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綰,你勾結(jié)慧妃意圖陷害貴妃娘娘,以為殺了我,你們就能得逞嗎?”
蕭君綰看了一眼唇角還掛著殘血的許尚侍,招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帶上了門,刑房里頓時昏暗了下來,蕭君綰轉(zhuǎn)眼看向墻上的小窗,就那一扇窄窄的窗戶能透進些許光亮,卻給不了人希望。
刑房里安靜極了,這讓被蒙了雙眼的許尚侍心驚膽戰(zhàn)起來:“你想做什么?”
蕭君綰沒有作聲,走到柳尚侍面前,伸手摘下蒙了她眼睛的黑布,勾著唇角說道:“這就怕了?”
許尚侍目光如刀,似恨不能將蕭君綰活剝生吞。蕭君綰看在眼里,心下波瀾不驚,窮途末路之人,還能橫行多久。
“你以為當年我稱你一聲大人是心甘情愿?”
“你出身卑賤,能有今天靠的都是你那些卑鄙的手段?!?br/>
蕭君綰并未惱怒,笑了笑道:“你怎么說都好,時日無多,想說什么盡管說吧?!?br/>
“貴妃娘娘定不會中你的奸計?!?br/>
“奸計?到底是誰心狠手辣,是誰想謀害皇嗣?這一點,我可沒有冤枉淑貴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是怕失了貴妃的位子,又何苦惦記著那無辜的孩子。”蕭君綰淡淡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們扳不倒娘娘……”
“你放心,淑貴妃的下場你是看不見了。”
“呸,你和慧妃狼狽為奸,人在做天在看……”
“沒錯!”蕭君綰厲聲打斷其言,“人在做天在看,陷害曲家,逼死姑母的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第一個是如意,這一個就是你,下一個就是你主子!”
“那是曲家罪有應(yīng)得,蕭妃也是該死之人!”
蕭君綰眸中帶火,但她清楚的知道,這個奴婢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之人,犯不著與這奴婢多言。她真正的仇人是東宮和蘇府,即便滿門中毒至今還是懸案,但蕭君綰能斷定是蘇府所為,就算不是蘇相親自下令,也是他的爪牙替他為之。
即使不想多說,仇恨的火被許尚侍的一席話引燃,蕭君綰心下亦是難受,她看向那扇小窗,卻看不透這世間的天,她步步籌謀,不知何時才能報仇雪恨。她重返祁宮時,只如天際飛過的一只小鳥,渺小脆弱,如今羽翼漸漸豐滿,能否承載著她乘風破浪三載。
“怎么不說話了?你想殺就殺吧,我忠心于娘娘,不會受你擺布。”
蕭君綰收回目光看著許尚侍,略帶一絲贊許地說道:“跟在淑貴妃身邊這么多年,果真學得聰明,竟然知道我今日來送你一程是別有用心?!?br/>
“你想做什么?”
“將死之人也有將死之人的用處,如果你肯幫我這個忙,說不定我還能留你一個全尸。”
“你想讓我助你扳倒貴妃,休想!”
“死到臨頭還能由得了你選擇?”
蕭君綰語氣極為平和,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陳情書,也沒打算讓許尚侍過目,往前挪了幾步,走到許尚侍面前,神色亦是溫和。
許尚侍身上血痕遍布,血,蕭君綰的目光在許尚侍身上尋找著最深的那一道傷痕,傷口滲著淋漓的血,而她早已不怕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
“你無需知曉?!?br/>
蕭君綰拿出手絹,浸了那傷口流出的血,又走到許尚侍被捆住的手邊,將血抹在許尚侍的手指上。
許尚侍知曉蕭君綰是想讓她畫押,頓時驚惶,緊攥著手不肯松開。
蕭君綰瞥了一眼許尚侍:“你是想等凌遲之后再抹個手???”
“我絕不會幫你害娘娘!”許尚侍毅然決然。
“凌遲乃千刀萬剮,這可是生生的活剝啊?!笔捑U語氣輕乎,卻帶著刺入骨中的寒意,讓人一瞬冷顫。
“你休想得逞……”
許尚侍仍是嘴硬,但蕭君綰聽得出許尚侍的話音有幾分輕顫,其必定心虛了。
“我記得前刑部尚書曲江所編訂的《祁律》中有言,凌遲之刑便是要在人身上足足割下三千六百刀,而且務(wù)必要在最后一刀讓人斃命,才算行刑成功。”
“你少……少危言聳聽。”
“陛下傾覆了曲家,卻留了曲家的法,如今能用曲家的法來報復爾等,不失為一件痛快事?!笔捑U輕笑。
許尚侍閉上了眼睛,神情惶恐卻還留存了那么幾分堅毅。
“三千六百刀啊,那該是什么滋味?!笔捑U伸出手指,在許尚侍身上輕輕比劃著。
“別說了!”
“我入宮不過一載多,而你已是宮里的老人了,雖說一直跟著貴妃娘娘,但慧妃娘娘的性子你也應(yīng)該清楚,慧妃娘娘素來說一不二,娘娘既然敢于淑貴妃為敵,又豈會放過你一個小小的女官。”蕭君綰緩緩說道,又壓低聲音,細語了句,“凌遲,算輕的了?!?br/>
許尚侍緊閉著雙眸。
“這押你活著不畫,死了也得畫,何苦跟自己的皮肉過不去呢,橫豎都是死,不如來個痛快可好?”
蕭君綰手絹上的血已經(jīng)快干了,她的耐心也在一點一點耗盡。
“你只需說畫……還是不畫,如果你選擇凌遲,即刻便能行刑,畢竟三千六不是個小數(shù)目,瞧著外面的才剛正午,讓劊子手趕緊些,明日天明興許能讓你斃命。”
許尚侍神色痛苦之至,緊咬著牙關(guān)擠出一聲:“我畫?!?br/>
蕭君綰用手絹重新沾了血,等待著許尚侍松開手。
許尚侍緩緩松開手,血染指尖,落下手印于紙末。
蕭君綰掃了一眼這封認罪陳情書,揚唇微笑,將紙收好,轉(zhuǎn)身朝門走去。
讓人心甘情愿服從她的計策,比她勉強于人要來得舒坦得多。
拉開門的一瞬,刺目的秋陽照亮這這間刑房,卻驅(qū)散不開蕭君綰心中仇恨的陰霾,又一個生命的終結(jié)卻不是全部的結(jié)束。
“上儀大人?!钡群蛟陂T外的主事內(nèi)監(jiān)喚道。
蕭君綰回頭看了一眼刑室,言:“慧妃娘娘有令,賜她一條白綾?!?br/>
“奴才遵命?!?br/>
得知慧妃選擇了許尚侍,起初讓蕭君綰出乎意料,但她細細思索后,生出了這條計策,能讓淑貴妃的處境雪上加霜。
蕭君綰從容走出內(nèi)府,移步往萬盛宮而去。
只望袖中這新的籌碼,能讓猝不及防的淑貴妃從云端墜落。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