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識得此物?”
倪琉璃冷笑,果然。
想試探她?可惜她已不是原來的齊倪琉璃,否則這會兒或許已經(jīng)露了餡了。
“這只蝴蝶很漂亮?!蹦吡鹆б暰€垂下,有些言不由衷地道。
金光閃閃,除了俗氣之外,倒委實沒看出哪里漂亮。
“這是公主以前最寶貝的東西,杏兒也是無意中得知?!表槃菰谀吡鹆砼缘囊巫由暇従徛渥觾何⑽⒁恍?。
“此前大國師曾命人把西域王宮里的寶物全部拿到風(fēng)云商會拍賣,杏兒有一次隨家父去了商會,偶然間見得了此物,一眼就喜愛上了,嚷嚷著非得不可。家父起初不同意,卻耐不過我撒嬌耍賴,無奈之下,抬了五千兩銀子才拍下了這只蝴蝶?!?br/>
“原來這只蝴蝶如此值錢?!蹦吡鹆碱^微鎖,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之物,“可我實在想不起來,這是否真的是我以前愛不釋手之物?現(xiàn)在看著它,倒是沒什么特殊感覺,覺得也就一個漂亮的玩意而已?!?br/>
這般說著,抬頭看向柳杏兒,把蝴蝶送到面前,“如果你喜歡,就自己留著吧。”
“這是送給公主的東西,杏兒怎么還能收回?”柳杏兒淺笑著搖頭,“再說,我還有事需要請公主幫忙,就當(dāng)是我的一點心意,公主收下吧?!?br/>
七拐八彎,終于說到關(guān)鍵了。
倪琉璃眉眼微斂,掩去了眼底漠然的神色,淡淡道:“你先說說看?!?br/>
柳杏兒略做沉吟,似是思索著該怎么開口,須臾,語調(diào)平靜地道:“二十年前大國師弱冠大禮時,本該娶妻,后來卻不知何故取消了。按照祖制,皇族之中男子弱冠之后應(yīng)當(dāng)選妻立妃,就算不立正妃,也需得納一兩個側(cè)妃府里伺候兼主持中饋?!?br/>
倪琉璃聞言,雙眼倏地瞇起,驀然想起了初見陸子軒那日,他似乎也提起過弱冠之后納妃的話,可那時她并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后來她中毒,然后閉關(guān),三年來陸子軒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倒是沒聽他提起過娶妻之事。
這會兒,這個姓方的是要打什么主意?
難不成她想嫁給陸子軒?
哼,想得美。
“一個月之后是大國師的生辰,自打國師弱冠,這三年來朝臣們屢屢請求國師娶妻納妃,都被國師以國事為重為由回絕了?!?br/>
陸子軒的生辰?
倪琉璃若有所思,這是要接著這次機會打進大國師府的意思?
“杏兒有一個妹妹,今年滿十六歲,剛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姿容端莊秀麗,知書達理,性子溫順易相處,將來一定是個賢妻良母?!绷觾盒α诵?,執(zhí)起倪琉璃的手,語氣分外誠懇,“家妹從小就仰慕大國師,到時候還望公主幫忙,讓她能順利入主大國師府后院,一了心愿?!?br/>
原來是給妹妹說媒來了。不過,是不是真心仰慕她不知道,把自己的妹妹弄進來一定不會有好事情就對了。
而且……倪琉璃冷笑,有她在,誰能進得了大國師府才怪!
她鳳倪琉璃預(yù)定的丈夫,豈容她人肖想?更別提居心叵測之人了。
“你為什么覺得我能幫這個忙?”
陸子軒選妃需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嗎?她既不是他的老娘,又不是他的大老婆,更不是什么長輩,有什么說話的權(quán)利?
雖然如果陸子軒真的打算納妃,她一定想辦法破壞,但現(xiàn)在這個姓方的說的話顯然有著其他的意思。
柳杏兒笑了笑,從袖子里又取出一物放到桌上,“杏兒只需要公主讓大國師見到這個東西,接下來的事情就會順理成章地進行了,無需公主多費心思。”
倪琉璃淡淡瞥了一眼,是一塊漂亮的玉舞人佩,色澤瑩潤,做工精細,一看即知是上好的東西。
不過,這個應(yīng)該是女子的飾物吧,與陸子軒有何關(guān)聯(lián)?
倪琉璃腦洞大開地想象了一下這東西與陸子軒的淵源,某年某月某日,帶兵出戰(zhàn)的大將軍在途中落單遇襲,身受重傷,巧遇上山采藥的姑娘偶然得見,驚為天人,救了帥哥的同時也丟失了一顆芳心,大將軍因感救命恩情,許諾對方一個條件。
因急著趕路,又怕以后忘記承諾,于是在市集上買了一個信物相贈,便是這個玉舞人佩。如今這位姑娘得知當(dāng)初的大將軍就是權(quán)傾天下的大國師,拿著信物,要他實現(xiàn)諾言來了。不過話說回來,以陸子軒的本事而言,這種事發(fā)生的幾率不大,而以他的性子來說,即便有救命之恩,最多許以金銀,或是不違反自己原則之下答應(yīng)對方一個條件而已,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兌現(xiàn)諾言,只怕不大可能。
自然,這些只是倪琉璃自己的憑空想象,這塊玉舞人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并不知道,自然也無法預(yù)知陸子軒看到了之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定,如果下個月他的生辰那日,陸子軒真的打算選妃,在沒有特定人選的前提下,這個玉舞人佩的主人顯然有著比較大的勝算,所以,這才是柳杏兒今日進府找她的真正目的。
心頭一瞬間閃過許多想法,倪琉璃一時沒有說話,垂著眼沉默了良久,在柳杏兒看不到的角度,不動聲色地微閉著眼將腦子里的東西慢慢放空,直到確定腦子里已是一片空無的寧靜,她才抬頭看向柳杏兒,緩緩開口道:“這件事,燕太妃知道嗎?”
話音落下之際,眼瞼再度垂下,靜靜地等著對方回答。
冷不防她有這么一問,柳杏兒神色剎那間有些微僵,隨即很快恢復(fù)如常,輕輕嘆了口氣,“公主真是聰明,什么事都瞞不住你?!?br/>
倪琉璃淡淡一笑,拾起那塊玉舞人佩,放在眼前端詳著,“確定只是讓大國師看到即可?”
柳杏兒見狀神色一松,微笑著搖頭:“不。是必須在大國師生辰當(dāng)日,讓他看到?!?br/>
柳杏兒帶著兩個侍女離開了,臨走之際叮囑了,玉佩不能讓其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