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顧琢每次來都帶了新奇的東西過來,有時是會飛的竹蜻蜓,有時是能嚇跑螞蟻的香,有時是能讓花馬上開的藥,溫嫻沒見過這些,久而久之特別期待顧琢過來。
顧琢也樂意給她帶些小玩意,溫嫻特別容易滿足,期待和驚喜的目光讓顧琢深陷其中。
來來往往地,顧琢還認(rèn)識了溫嫻的妹妹溫沛,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顧琢把溫嫻送到剛來時長發(fā)先生給溫嫻安排的廂房外,春來坐在門檻上,身上披著一件衣服,睡得正香。
合歡從屋里迎出來。
溫嫻走過去,輕輕地叫醒春來,讓春來去里邊睡。
春來看到她家小姐,一下子蹦跶起來,揉揉眼睛,大嗓門道:“小姐,你回來啦?小姐……”
春來說著,看了看溫嫻身后的顧琢,眼神充滿感激。
顧世子如此對自家小姐,不是愛慕又是什么,春來覺得小姐要是嫁給顧世子,一定會非常幸福。
顧琢笑了笑,說道:“快扶你家小姐去休息吧,她應(yīng)該累壞了?!?br/>
溫嫻確實累壞了,又是被綁架,又是登樓的。
春來一聽,馬上扶著溫嫻要進門去。
“妹妹,這個你也拿去!”顧琢說著,把從觀星閣里拿的藥草遞給春來,“妹妹替我保管吧,我該是用不上的,要是哪天用上了,我再來找妹妹取?!?br/>
“妹妹不要推辭!”顧琢繼續(xù)說道。
溫嫻看顧琢這么真心,也就把藥草接下來。
經(jīng)過今晚的相處,二人回憶了許多童年趣事,關(guān)系確實親近了不少。
溫嫻吩咐合歡把琉璃瓶收好,天亮后一起帶回府中。
她躺在床上,卻有些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顧澤,顧澤為何要爽約。
顧澤那張含笑的面龐,溫柔的眼神,一顰一動都叫她心動。
如果顧澤現(xiàn)在還在她身邊,他定會像前世一樣把她抱緊,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周圍很安靜,溫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春來卻還沒睡,顧琢正找她問話,問她溫嫻的衣角怎么破了,春來一五一十地就把事情說了,當(dāng)然她沒說溫嫻去對月樓是為了與人赴約,她只說小姐是好奇對月樓想去看看。
春來不喜歡那人,初見那人借走小姐披風(fēng),讓小姐受寒,再見明明是那人邀約,卻不見人來。
一早,四喜便帶著永南侯府的侍衛(wèi)們來接溫嫻,路邊的百姓都非常好奇地打量著,是誰家小姐如此大的排場。
雖說永南侯手中握有乾國重兵南甲軍,但其行事一直都很低調(diào),對朝堂之事也幾乎不說什么。
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永南侯的真實實力。
這次的排場在云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讓云都人都開始重新審視起永南侯家的小姐溫嫻來。
這位小姐才貌無雙,氣質(zhì)卓絕,其父更是手握重兵,位高權(quán)重。
云都佳人榜最近特別
“云都佳人榜,我看這永南侯府二小姐居榜首很合理!”
“佳人榜榜首當(dāng)是永南侯嫡千金!”
“……”
云都中對溫嫻的評價自尚香會后就水漲船高。
傍晚時分。
暖香院里,一個高挑的身影坐在鏡前梳妝。
她眉頭微皺,一雙吊梢眼脈脈含情。
此刻她只著一片白色輕紗,身上的每個部位都能一覽無余,無論遠(yuǎn)山近岱還是河流山川。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走到一旁的一人多高的鏡子前,忽明忽暗的燭火令這屋里更添一抹綺麗。
她看著鏡子里的衣著清涼的人,白紗下的每一寸肌膚都細(xì)膩緊致。
是她,是溫嫻奪走了這一切!為什么?為什么她已經(jīng)擁有那么多了,還要把她最后的東西奪走!
她拼盡全力得來的名聲,一朝之間就岌岌可危。
溫沛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不能輸!絕不能!
就算溫嫻成了云都佳人榜第一美人又如何,她快死了吧,生著重病還拋頭露面的四處奔波的人,只會死得更快!
淚水還掛在臉上,下一秒她面上卻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來。
……
她小時候一直活得不算美好。
李氏還在家的時候,她特別怕見李氏,李氏臉色特別嚴(yán)肅冰冷,她害怕做錯事。
“文沛,你磨蹭什么?快走吧,失了禮數(shù),你父親怪罪下來……”毛氏催促道,李氏雖已失勢,但畢竟還是府里的正室夫人,她還要帶著溫沛去見禮。
“來了……來了……嗚嗚嗚……”溫沛哭著從閨房里出來,六歲的溫沛邁著小碎步,臉上是鼻涕眼淚止不住,身上的粉蝶金絲長裙勒得她的皮膚發(fā)紅。
她害怕父親怪罪,今天的衣服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她想哭,卻要趕著出門。
要是耽誤了時辰,母親一定會把所有罪責(zé)推到她身上,而父親會冷著臉讓她禁足。
父親本來就偏袒溫嫻,她又比較肥胖,不似別家的小閨女窈窕,要是再犯錯,父親會更冷待她。
竹青幫溫沛把眼淚擦干,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不讓眼淚往下掉。
母親沒有安慰她,反而白了她幾眼,她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母親的親生孩子。
母子倆來到李氏面前請安,李氏如往常一樣不茍言笑,溫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就更顯得畏畏縮縮的。
看著侯夫人,她害怕極了,聽母親說過,夫人差點把她毒死。
這時走進來一個清瘦高挑的小姐,她彎彎的柳葉眉,五官精致中帶著些清冷,穿著一身雪白的銀絲點金長裙,年紀(jì)看起來和她差不多,這人正是溫嫻。
和溫嫻一比,她畏畏縮縮就像一個丑角。
溫沛躲在母親身后,看溫嫻來了,眼里是一絲高興。
“給母親請安!”溫嫻清脆的聲音響起。
“母親,嫻兒已經(jīng)抄完《無行書》了,可以玩一會嗎?”溫嫻笑著說道。
李氏點頭應(yīng)允。
溫嫻變走到溫沛身邊,邀請她一起玩。
溫沛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里,就跟著溫嫻出去了。
溫嫻帶著她,帶她來到盈香院的書房里,這里很多書都是溫嫻的,溫沛從來沒有自己的書和書房。
溫嫻拿出一本書給她講故事,故事講得特別好,明明只差一歲,為什么她可以這么漂亮,這么討人喜歡?
她不敢表露自己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母親說過,溫嫻的母親曾經(jīng)差點害的她們母子喪命,所以她也不經(jīng)常和溫嫻一起玩,但是溫嫻似乎毫不介意,總是帶著她一起。
她也不敢表明自己真正的心意,結(jié)果就和溫嫻越來越親密。
可相處得越多,溫沛的嫉妒就像決堤的河流一樣根本止不住。
溫嫻還有一個小哥哥,她總叫他琢哥哥。
琢哥哥會抓蜻蜓,會刻木劍,什么都會,每次都給溫嫻帶些新奇玩意,后來也會順便給她帶幾個。
溫沛也和溫嫻一樣叫那人琢哥哥。
記不清是哪天,她去找溫嫻玩,發(fā)現(xiàn)溫嫻正和琰哥哥在一起,于是溫嫻就邀請她一起,實話說,她那天玩得很開心。
可是,她總覺得琰哥哥看她和溫嫻的眼神不一樣。
編花環(huán)的時候,總是把最漂亮的給溫嫻戴上。
玩捉迷藏的時候,總是假裝找不到溫嫻逗她開心。
帶了點心過來,總是先讓溫嫻嘗嘗。
為什么琢哥哥不是這樣對她呢?
要是沒有溫嫻就好了!
就像搶走父親的寵愛一樣……溫嫻也會搶走琢哥哥,分走琢哥哥的好。
……她開始恨起來,恨溫嫻,為什么她的一切不是自己的?
溫嫻什么都有。
獨立的書房和書本,漂亮的衣服,華麗的珠寶,高挑的身材,美麗的容貌,身份高貴的母親,寵愛她的父親,貼心的琢哥哥……
而她,卻什么都沒有!因為肥胖被嫌棄的身材!
……恨……上天的不公平!
為什么年齡相仿,所擁有的東西卻這樣不同呢?
她不服!越想著,她越是瘋狂起來!
琢哥哥又跟著母親來府里了,他站在路邊等著溫嫻,恰好是溫沛遇見顧琢。
顧琢問她溫嫻去了哪里,怎么還不來,溫沛在房里看書,溫沛一時迷了心竅,就說溫嫻此刻被父親罰寫功課脫不開身,顧琢便把給溫嫻帶的陶瓷娃娃給了溫沛,說是讓溫沛帶給溫嫻,溫沛滿口答應(yīng),卻把陶瓷娃娃私藏了。
后來再次見到顧琢的時候,顧琢就知道了這件事,對溫沛便不再那么親近。
到了七歲這年,溫沛再也忍不了了。
毛七娘是在李氏懷孕期間入門的,李氏氏名門閨秀,對夫君納妾一事看得很開明,沒怎么為難,可待李氏產(chǎn)后不久,毛七娘居然也懷孕了。
李氏不知怎的就變了,對毛七娘的態(tài)度越來越差,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悄悄地找到朝夕閣的人,付出代價換來了一瓶奇香。
傳言朝夕閣能知曉未來,是這世上最神秘的組織。
從那里出來的東西,都是奇貨,有神奇的功效。
李氏把奇香悄悄地滴在毛七娘床頭的香包里,無色無味。
果不其然,毛七娘的身體變得很虛弱,眼看便要一尸兩命。
毛七娘運氣好,來一個江湖郎中,一看便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毛七娘喝了郎中開的藥身體逐漸養(yǎng)好,孩子也順利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