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別院
獨自站窗前眺望遠方,安莫離久久都不曾動過一下。
他腦子很亂,似乎閃過什么,可仔細一想又什么都抓不到,只是心慌一陣陣上涌,好像預示著某種危機正悄悄靠近著。
煩躁扒了扒頭發(fā),眼神不經意間看到袖口花紋,苦笑由唇角一直蔓延至心底,讓安莫離本就不安心情又憑添了幾分別樣情緒。
寧致遠為什么要將他和二李留下來?還好心送來換洗衣服和上等吃食?不接受都不行。
如果是上輩子,他不介意吃穿上借用寧致遠銀子花花,以他們之間感情來算,錢,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沒什么好意。
可這里不是前生,寧致遠憑什么為一個不相干人花心思?別告訴他這都是手下人自做主章,身上錦緞料子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賣得起。
“小離,我能進來嗎?”房門被推開,二李別別扭扭站門口,他身上也換了件錦織長衫,可能是不太習慣吧?臉上多了些局促情緒。
“二李哥對我還要客氣嗎?”轉身走到桌前,親自為二李倒了杯水,安莫離順勢也坐了下來,“找我有事?”
“那個……”遲疑了好一會,二李才小心翼翼開口,“你和北疆王……認識?”不然為什么會對他們這么好?單自己穿這身衣服就值好幾十兩銀子呢,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穿這么貴衣服。
“不認識?!币膊幌胝J識,但愿寧致遠留他們下來是為了沐千風事情,等問完之后,他會放他們離開吧?應該……會吧?
不知道為什么,安莫離莫明有些不太敢確定,臉色也漸漸淡了下來。
對面二李見安莫離一提到北疆王整個人都變得怪怪,心里道了聲果然如此。
以他常年與各色人物打交道經驗來看,小離與北疆王之間一定關系非常,他們是朋友?還是……愛人?
不要怪他亂想,誰家朋友會見面連個招呼都不打,卻又背后默默關心連面都不敢露一下?這明明就得罪了心上人細心討好可憐巴巴求原諒舉動好不好?!
想到堂堂北疆王竟是自己弟媳,二李整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似,興奮、激動、還有點小小飄飄然。
之所以認定北疆王是弟媳而不是妹婿,不愿意承認自家弟弟是女方為一,北疆王小意溫柔討好才是關鍵第二因素,至于兩個人上下問題,咳~那就不是他想關心了。
“二李哥?”茫然,不過是垂眸抬眼瞬間而已,二李哥怎么變成紅面關公了?
“沒事?!笔掌痖W得太亮眼神,二李細抿了口清茶,“我只是想我們什么時候才能離開,八方閣老板還扣著我二個月工錢呢,再不回去非得被他扣光了不可?!?br/>
“放心,用不了多久?!币膊恢钦f給二李聽還是安慰自己,安莫離努力忽視心底逐漸擴大不安,笑著開口。
“真嗎?那我……”
‘鐺鐺鐺’敲門聲打斷了二李話,王將標桿似站門外,“我們家王爺請兩位去前廳吃飯?!?br/>
二李身子抖了抖,他受不了王將身上煞氣,受不了北疆王過份控制欲。
這里是客棧,四面都是墻不說,墻里墻外還布滿了好多明哨暗哨,別說一個大活人,就是只蒼蠅飛進來都不太容易好吧?
所以沒必要連請個人也派出王將這等超高手護航吧?看到他誰還吃得下去飯?嚇都要嚇尿了。
安莫離憋笑,二李看王將眼神和家貓看野豹眼神差不多,又畏懼又不服氣,看著就喜感實足。
被二李這么一鬧,安莫離心里忐忑不安倒消散了大半,其實也沒什么好怕,以寧致遠性子,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就懶得管你是誰,實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跟著王將走進前廳,因為整間客棧都被寧致遠包下來關系,若大前廳里一個閑雜人等都看不到。
“過來吃飯?!备咦魑簧蠈幹逻h還是白天那身衣服,袖口染著淡淡灰塵,卻絲毫不少其傲人風采,只見他眼神柔和看著安莫離,手指點向自己身邊,眉宇間也似染了層暖意,俊美叫人移不開目光。
安莫離默默垂頭,才剛剛散去不安成幾十倍襲卷至心頭,連守城將軍和康定城主都坐不得位置,寧致遠為什么要讓給他坐?
李文政先是愕然,后是恍然大悟瞪直了眼睛,難怪北疆王要留下他們,原來是看上人家美少年了嗎?
左昂比李文政還要吃驚,這是要變天了?還是要下紅雨了?北疆王寧致遠竟然也會調戲小少年了??
寧致遠,你純情呢?你形象呢?你發(fā)誓這輩子一心一意忠誠不渝愛情呢?全扔到深海里去了嗎?
你再看看你下手對像,人家才十五六歲吧?身子又單薄厲害,你也忍心下得去嘴?
好吧,他發(fā)了這么一大通牢騷主要想說是,眼前一幕燃起了他熊熊八卦之火,所以請努力讓他越燃越旺吧!謝謝!
剩下被自家王爺一秒鐘威武變猥瑣嚇到親信們,我們還是當他們是背景板吧,可憐那臉色,嘖嘖~
“過來?!毕袷强床坏絼e人表情,寧致遠牢牢盯著安莫離又加重了語氣重說一遍,大有安莫離不過來,那大家就全都不用吃飯了意思。
深吸氣,安莫離所有人注目之下挪動腳步,一步一步走到寧致遠身邊,干凈利落把二李塞進了寧致遠指著位置上,然后自己又一屁股坐到了二李身旁,“感謝王爺厚愛,小受寵若驚。”
反正寧致遠又沒說讓誰坐身邊,二李坐了,寧致遠又能怎么著?
沉眉,寧致遠深深看著安莫離,就大家以為他會發(fā)脾氣時,他卻唇角一勾,清朗雙眼中剎時溢滿了灼人笑意,“開飯?!?br/>
‘呼’二李長長松了一口氣,可嚇死他了,這弟媳不愧為一國王爺,身上那氣勢不言不動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其他人也紛紛調整好狀態(tài),一邊面無表情吃飯,一邊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瞧八卦,眼神一排排飛出去,安莫離和寧致遠倒沒什么,只可憐了二李,不多時就汗?jié)窳艘簧怼?br/>
他發(fā)誓,等這次小離和北疆王和好之后,自己再聽到他們吵架保證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什么時候他們重和好了自己什么時候再滾回來。
啊呸,滾什么滾?自己又不是球。
嗯嗯?好香,注目一看,正看到一塊泛著肉香排骨由眼前飄過……
二李側目,王爺,麻煩你以后想給小離夾菜時能低空飛行嗎?萬一小不小心誤會了什么,張口咬上去,你還吃得下去飯嗎?
正默默低頭扒拉飯安莫離見碗里突然多出一塊排骨,詫異著抬頭,剛剛好對上寧致遠暖暖眼眸。
表情一僵,碗里排骨吃了不是,不吃也不是,都不用看安莫離就知道,桌上另幾位此時眼神,一定曖昧讓人想尖叫。
寧致遠,你到底發(fā)什么瘋?!
大姆指死死扣著桌面,這是安莫離抓狂要暴走前總會有下意識反應,而且還是被寧致遠與燕傾歌氣出來本/能反應,想當年為了追到安莫離,這兩人傻、蠢、笨到無可救藥方法不知道用了多少,有些確產生了意外效果,可有些……不談也罷。
眼睛死死盯著安莫離手,寧致遠握著筷子手指緊了又緊終‘啪’一聲將好好筷子斷成了兩截,也是這一聲響驚回了安莫離理智,同時也讓寧致遠收回了目光。
“王爺您手……”
“沒事?!贝驍嗔送鯇⒃?,寧致遠緩緩挑起眼簾,炯亮眼眸深處似乎燃燒著能融化人靈魂火焰,牢牢鎖定著安莫離,“去問問本王要草根燉樹皮好了沒有,馬上叫人端上來?!?br/>
‘咳咳咳咳~’一片咳嗽聲,這特么什么奇葩菜?能吃嗎?
‘啪’筷子掉到了地上,安莫離‘騰’一聲站起來,嘴唇抖了抖,千言萬語不知從何問起。
草根燉樹皮,那道菜是他有一次惡整寧致遠和燕傾歌時弄出來,他沒想過兩個人會真喝下去,還是笑著喝下去,雖然只喝了一口就被他奪走了碗,可當時悸動,至今也忘不了。
今生寧致遠不可能知道這道菜,所以……他也是重生?!
一直想不明白事情此一刻清晰明了,寧致遠和沐千風提前相識,還有他死扣著自己不讓走強橫,原來都是因為他是前生寧致遠。
從不敢深想自己死后他們過好不好,無力回天,他也只能祝愿他們早一點忘記他早一點找個值得愛人共渡一生,管他也知道,那種可能不太會實現(xiàn)。
“你知道那是道什么菜,對不對?”仰頭,眼眸中光芒勝了幾分,寧致遠雖然努力控制著情緒,可他手,卻隱隱發(fā)抖。
沒有人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重見到心上人時又有多么激動,但他同時加生氣。
莫離也重生了為什么不來找他?他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以為他猜不出來嗎?還有,為什么會沐千風身邊找到他?難道重生了一回莫離突然對沐千風有興趣了?那個娘娘腔男人憑什么讓莫離感興趣?他有自己愛莫離深嗎?沒有!
都說吃醋男人可怕,那被迫當了一百多年和尚,相見又被心上人狠狠刺激到吃醋男人呢?他不止可怕還會吃人,這種時候寧致遠若還忍得了他就不是男人了。
隨著寧致遠身上氣息轉變,安莫離也從激動當時清醒了過來。
他怎么就忘了?被他誆騙著等了他一輩子男人這會兒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想敘舊?大概等自己骨頭散架了之后才有可能吧?
危機感唰唰唰上升,安莫離本/能轉身,大步而逃。
該死為什么遇見寧致遠時候自己會功力全失啊嗷嗷嗷嗷嗷~?。?br/>
“安莫離你給我站??!”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deeter’親扔了一個地雷~感謝‘扶柔’親扔了一個地雷~感謝‘怡然自樂’親扔了一個火箭炮~@@##$l&&~*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