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綿綿眨眨眼，說是啊。

    售貨員看了一眼另一個柜臺邊上選布料的趙滿意，對譚綿綿勾勾手指：“你是大夫吧，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買溫度計?！?br/>
    “是衛(wèi)生員?！?br/>
    “我就說嘛，對了，你要手套不，就是那種橡膠的，薄薄的那種。”他們供銷社主任不知道怎么的弄了一批手套來，說什么衛(wèi)生、講究，這么多赤腳大夫肯定一下買空。

    但事實就是，鎮(zhèn)上診所要了一點，赤腳大夫那是一個沒買。

    囤了那么多賣不出去，主任也慌了，前兩天放話說誰賣得出去，一雙抽成八分錢。

    她也是記得譚綿綿買過溫度計，就生了問問看的想法。

    “啊，你們有醫(yī)療用的手套？我能看看嗎？”

    售貨員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這就進去倉庫拿了。

    都是中號的，沒得選擇。

    但它本來就具有延展性，只能說不夠貼合，但是用是可以用的。

    這對譚綿綿來說是個意外之喜，問一副多少錢，需要什么票嗎？

    “工業(yè)產品，要工業(yè)券的，不過用赤腳大夫證或者大隊的介紹信，可以更便宜?！?br/>
    譚綿綿沒有赤腳大夫證呢，介紹信也不可能天天開，又不是出遠門。

    “我進藥材用的介紹信可以用嗎，通融通融？我想全都要？”

    “全要？這不是全部哦，里面還有半箱子。”

    譚綿綿見有門，就乘勝追擊：“我就是勤奮大隊的衛(wèi)生員，人也不可能離開這一片啊，介紹信我每次外出買藥才臨時開，哪知道今天能遇到賣手套的情況呢，好同志，你就給通融一下？下次再過來買東西，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這東西放久了會發(fā)黃的哦?！?br/>
    似乎是被這句話說服了，售貨員猶豫的說了一個數(shù)字：“你可別逗我，買下我們現(xiàn)有的存貨兩百雙，需要四十元，還有二十張工業(yè)券?！?br/>
    她一個月工資雖然有二十，有福利，年底還有錢分，但四十對她這個售貨員來說都不是個小數(shù)目。

    工業(yè)券她一個月也才六到十張。

    這知青不是吃飯都要發(fā)愁嗎。

    “那我全要了?！笨磥砟且话賶K是受不住了，只能轉化為價值更高的補品給兩人送去作為報答了。

    唉。

    手套最后是落入了譚綿綿的手，趙滿意買了花布過來，納悶她怎么買那么多手套，用的完嗎。

    譚綿綿心道，她要是說自己把這當一次性消耗品，會不會被懟浪費啊。

    畢竟這年頭，不少地方那個打針的針頭，都還處于消毒后重復利用的工具呢。

    走出供銷社，看到季延還在等著。

    不等譚綿綿找借口打發(fā)趙滿意，人家自覺的拎著譚綿綿的東西；“你還有東西沒買吧，我先幫你把東西拎過去，等你哦?！?br/>
    譚綿綿手里一空，趙滿意隨之走遠。

    季延看過來，譚綿綿也不再吊著人家胃口：“我們去舊貨站說吧?！?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舊貨站都成了她覺得安全的地點了。

    季延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后，兩人拐過一個巷子的時候，一扇門打開，一個看著就不太正經的女人和兩人撞了個正著，眼波在季延身上流轉，女人勾下嘴角，又突兀的把門關上了。

    這一看就有貓膩的眼神，讓譚綿綿脫口而出：“季延，那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