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先一晚一樣,洗了頭臉手腳之后,睡到書房那張闊大的書臺上。
睡到半夜時,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推門進來,以為是錢小媛,睜眼一看是黑衣老者,他忙跪拜在地,“師父!師父!”
老者問,“書讀得怎么樣啦?我能考考你嗎?”
他忙說,“師父,弟子才剛剛進入狀態(tài),只讀完一本《論語》,經(jīng)不住師父考??!”
老者問,“你能解開顏淵篇第一句的意思嗎?”
他稍微思索一下,先把那一句背出來,“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fù)禮為仁。一日克己復(fù)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釉唬骸嵌Y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仠Y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br/>
接下來解釋:“顏淵問怎樣是仁,孔圣人說,‘克制自己,使言行回復(fù)和符合于禮,就是仁。有一天做得了克制自己,符合于禮,天下人就都贊許你是仁人了。實行仁,在于自己,難道還在于別人嗎?’顏淵說,‘請問實行仁的綱領(lǐng)條目?!ト苏f,‘不符合禮的不看,不符合禮的不聽,不符合禮的不說,不符合禮的不做?!仠Y說,‘我雖然不聰敏,請讓我按照您的話去做吧。’”
老者聽他講完,用手指捻著長須,寬厚地一笑,“看來你很用功,只要堅持,你會不斷有長進的?!?br/>
說完老者一掄手中拂塵,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他從夢中驚醒,從書臺上爬起來,在外屋用清水洗了把臉,把青燈挑亮,展開一卷竹簡誦讀起來。
好像只一晃,他就來忘川半月有余了。
每月的初一至初三,十五至十七,是忘川測試川民功力的日子,這個規(guī)矩不知在哪一代川主手里定下的,被后世雷打不動地執(zhí)行著。
這天是九月初五,天還沒大亮,他因讀書到后半夜,剛剛上書臺迷糊睡著,聽錢小媛在外邊叫,“快起來快起來,今日測試功力,你一早就和我一起去府宅!”
他跟著錢小媛到了川主的府宅。
來測試功力的人排著隊,有個臉相黑蠻的女官在維持秩序,“都排好都排好,不要把隊形站歪了!”
測試馬上開始,一個長得高瘦的女官帶了兩個人進去。
錢小媛告訴他,臉相黑蠻的女官就是大圣姑周筠,出來叫人的女官是三圣姑武小妹。
錢小媛和他說了聲,忙進大殿去當(dāng)監(jiān)測官。
排在他后面的一個十幾歲的楞頭青和他說話,“喂,你是第幾次測試?”
“第一次?!彼稹?br/>
“我這是來第三次了,不知這次能不能進段?!?br/>
楞頭青有些沮喪,“要是這次進不了段,我就只能去義兵營放羊了?!?br/>
他不知怎么安慰他的好。
好不容易輪到他和楞頭青測試,他們由三圣姑武小妹帶著,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進大殿。
他進大殿后打量神壇,卻沒見川主在壇上,靠墻有一排神龕,神龕里是西天如來、地藏王、觀音娘娘等神佛的雕像。
神壇正中位置上,供著一個穿戴金盔甲的武神,他起先認不出這武神是何人,待細看這人重瞳,就知道是西楚霸王項羽了。
“看什么?快過來測試!”錢小媛叫他。
他才回過神來,注意到墻上的輪盤。
這輪盤與上次測試智力的輪盤不同,外層小盤上沒有龜蛇圖案,而是刻著清晰的尺度。
“把手放上去!”錢小媛說。
他將手掌按在輪盤上,手拿開后,輪盤動起來。
可是輪盤只轉(zhuǎn)了半圈就停住,看那尺度在8度上。
“白無名,沒有進段,功力零點八級!”錢小媛報道。
神壇旁邊有一張桌案,坐在桌案后面的一個男人用筆做記錄,白無名是他們給他取的暫用名。
“下一個!”錢小媛問那楞頭青“你叫什么名字?”
“黃杰”楞頭青答。
楞頭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把手放上輪盤,他盯著輪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輪盤緩緩地轉(zhuǎn)動,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停下來。
“黃杰,功力一點三級!”錢小媛報道。
“耶!耶耶!”楞頭青喜不自勝,“我進段了!我進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