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煙視線一轉(zhuǎn),又落在葉清瑤另一只手上。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葉清瑤早早將玉戒摘下了,這反而更讓她懷疑玉戒有什么秘密。
像在葉煙上輩子看那些廢柴逆襲的小說里,類似于什么戒指、手鐲,尤其是傳家寶之類的,里面絕對藏著大機緣,說不定是大能留下的芥子須彌,里面有山有水有靈獸。
無論如何,這枚玉戒必須拿回來。
她背在身后的掌心中符紋初現(xiàn)……
尤開濟幾人乍然見到莫云寒二人,臉色皆是一沉,除了滿心憤懣之外,更多的是不愿招惹。
畢竟他們再看不慣此二人的卑鄙作派,修真界卻也是實打?qū)嵉膹娬邽樽?,而他們都是小金丹,只有莫云寒一個元嬰期,屆時若是真的打起來,他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莫云寒自然也沒有與他們動手的意思,弱者,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有。
他冷漠如霜的視線掠過眾人,不著痕跡地落在葉煙身上,又忍不住瞥了眼她那一張冷魅殊色的臉,目光頓了頓,又似被灼燙般匆匆收回。
不管他如何恨她、惱她、怒她,此時卻也不得不承認——葉煙的美貌比之前更甚更艷。
冰肌玉骨恍若天成,她明明眼尾生魅,卻又傲骨凜凜,猶如那霜雪紅梅般動人心魄,讓人難以移開視線,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不會為其心動。
莫云寒那張俊美冷毅的臉暮靄沉沉,他薄唇緊抿,恍然發(fā)覺,自己上一世從來沒有好好看她一眼。
原來此時的葉煙,已經(jīng)生得如此漂亮了。
一想到這原本是屬于他的東西,卻被其他男人搶走了,莫云寒的心中便升起一團怒火,想要將屬于自己的東西給搶回來。
不。
不只是簡單的搶回來。
他要讓葉煙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邊。
他相信她心里愛的一直是他,否則上一世的她,也不可能放下一身傲骨,只為挽留他回心轉(zhuǎn)意。
這一世的她,不也用了那種骯臟手段嗎?莫云寒思及此處,那被怒火灼傷的心口才終于舒服些,他又看向時刻與葉煙保持一段距離的玄佘,兩人之間的冷淡氛圍太過明顯。
莫云寒眸底閃過一抹晦暗,他收回目光,轉(zhuǎn)身離開。
葉清瑤看了眼獨自離開的莫云寒,又糾結(jié)地看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墨子淵,心中權(quán)衡一番利弊,啟唇輕聲道,“阿淵,我跟云寒哥哥先走一步,你不需要擔心我,他會保護好我的?!?br/>
她一步三回頭,狀似難舍難分,腳步卻聽話跟著莫云寒離開了。
墨子淵目送她離開,神色并無太大波動,他不懂葉清瑤為何要露出這種表情?他心中倒松了口氣,只要她離開,他便不需要再受魔誓牽制,受制于人了。
沒錯,在當年葉清瑤救他之時,她向他索要了一個魔誓——十年之內(nèi),護她周全。
等兩人離開視野。
“哼,兩個討人厭的家伙,可算是走了!”宓晏如冷哼了聲,暗戳戳翻了個白眼。
葉煙看向身旁眾人道,“此處沒有危險,大家可以放心分開,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機緣?!?br/>
*
從外表來看,九層試煉塔是傳統(tǒng)的金字塔結(jié)構(gòu),下寬上窄,按理說塔內(nèi)空間也會越往上走越狹窄。
然,等他們真正抵達第五層,才發(fā)現(xiàn)第五層的空間要遠遠大于第四層,一望無際、看不到邊,此地應該是設置了某種空間法陣。
到達第五層的那一刻起,幾人的心中便多了一種玄妙的感應。
或許有契合的身法、武器或者其他寶貝正在為自己挑選合適的主人。
幾人便分道揚鑣,各自朝著感應的方向而去。
葉煙去了東南邊,玄佘一直跟在他身后,默不作聲,安靜地好像一團空氣,如影隨形般默默的護在她身后,渾身縈繞著一團萎靡不振的氣息。
從進塔的那一刻起,他便是這種狀態(tài)。
不,更準確來說,自從兩人上次鬧掰了之后,他就不敢跟她說話了(當然也有葉煙故意不理他的緣故)。
葉煙對一切心知肚明,但她就是不想理他。
他想跟,那就讓他跟著。
試煉塔五層的靈氣濃郁到幾乎聚霧,冰冰涼涼的貼在皮膚上,潛移默化地滲入到身體經(jīng)脈,令人倍感舒適。
葉煙呼了口氣,她望著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靈氣白霧,不禁勾起唇角。
她邊吸收靈氣,邊慢慢往前走。
其實她這種炮灰角色,對于寶貝的感應能力是很差的,但凡是聰明點的寶貝都不會找她這種命不長的主人,所以她心中并沒有任何關于寶貝的感應。
葉煙之所以毅然決然的來到這邊,是因為她感覺到乾坤袋中的異象。
她當年收復過一對黑白棋珠。
——陰陽雙卦棋。
雖然此物是仙器,但是因為雙珠受了邪氣污染,又或者是她不知的其他原因,她一直沒辦法使用,所以此物便被她一直丟在乾坤袋角落落灰。
但就在剛剛,死寂已久的陰陽雙卦棋卻陡生異象,冥冥之中,似有另一個東西在與陰陽雙卦棋感應,指引她來到此處。
面前是一堆雜七雜八的寶貝,冒著各種紫光金光,像極了網(wǎng)游中那種神級裝備。
但葉煙卻唯獨注意到夾雜在各種寶貝中那個平平無奇的棋盤。
棋盤的表面刻有一個陰陽八卦陣。
“嗖——”
陰陽雙卦棋立刻從她的乾坤袋中飛出,落在了棋盤之上,而原本古樸落灰的棋盤也驟然迸發(fā)萬丈光芒,她連忙伸出手臂擋住眼,等光芒消失,她這才放下手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周遭場景已經(jīng)變了。
她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棋盤之中。
腳下是縱橫交錯的網(wǎng)格,而她則站在其中一個網(wǎng)格的交點,四周則是并列或零散的白棋和黑棋……
經(jīng)脈中的靈氣凝滯,身體也僵硬不能動,她無法踏出一步。
葉煙當年猜想過陰陽雙卦棋的用法,認為它是一類控制性法器,沒想到除此之外,它竟然還是一個空間型法器。
與她一起被困在棋局中的還有玄佘。
“煙……”他嗓音頓了頓,不知該說什么,只低頭默默道,“你需要契約它,才能從這里出去?!?br/>
葉煙只低頭看向腳下的棋網(wǎng),她注意到在小妖向她走過來時,兩人腳下的棋盤也發(fā)生了變化。
“你不受控制?”剛問出這句話,她就后悔了,他可是堂堂妖主,可能受一個棋盤控制?
在她這里做小伏低這么久,可真是難為他了。
“嗯?!毙芤暰€在她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注意到雌性冷淡躲避的視線,他心中更是難受,眼眶不禁發(fā)紅發(fā)酸,兩人的隔閡越來越大了,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不想失偶。
不想再一次被人毫不猶豫的丟在身后。
他真的會發(fā)瘋的。
*
看來不解開這盤棋,是注定出不去了,葉煙在現(xiàn)代玩過各種五子棋、象棋、飛行棋之類的,但修真界的棋藝并不似那種更注重娛樂休閑性的棋術(shù)。
修真界的棋法更相當于一種棋道。
葉煙自穿越過來便一直忙于打架修煉,從沒有關注過除打怪升級以外的其他事情,更別說有閑心跟人下棋了,她只得從現(xiàn)在開始學習棋術(shù)。
有一段時間她嗜書如命,宗門的藏書閣已經(jīng)滿足不了她了,葉煙便從四處搜羅各種奇文異書,乾坤袋里似乎有關于棋道的書籍。
但她現(xiàn)在沒辦法動,也沒辦法去拿。
最終她不得不求助于玄佘。
“幫我找本書。”
她終于肯對他說話了。
玄佘愣愣抬頭看她,眸色微動,他上前幫她找出那本棋法書。
又因他不識字,兩人之間必須有交流,葉煙不想理他,卻又不得不理他。
“嗯,就是這本,翻開第一頁?!?br/>
他便翻開第一頁。
等葉煙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又道,“再往后翻?!彼憷^續(xù)往后翻。
雖然這個過程又無聊又幼稚,但玄佘卻難以抑制心中的開心,他已經(jīng)……好久沒聽見她跟他說話了。
明明兩人之間挨的這么近,幾乎形影不離,但他又似乎被她遺棄在世界的另一角,連她的聲音都聽不見。
他每天都患得患失,為此感到止不住的害怕與心慌,因為害怕被拋棄,他心中甚至忍不住產(chǎn)生某些陰暗的想法——把她強行搶回妖界,灌下迷魂水,篡改她的記憶……這樣她就不會討厭他了,她只會喜歡他一人,永遠只喜歡他一個人。
所有陰險卑鄙的計劃在想起上一次的遭遇后又不了了之。
他想在她面前做個好人。
兩人頭頂出現(xiàn)一個沙漏。
沙漏里的細沙已經(jīng)向下傾斜了一半。
等漏斗只剩下1/3高度時。
葉煙總算將這本棋法書研究完了。
修真界的棋道涉及了許多陰陽調(diào)和、五行之術(shù)、天地法則、制衡之類的種種復雜學說,反正看起來挺晦澀深奧,也幸虧她這一世腦袋比較好使,才能摸懂個大概。
棋動,人移,陰陽變——
等再次睜開眼,她又回到了試煉塔中,她手中則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棋盤。
棋珠化成了黑白兩子落在棋盤雙方。
而陰陽雙卦棋原本的陰邪煞氣也都已經(jīng)被清除了。
葉煙見狀一喜,她忙從體內(nèi)逼出一顆精血,與其締結(jié)契約,等一陣光芒閃過,完整的棋盤已經(jīng)被她收入靈府之中。
第一件獎勵,get!
巨細無遺地找了三天后,葉煙又尋得一大盒百塑金泥。
這可是在修真界已經(jīng)絕跡的煉器材料!
相傳用此金泥煉制出的武器,可以隨著使用者的心意軟化、硬化,或調(diào)節(jié)成其他形狀。
她一直想要制作多形態(tài)武器的愿望終于有著落了。
第二件獎勵也到手!
但接下來半個月,葉煙確定了自己的非酋身份,累死累活找了這么久,卻一件入眼的寶貝都沒發(fā)現(xiàn)。
正當她懷疑酋生時,手腕卻被人驀然抓住,葉煙抬眸看了玄佘一眼,他后知后覺觸電般將她松開,泛白的唇瓣動了動,“……我感覺到那邊有東西。”
“不會又是你的龍骨吧?”
“……不是?!彼麚u搖頭,往前走。
葉煙便跟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了一尊巨大的煉丹爐。
爐鼎高約三米,口寬如月,九龍銜丹盤旋于爐頂,鎏金火紋盤旋于腹足。
她瞳孔巨震。
乃是九轉(zhuǎn)乾元爐!
排行榜第一的煉丹爐。
淦啊,小妖這什么歐皇運氣?!居然連這種寶貝都能翻出來!
這這這、這可是女主的超大機緣??!
在小說中后期,葉清瑤便是憑借此煉丹爐煉制出仙丹,甚至還煉制出一顆傳說中的神丹,從而成功渡劫飛升。
在葉煙注視煉丹爐時,一股無形的威壓落在她身上,似無聲的警告威懾。
葉煙頭腦一昏,鼻尖一濕,她顫顫伸手擦掉鼻血,拼命使自己保持清醒,她攥緊越來越抖的雙拳,更加執(zhí)著的向前邁步。
她明白,這是[天道威壓],此爐乃天道送給女主的機緣,不可被其他凡人染指。
但越是這樣,葉煙就越是不服,她不甘心與這個極品煉丹爐擦肩而過,她身上就是有一股牛一般的倔強,凡事都想試一試。
然而,隨著她的靠近,越來越恐怖的威壓壓得她幾乎粉身碎骨,面前一抹修長人影出現(xiàn),玄佘弓身將人抱住,雙手落于她的腰后,以自己的身體強行隔斷天道對她的施壓。
“煙煙,不怕,我在。”
在她開口之前,他又難過道,嗓音帶著顫意,“不是她,是你,只是你……”
他這段時間想了很多,他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并不是因為其他人。
所以別再對他冷淡,他會瘋的,真的會發(fā)瘋的。
脖頸處泛起濕意,葉煙一愣怔,落在男人背上的手指微屈,頓了頓,并沒有像往常那般將他推開。
她任由他抱了很久,直到肩膀泛酸,才將他推開。
“……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沉默了半響,她才終于開口。
玄佘敏銳感知到她情緒的變化,濡濕長睫一顫,心中升起驚喜,直到被人伸手擦了擦臉,她才輕聲道,“最后一次相信你,若再敢騙我的話,下一次,不……沒有下一次?!?br/>
“我可不會再原諒你了?!?br/>
她一字一句道。
“嗯?!?br/>
“好了,別哭了?!彼值?,見他又擠巴出兩滴眼淚,不明白一個男人為啥總是喜歡哭,真是條丟人的小妖。
“……嗯?!彼秩趼暤?。
十指相握時,葉煙感到那股天道威壓奇異般消失不見了,她最終將九轉(zhuǎn)乾元爐收入乾坤袋。
“那是我的!”剛好趕來的葉清瑤看見這一幕,怒氣沖沖,那可是她心心相念的煉丹爐。
莫云寒緊隨其后,目光落在葉煙身上。
四人相對。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