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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攔路的書生一臉晦氣，抱著孔子的靈位推開人群，擠了進(jìn)來，高聲抗辯，駁斥吉書文講的違背儒學(xué)道統(tǒng)，人之毛發(fā)受之父母，將毛發(fā)割成寸長，豈不是對不起祖宗。

    原來自從楊磊在誓師大會上裝腔作勢地割斷頭發(fā)，東王府的將士積極響應(yīng)，各個揚言不報血仇誓不蓄發(fā)，全軍上下興起一股割發(fā)熱。

    雖然沒有強制實行短發(fā)措施，但是部隊面貌煥然一新，披肩短發(fā)似乎成了揚州駐軍的標(biāo)志。

    這種變化在揚州居民眼里變得怪異無稽，荒唐離奇。暗地里人們紛紛將揚州城內(nèi)的太平軍叫做短毛軍或北伐軍，以區(qū)別其他太平軍。

    面對窮書生的質(zhì)問，吉書文拱手一笑：“先生既然說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能隨意毀棄，又何必把頭頂刮得鐵青，如同腦袋上頂了個豬尿泡，腦后拖了個豬尾巴，你還好意思口口聲聲提著圣人的名諱？你也配做人么？認(rèn)賊作父，把野蠻落后的滿人當(dāng)老祖宗供著，你拍著良心問一問自己，對得起列祖列宗么？你愿意背負(fù)秦檜那樣的千古罵名嗎？

    幾句話將窮書生罵得目瞪口呆，猶如被人揭老底般的感覺，煞白著臉無地自容，手指著吉書文，口中吱嗚：“不可理喻！”

    “呸！老子不吃鯉魚！”

    窮書生嗚呼一聲，暈厥在地。

    歡呼聲中，人群外一個粗魯?shù)纳らT高喊：“吉主任，回來開會了?！边@一嗓門壓住所有的嘈雜聲，吉書文看到馬大海在喊他。連忙抱起了拳，場下聽眾頓時安靜下來。吉書文抱拳左右拱手，大聲說道：“軍中有些要事，鄉(xiāng)親們咱們來日再會?！?br/>
    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吉書文翩然而去。

    劉亞男助手知道會議還沒有結(jié)束，回去也是無所可做，讓魏生津帶他在城內(nèi)轉(zhuǎn)轉(zhuǎn)。

    兩人踏著青石板路慢慢閑逛，揚州的景象并不顯得繁華，雖然沿街的商鋪也在開張，整個城市的經(jīng)濟(jì)總給人一種蕭條的感覺。

    劉亞男助手納悶道：“這就是腰纏十萬貫，騎鶴下?lián)P州。這短短一句，激起我對這個城市綿綿不絕的向往。今天看來這繁華似錦之地也不過如此?！?br/>
    陪同的魏生津賠笑道：“揚州名為通都大邑，實際上靠著運河興起，占著漕運、鹽務(wù)、河務(wù)三大要政之利，成為漕運樞紐和全國最大的鹽業(yè)經(jīng)銷中心，兩淮都轉(zhuǎn)鹽運使司設(shè)在揚州，四方豪商大賈鱗集麋至，揚州繳納的鹽稅占全國總稅收的四分之一。那時候兩岸漕船八十里，檣燈累累一時起，一邊是“清淮八十里，臨流半酒家”……。”

    劉亞男助手追問：“現(xiàn)在為何如此衰??？”

    魏生津嘆了口氣：“前幾年，太平軍和清妖在揚州拉鋸數(shù)次，城池被毀，生靈涂炭，揚州豪族舉族外遷。亂世之中，揚州有今日的穩(wěn)定局面，亦然來之不易?！蔽荷蛴謱罾?、李潛歌頌一番。

    劉亞男助手索然無味地聽著，倏地問句：“你知道麗春院在哪？”

    魏生津臉上露出復(fù)雜的表情，搓著手，訕笑道：“北伐軍不興這個，不過李先生要是喜歡這口，也許能找到暗娼，價格嘛二兩銀子一炮，全套三兩銀子?！?br/>
    劉亞男助手知道他領(lǐng)會錯意思了，哈哈一笑：“非也！傳聞?chuàng)P州麗春院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人物——韋小寶。我只是去那參觀一下舊址，而已。”

    聽完此話，魏生津如同喝了兩斤0858，暈眩得站不住腳跟，他家就住在麗春院附近，他兒子就叫魏小寶，也沒有見到有什么過人之處。

    魏生津帶著劉亞男助手下了主街，順著小巷踽踽而行。小巷并不很寬，一邊臨河，一邊緊湊地蓋著房舍。兩人走著走著，就看見前面一個參加游行的小女孩，握著白饃緊緊地貼在懷里，跑到一間柴門前呼媽喊奶。一個白發(fā)鬢邊的老太太拉開房門，噙著眼淚喚句：“燕子回來了，你吃了么？”

    小女孩懂事的點了點頭：“吃了，這是給奶奶和娘吃的?！?br/>
    白發(fā)鬢邊的老太太嘆了口氣：“好，好！一會切碎，熬成湯大家都吃。只要堅持到爸爸回來了，燕子以后就不用挨餓了?！?br/>
    旁邊鄉(xiāng)鄰看到這一幕，哀嘆聲：“都是那群短毛作得孽?。　被腥换仡^看到劉亞男助手走過來，如同說錯話一般，慌忙躲回家中。片刻間，小巷內(nèi)干干靜靜沒了人氣。

    劉亞男助手嘆了口氣，頓時沒有心情。憂慮片刻，敲開燕子家的柴門問清緣由，隨著魏生津打道回府。

    劉亞男助手走回北伐軍司令部——原揚州知府衙門。后勤部的女兵已為他安排好房間，房間內(nèi)擺著一張三進(jìn)雕花頂子床，整個房間顯得極其的溫馨。一張梨花木桌上儼然擺好幾盤冷菜。

    引路的女兵說道：“首長交待過，李先生早上就沒有吃飯，一路辛苦，回來就可開飯。還有四盤熱菜，我去交待一下，馬上就讓他們送來。”

    引路女兵起身告退，劉亞男助手看著滿桌菜肴，想到上海節(jié)衣縮食的朱玉兒；想到雖富甲一方，卻節(jié)儉自律的劉亞男；還有揚州街頭，靠一個饅頭艱辛度日小燕子一家。劉亞男助手終于激起一股義憤，重重一拍桌子：“這些民脂民膏，不吃也罷！走，你帶我找李潛去！”

    魏生津眼饞地看一眼桌上的佳肴，艱難地挪動步子。帶著劉亞男助手穿過幾處回廊，在司令部臨時食堂找到李潛。

    臨時食堂是由原來知府衙役飯?zhí)酶脑於?，比較簡陋，李潛和其他司令部人員一起蹲在地上，有說有笑，就著腌菜啃著雜面窩頭，地上還放著一碗稀得見影的米粥?？吹絼喣兄诌^來，兩人都有些吃驚。

    李潛問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人給你安排好午飯了嘛？”

    劉亞男助手心中一陣感動：“潛，你就吃這個？”

    李潛憨笑：“可不嘛！包括楊磊和我，全體司令部的人員一視同仁，都吃大huo。伙食雖然差點，但是我們的革命熱情還是很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