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
昨日眾官已拜見新帝,今日上朝乃三公九卿及大成營中尉和城門尉諸人在大成營面見李治。
李治身穿龍袍,坐于高座之上,看向臺下幾人說到:“諸位大臣,可有事要奏?“
御史大夫崔長更起身道:“陛下,廷尉和尉衛(wèi)負責皇上安危,如今尉衛(wèi)將軍黃通跟隨鎮(zhèn)北候駐守漁陽郡,如今尉衛(wèi)群龍無首,廷尉將軍宋仁投身為虎賁之首,卻終日酗酒,難堪大任,望陛下另選良將,以免奸賊趁虛而入?!?br/>
“崔大人所言極是,不知崔大人可有人選?!?br/>
“兩位職位位列九卿,當選德高望重,武藝高強,治軍有方之良將,臣保舉廷尉將軍由河東郡都尉蔣甘擔任,尉衛(wèi)將軍由三川郡都尉楊玉超擔任,此二位將軍忠義勇猛,定能擔此大任?!?br/>
李治聽完,心中一喜,那楊玉超乃自己的親舅舅,若能擔任尉衛(wèi)將軍,自己便不必擔心安危。
“此二人皆國之棟梁,崔大人所言不虛。”李治附和道。
“臣保舉一人,定能勝任尉衛(wèi)一職?!蓖醵魅迤鹕砝事暤馈?br/>
“卿保舉何人呀?”李治看向王恩儒。
“尉衛(wèi)將軍掌管宮內(nèi)禁軍,必要經(jīng)驗豐富,征戰(zhàn)無數(shù)之良將,上郡郡守上將軍邢征,威望資歷人品先帝常贊不絕口,定能勝任尉衛(wèi)一職!”
王恩儒話一開口,李正山心中一驚,偷偷看了一眼李承前,心中不禁暗暗豎指,好一個定成侯!
眾臣不解,,邢征乃布衣出身,跟隨先帝累積軍功,待江山已定,特封上將軍,領(lǐng)兵上郡,鎮(zhèn)守大成西門戶,不見王家與之有交情,怎會得王恩儒著力推薦?
“楊丞相與李大人是何意?”李治連忙問道。
“楊玉超是我兒,知子莫若父,尉衛(wèi)交于他手,我自是放心,但我身為父親,不便推舉,陛下可自行斟酌。邢將軍乃當世良將,統(tǒng)兵上郡,即能護國又能安民,為我大成西境屏障,倘若離開,西境難免空虛,此事還需商討呀?!?br/>
楊正泰今日對尉衛(wèi)勢在必得,若得尉衛(wèi)禁軍,楊家在大成必一飛沖天,勢不可擋,此刻也顧不得臉面,當即說到。
“臣也保舉邢將軍,尉衛(wèi)禁軍皆百戰(zhàn)之師,非重臣良將不可駕馭,邢將軍正是不二人選?!崩钫讲淮钪伍_口,當即說到。
李治心中不爽,但也未看明白今日局勢,若是楊玉超為尉衛(wèi)將軍,自己定是安全無憂,可是又怕楊家勢大,自己為外戚所困,心中不免擔憂。那邢征自己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更不知今日如何就要做那尉衛(wèi)將軍,心中不免一陣苦惱,暗恨自己年幼,既無兵馬也無威信,做得此位卻當不得此家,可恨吶!
“叔父覺得如何?”
李承前聽聞李治詢問,這才睜開雙眼,看了看王恩儒和楊正泰,輕聲說到:“尉衛(wèi)將軍關(guān)系陛下安危,我與邢征都曾伴隨皇兄征戰(zhàn),此人確實可擔當此任.”
“既如此,那就擬旨,命邢征速來大成,擔任尉衛(wèi)將軍,位列九卿?!崩钪螐姶蚓瘢呗曊f到。
楊正泰心中不免狐疑,隱隱感覺今日之事并不簡單。
“那廷尉將軍該當如何?”崔長更連忙說到。
“廷尉將軍就。。?!?br/>
“廷尉將軍常伴陛下左右,陛下尚未成年,當選青年才俊,做心腹培養(yǎng),我看李勇當是適宜?!崩畛星拔吹壤钪握f完,淡淡的說到。
“叔父所說李勇是何人?”李治問道。
“李勇乃太尉李大人之幼子,今年二十有五,現(xiàn)在長沙郡魏常勝手下做軍侯,勇敢堅毅,必將成我大成之良將,忠誠可靠,陛下多加培養(yǎng),定能成手中利刃!”李承前目視李治說到,言語間就差說出李勇是李家血脈,你還小,別人當這廷尉將軍我不放心吶。
“李大人之子,定是勇猛非常,只是年歲尚小,護衛(wèi)陛下乃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差錯呀?!睏钫犴氄f到。
“楊大人此言差矣,大成已十年太平,未有刀兵,諸多青年才俊尚未嶄露頭角,陛下新朝新立,當給天下青年才俊豎此榜樣,方能振奮人心,蒸蒸向榮呀!”王恩儒朗聲說到。
在座諸臣皆面面相覷,此等神仙打架,唯恐禍及自身。
聽道此處,楊正泰如何還不明白,這王恩儒定是投靠了李承前,他忽然記起,當年先帝未給邢征封侯,李承前賭氣不當太尉,閉戶候府,陛下不得已才讓李正山擔任太尉,這在當時乃是隱秘,當時他仔細琢磨,大膽猜想,是先帝不想讓李承前把持軍務(wù),尾大不掉,故意如此,此刻新君剛立,李承前正當壯年,定是不甘叩首,那王恩儒和李正山定是以李承前馬首是瞻,此刻圖窮匕見,暗探大意。
“若是昨日就密令玉超帶兵勤王,當不至如此被動?!睏钫﹥?nèi)心憤然道。
“既是叔父保舉,李勇也是朕的族叔,若擔此任,定然放心不過。商總管,擬旨吧。”李治頹然的說到,雖說年齡幼小,自小接受受先帝培養(yǎng),耳濡沫染,再加上心思剔透,當下也對朝上幾人的態(tài)度明白的七七八八。
昨夜太后密語李治,讓楊玉超先做尉衛(wèi),再統(tǒng)中尉,拿得兵馬,方可給自己護身,并一言就指出李承前表面不爭不奪,其實野心甚大,當心自己成了傀儡,看今日局面,李治又如何看不明白。
李治雖小,但心思縝密,皇后擔心李承前勢大,自己又如何不擔心楊家把持朝政?見今日局面如此,自己又未成年,索性權(quán)當自己軟弱無能,順從了李承前,來日讓楊家與之相斗,自己隱忍蟄伏便是。
廷尉尉衛(wèi)都有歸屬,但上郡郡守出現(xiàn)空缺,李承前與楊正泰又是接連一番爭斗。
“陛下,邢征調(diào)任,那上郡太守該何人來當?”崔長更言道。
“上郡乃邊關(guān)重地,自先帝以來就是郡守唯武將擔任,軍政一體,還是在太尉府輪值上將軍中擇選一人吧?!崩钪嗡紤]片刻道。
“既是如此,那臣保舉王超出任上郡郡守?!崩钫秸f到。
“臣保舉付安將軍出任上郡郡守?!睏钫┮财鹕碚f到。
眾臣詫異不止,平素雖說李正山極少進殿上朝,但太尉府眾上將對李正山都唯命是從,文臣世家極難籠絡(luò),楊正泰此舉難道是行離間之計?
李承前和李正山也是暗自忖度,皆以為楊正泰今日未能如愿,便使出此等下策,內(nèi)心皆冷笑不止。
“既如此,眾臣覺得這兩位將軍誰更合適呀?”李治打著哈欠問道,卻看李治病病懨懨,仿佛毫不關(guān)心,只給人感覺這新帝只想快點下朝,早點結(jié)束。
“既然國老保舉,那便讓付安出任吧?!崩钫娇戳搜蹢钫?,拱手說到。
“雖是老夫保舉,但付安也是太尉府出身,李大人還是要好生管教!”楊正泰佯裝不滿道。
眾人皆以為楊正泰今日吃癟,殊不知楊正泰內(nèi)心正暗自竊喜,雖然兩個重要職位未能如愿,但是上郡一地,此刻收入囊中矣。原來那付安,本就出身三川郡楊家,楊正泰見此人面色剛毅,有勇有謀,多年前就給他脫了奴籍,變換身份,安排他從軍入伍,未成想一路征殺,到是做到了上將軍,先帝在時,未免引起猜測,一直暗中聯(lián)系,不曾挑明身份,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至于宋仁投這位將軍該如何處置,一是先帝死因自是機密,二是牽扯太皇太后,諸位都默契的沒有提起,自是交給李承前和太皇太后去商議。
朝堂之上,李承前已野心隱漏,楊正泰也奮力爭取,大皇子李堅也星夜兼程奔赴上谷,看似大局已定,然而隨著李承佑的死訊,天下又隱隱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