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風聲呼嘯而過,轉(zhuǎn)眼,喜多被吸入了靜謐的空間。-
因為小務(wù)的事,喜多急昏了頭,今晚還沒有進去看過。
前腳剛剛踏進去,便立刻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流水緩緩圍繞的沙丘之上,一棵巨大的看不明白是什么的巨大藤蔓拔地而起,上面結(jié)滿了青果子,紅果子。顏‘色’嬌嫩‘欲’滴,十分‘誘’人。一陣風吹過來,不停地有成熟的果實啪啪地落下來,墜落在緩緩流動的河流里,小紅魚圍聚在掉落的鮮果周圍,不停地啃噬著。那果子泡在水里載沉載浮,果‘色’越發(fā)讓人垂涎。
喜多楞了楞,回頭向外看去,只見薄薄的一層玻璃般的空間墻壁上,老村長和少強叔的后腦勺正對著自己,二人都看著前面燈火通明呼嘯而過的火車,絲毫沒有感覺到背后發(fā)生的事情。
喜多放了心,走上前去,蹲在河邊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臉,一天的疲憊立刻一掃而光。清清流水所過之處,被后媽秀香的笤帚打過的地方,那些紅紅腫腫的血痕,轉(zhuǎn)眼便消失了,皮膚愈合,光滑完好。喜多不時地回頭看著空間外老村長和光強叔的動靜,卻發(fā)現(xiàn)外面的世界似乎靜止在那一刻,火車一直呼呼地從村長和少強叔面前掠過,二人也靜靜地保持著這一個姿勢,不見變動一下。
喜多張了張嘴,驚訝地注意到了這一點,難到自己進入到這個空間里的時間,和外面是不同步的嗎?自己在空間里停留的時間,相對外面的世界是無限的短暫?
喜多只能想到這里,再更深奧的原因也想不清楚了。不管了,晚上飯也沒顧得上吃,這會真是餓了,看著小紅魚在啃著水中的那‘誘’人的果子,喜多也撈起了一個剛剛掉落的紅果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飽滿多汁的果子清香四溢,立刻填補了喜多空空的腸胃,清甜甘香,又不像是蘋果的味道,好像吃了香噴噴的‘肉’一樣,喜多立刻充滿了力量。
大口地吃完,喜多‘精’神了很多,在水中洗了洗手,想了想,又撈起了兩個果子揣在衣兜里。轉(zhuǎn)頭望望,那‘毛’玻璃似的空間外面,仍然是二人一動不動的后腦勺。
喜多輕輕咳了咳,打破了空間里的沉寂,小小聲音地問道:“我雖然一直不知這里是哪里,但要謝謝這里一直跟著我,還有這么好吃的果子給我吃,還有比‘藥’還好用的水給我洗傷口……”
停頓了一下,空間里沒有動靜,只有一陣颯颯的風吹過。水中的小紅魚都停下了動作,圍了過來,聚集在喜多面前的水域,漸漸地越聚越多。
喜多看著這些熟悉的活潑的小紅魚,又稍稍提高了些音量,苦惱地說:“我還從這里看到了小務(wù),可是,現(xiàn)在又看不到了……你們能告訴我,小務(wù)現(xiàn)在在哪里么?小務(wù),還好嗎?”
小紅魚像是聽懂了一般,張著嘴,不停地向上高高躍起,在喜多面前跳躍的最歡的那個小紅魚,突然被藤蔓上的一只掉落的紅果果砸中,撲通一聲沉到水里。
喜多撲哧一笑,伸手撈起那只差點翻出白肚皮的小紅魚,輕輕說道:“你可要小心些啊?!毙〖t魚撲騰兩下,喜多又將它放回水里,小紅魚搖頭擺尾地游著不走,喜多神情黯淡地說道:“算了,猜你們也不知道。我還是快出去找小務(wù)吧?!?br/>
正起身要走,剛才那個小紅魚突然又一次高高跳起,嘴巴突然吐出一顆小小紅紅的珠子,眨眼向喜多‘射’過來,喜多嚇了一跳,張嘴“啊”了一聲,剛好不偏不倚,那個小紅珠直接鉆到了喜多微張的嘴巴里!喜多下意識地“咕咚”,竟然咽了下去!
還沒看清是什么,就這么吞了下去,喜多楞了楞,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應(yīng)該沒事的,這里的東西,想來都是好東西,畢竟這么久了,自己還喝過這里的水,都從來沒事。
魚兒們都搖著尾巴散去了。喜多也起了身,走出了空間。
外面的火車在一瞬間,終于全部過完了。鐵路上的閘條叮叮兩聲抬起,老村長說道:“走吧。”
少強一踩油‘門’,小扶手拖拉機突突突地穿過鐵軌。
喜多穿著二貴嬸給的大厚棉衣,頭發(fā)在夜風中吹的凌‘亂’不堪,卻絲毫沒有困意。望著滿天的星斗,喜多再一次想著,小務(wù),現(xiàn)在在哪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喜多的眼前立刻清清楚楚地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暗暗的燈光下,衣衫單薄的小務(wù)正踡縮在一個破爛的沙發(fā)上酣睡,凌‘亂’的頭發(fā)遮著小小額頭,臟臟的小臉上有兩條長長的淚痕!
喜多驚的要從車上跳起來,顛簸的路面瞬間讓她回到現(xiàn)在。自己居然可以看到小務(wù)了!喜多非常吃驚,轉(zhuǎn)頭看看村長,老村長折騰了一夜,此刻也乏了,靠在車斗壁上打盹。
喜多轉(zhuǎn)過頭來,似乎‘摸’到了點‘門’道,再次凝神想著:小務(wù),小務(wù)現(xiàn)在在哪?
瞬間,又回到了剛才的畫面。
喜多凝視著沉睡的小務(wù),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小務(wù),等著姐姐,姐姐一定會救你回來的!
畫面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只手,‘肥’‘肥’的,伸向小務(wù)的耳朵,用力地擰了一下,小務(wù)瞬間醒了過來,驚恐地抬眼向上看著。然后爬起來,站起身走著。
喜多看不到除了小務(wù)以外的人,心里焦急的很,不知小務(wù)現(xiàn)在是要去哪里?
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集中注意力,再次想著:“小務(wù)在哪里?”
畫圖中走動的小務(wù),身邊如同亮了燈一般,漸漸清晰起來,喜多看到了“燒餅,豆?jié){”之類的招牌,又看到了各‘色’疲憊的正在休憩的人群,又看到了高高低低的水泥臺階,走上去又下來……然后,看到了一列綠‘色’的火車。
站臺上川流不息,提著大包袱,拐筐挎簍的人們,一手拿著票,擁向每一個入口,檢票上車。
小務(wù)的胳膊被一個高胖的‘女’人揪住,拖拽著前行。喜多焦急萬分,心中默默地喊著,小務(wù),跑呀,快跑!
小務(wù)的小臉上似乎震驚了一下,隨即向左右看了一下,眨眨眼睛。就在快被胖‘女’人拖上車的那一剎那,突然一低頭,狠狠地一口咬向胖‘女’人正揪在自己肩頭的大手,胖‘女’人猝不及防,吃了痛,松了手,正待叫罵著,小務(wù)隨即像泥鰍一樣鉆入人群中,赤溜一下不見了蹤影。
胖‘女’人傻了眼,立刻跟下了車,可是夜‘色’茫茫,人海茫茫,又上哪再去找小務(wù)呢!
胖‘女’人心疼給秀香的那五十塊錢,扯著脖子在站臺上跳腳罵著:“你個千刀殺的小兔崽子啊,害的老娘白‘花’了五十塊錢??!你個小兔崽子,看老娘逮到你不剝了你的皮!”
車站上的人最開始還以為這個‘女’人丟了孩子,都伸出腦袋默默看著,同情這個‘女’人。這種在火車站丟孩子的戲碼每天都在上演。
聽著聽著,人們聽出不對路了,怎么扯到錢上了。
‘門’口檢票的乘務(wù)員臉一拉,皺著眉頭問道:“你嚷嚷什么呢?那孩子難道不是你的?”
胖‘女’人一見不對,急忙轉(zhuǎn)身上車,想要鉆進車廂里。
乘務(wù)員一把扯住她,嘴里說道:“別走,你說清楚了!”
胖‘女’人掙扎著,嘴里咒罵不止,和乘務(wù)員撕扯著。
排隊上車的長龍頓時圍成了一個圈圈,將胖‘女’人堵在車‘門’口,人群越聚越多,終于驚動了站臺上值班的民警,民警走了過來,問道:“怎么回事?發(fā)生什么事了?”
乘務(wù)員手一指,指著那個胖‘女’人道:“這個‘女’人有問題,剛才說她白‘花’了五十塊錢,她帶的孩子跑了,沒準是她買的?!?br/>
民警立刻上前揪住胖‘女’人道:“跟我走一趟!”
胖‘女’人用力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車要開了,我買了票了!”
民警看這婆娘掙扎的力氣倒是蠻大,自己快要揪不住她了,眉頭一皺,立刻吹了吹口中的哨子,立刻又有另外兩個民警跑了過來,尖銳的哨聲驚動了站臺上的人,人群都停了一下,向這邊看過來。
胖‘女’人再也囂張不起來了,哭喊著:“我的票啊,我‘花’了錢買票的!車就要開了??!”
兩個民警手搭在胖‘女’人肩上,其中一個冷冷地說道:“先去說清楚,說清楚沒事了安排你坐下一趟車!”
胖‘女’人蔫了,耷拉著頭跟著民警去了車站派出所。
尖銳的哨聲也驚動了小務(wù)。小務(wù)正藏在一個柱子后面,探頭看著那一邊越聚越多的人群。
喜多心中一喜,原來自己可以和小務(wù)感應(yīng)的到。心中又默默地說著:“快走,小務(wù),不要停下來,從出口走出來,姐姐去出口找你。”
小務(wù)一臉的震驚,左顧右盼著看著,尋找著。
喜多在心里輕輕地說道:“姐姐看著你呢,你別找了,快去出口,找個地方躲起來,姐姐很快來接你!”
小務(wù)立刻聽話地連連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絲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低下頭,跟著送站的人群慢慢地走出了火車站。
喜多終于松了一口,簡直是癱坐在車斗上。夜風吹來,額頭上有絲絲涼意。伸手一‘摸’,竟然是一腦‘門’子的冷汗。
一定是剛才在空間里,那個小紅魚吐出來的那個神奇的小紅珠子,讓自己可以感應(yīng)到小務(wù)!
感謝老天!感謝老天!感謝老天!
喜多悲喜‘交’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頭掩在厚厚的衣服里,嗚嗚地哭了起來。