說道:“你有電話,是個陌生號碼?!?br/>
孫哲楊已經(jīng)尿完,一邊拉拉鏈,一邊沖水,隨口應(yīng)道:“你幫我接吧。”
韓晨心猶豫一下,按了通話鍵,他聽到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孫爺,你在哪兒?”
“孫爺?”韓晨心微怔,下意識重復了一遍。
突然,他手里的手機被人從身后一把抽走了,孫哲楊手上和臉上都還滴著水,他拿過手機說道:“跟你說你打錯了,別打過來了!”
說完,孫哲楊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上,又返回了衛(wèi)生間。
韓晨心看了一眼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走到了衛(wèi)生間門邊上,問道:“孫爺?是找你的嗎?”
孫哲楊正在洗臉,他把熱毛巾搭在臉上,仰著頭悶了幾秒,才低頭把毛巾扯下來,說道:“誰知道呢?打錯了吧?!?br/>
韓晨心想著孫哲楊找他要錢,又掛電話躲人,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人錢了?”
孫哲楊聞言,抬頭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隨后轉(zhuǎn)開視線說道:“是啊,還是給你猜到了,我欠了人一千塊錢,他找人打電話追債,說是不還錢就要到我家里來騷擾。我沒辦法,就把你爸媽那邊的地址報給他了?!?br/>
“你!”韓晨心頓時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